第一百三十三章 收買
“老奴遵旨，陛下保重龍體！”高公公退下。
陰素華嘆口氣。聽得宮中鐘鼓齊鳴，宮娥太監三五成羣都朝宮門處奔去，獨孤寒去請了顯章王後和耀華公主以及莫青擷，一路行來。
陰素華走下階梯，來到幾人面前，命衆人免了禮，對顯章王後說道：“母後，此去一路經過暗河地道，頗多險難，兒臣也沒法讓母後乘車，只得騎馬前行，還請母後帶着妹子和莫姑娘，路上仔細些。兒臣自會迴轉陵郡，與母後匯合。”
顯章王後伸出雙手，握緊陰素華的手，滿面慈祥說道：“母後省得，自回陵郡等陛下便是。陛下須得自己小心保重！”
“是，母後。”陰素華點點頭，放開兩手，側身侍立，讓她們前行。
顯章王後帶着耀華公主走過她身邊。莫青擷跟在她們身後，雙眼一眨不眨看着她，欲言又止。陰素華對她舉起一手，輕輕一揮，莫青擷低下頭，臉色暈紅趨走幾步，又忍不住掉轉頭，對她笑了笑，低低道：“陛下保重！”
陰素華嘆息一聲，看着她們行遠，嘀咕道：“可憐的姑娘，這世上萬萬千千的好男兒，你爲何獨獨對本姑娘動了心。”
“她們走了。”一隻強壯有力的胳臂搭上她的肩頭，“你還真會動心思，把個才藝無雙的名門閨秀技女莫青擷騙入你的後宮，害得人家一個嬌滴滴的大姑娘動了春心卻只能是獨守空房。”
陰素華頭也不回，輕聲說道：“她的名號再響，身份再尊貴，心思再靈慧，也是我的敵人之女，我如此對她，算是極爲仁慈了。”
“妹子說的是。我急着來找你，可不是爲莫家小姐打抱不平。我適才見到一位故人，他乃是大齊國隱士鬼見愁張立羽老先生的座下愛徒。”
“鬼見愁張立羽，傳聞他老人家不是坐化了嗎？”陰素華問道。
“這只不過是坊間傳聞罷了，前些時日，我還在大齊國巧遇過他。你記得我們在函庸關取石脂水大燒呂氏軍的事兒嗎？那石脂水所在位置。就是他告之於我的。還有此地暗河，也是得他指點，我才能知道，可笑我當時還不怎麼相信，遂同陸兄一起前去探查，沒想到果真如此。”
“張老夫子如今不問世事，行蹤不定，我就算再仰慕他，也只能望而興嘆。”陰素華朝前走去，問道，“他老人家的座下愛徒，是誰啊？我可認得？”
“呵呵……張老夫子座下，有四位愛徒，號稱漁樵耕讀四散人。我巧遇的這個人，就是對你心悅誠服三跪獻計的江湖散人漁夫狄海靜。他乃是張老夫子座下首徒，雖然學富五車，胸懷天下，有經天緯地之才，安邦定國之能，卻無意入仕，爲君王效力。沒想到。妹子居然如此厲害，能收服這位名聞遐邇卻傲慢無比的大隱士。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他對你可是心悅誠服，佩服得五體投地啊！真有你的，爲兄一絲兒沒看走眼，你果真有做一代聖明賢王的潛質。”
“馬屁精，說吧，你把我哄得暈頭暈腦的，有什麼企圖？”陰素華回頭嗔道，“莫不是你看那位莫小姐順了眼……”
“打住打住，你可冤殺爲夫了。你的夫君眼中心中，魂裏夢裏，都只有你一人而已。”屈皓文低低調笑道，“你若是擔心你的夫君會被別的女人搶去，不如我們趕緊悄悄成親，爲夫也不要什麼名分地位，只要能雙宿一起飛，日夜相守，成就美滿姻緣做一對神仙眷屬，也就一生無憾了。”
“你這是在向我求婚嗎？”陰素華沒頭沒腦問道，心中砰然一動，眼前晃過妹子那張宜嗔宜喜顛倒衆生的臉，和一雙對屈皓文蘊滿無比崇拜神色的熠熠美眸。她低下頭，暗暗琢磨屈皓文話中訊號。
“爲夫早在你假裝新婦，聘入呂氏那天，就得到你允婚了。還求什麼婚，我只是和你商量一下洞房花燭的日子。”屈皓文嬉皮笑臉道。
“啓奏陛下。郭氏派人求見。”一個侍衛走來，跪下稟告道。
“郭氏？”陰素華和屈皓文對視一眼，都是滿腹疑問。陰素華開口道，“傳。”
一個個頭高壯，儀表不凡，氣度軒昂的年輕男子身穿一襲箭袖團花黑袍，隨在兩位侍衛身後，走到兩人身前數米處站定，他微微一笑下拜道：“郭氏族人郭彤石奉家主之命，前來拜見陛下。”
“郭卿平身！”陰素華冷臉說道，“郭卿此時應該在黑巖城吧，如何能從衛恨天手上脫身，前來蒹葭城見孤？”
“自古以來，錢能通神，郭彤石想要辦成什麼事，見上什麼人，只要錢財開路，何愁不能。”郭彤石的話說得很是狂妄，不過他語氣誠懇，臉上帶着無害的笑容，這話說來，顯得很是爽快乾脆。
“唔！郭卿此話大是有理。”陰素華頷首道，“郭卿。錢能通神，也能招禍，你當善用之。郭卿前來見孤，是爲何故？”
“郭氏家主聽聞陛下重傷衛恨天，大敗大齊軍，欣然大慰之餘，命彤石爲陛下火速送來三十箱金珠財寶，以資陛下軍需資費，還望陛下笑納。”
財神爺送錢上門，豈可不要？陰素華點點頭，淡淡道：“多謝郭老家主費心。勞動郭卿親自押送金珠前來餉軍。你回去稟告郭老家主，叫他放心，孤行事自有分寸，將來定有重謝。”
“是。”郭彤石目光一閃，再度下拜道，“彤石爲郭氏經營顯周強秦兩國商務數年，私下裏亦有些微薄積蓄。彤石昔日在京都聽聞家國有難，中心如焚，星夜迴轉黑巖城，爲君王和家主分憂。彤石仰慕陛下神威，大爲心折，亦願爲陛下盡綿薄之力，願獻出所有私蓄，摺合金珠十二箱，敬獻陛下，爲陛下分憂。還望陛下笑納。”
陰素華仔細看向他，見他一臉赤誠，言談懇切，心裏微一猶疑，屈皓文在她背後輕輕一戳，她會意，面無表情點點頭，說道：“你能在國家危難之際，獻出私囊所有積蓄，此舉誠爲感人。今後局勢安定，功勞薄上，孤爲你記下今日之功，再行犒賞。”
“謝陛下隆恩！”郭彤石長揖一禮，拜辭退下。
“妹子，這人行事大公無私，很是讓人欽佩。”屈皓文眼看他退走，說道。
“唔！”陰素華心事重重朝前行去，此人能獨擋一面，坐鎮京師打理顯周強秦兩國郭氏商務，定非表面顯出的那般誠實無害。而他在大齊和中魏交兵之時，迴轉黑巖城中，協助郭老家主打理郭氏上下事務。此事從任何角度看來，都顯得有些詭異。
再者，照此人說來，此前自己未曾介入郭氏兩位繼任者之爭時，郭紫砂接管大齊國郭氏商務，他父親坐鎮中魏國郭府，而郭彤石掌管顯周和強秦兩國商務，雙方應該是鬥成平手，各領千秋，故而雙方爭鬥纔算告一段落。
而今大齊和中魏開戰，自己讓郭紫砂退去大齊國莫上造府上的婚事，也退出了郭氏在大齊國中的商務。中魏國中郭氏業務，想必除了西南一帶，其餘地方早已無法營運。照此看來，如今郭氏族中情勢，出身嫡系的郭紫砂卻是鬥敗了一場，連同他父親現任這位郭老家主，想必其家主地位也岌岌可危，很有可能郭氏的實際權柄，已經暗地裏落入郭彤石手中。
自己曾經答應過郭紫砂，要爲他掃除郭彤石這個心腹之患，扶持他登上郭氏家主的寶座。這郭彤石在此當口，爲她獻上重禮，更慷慨解囊，把所有私蓄都資助給自己，而絕口不提自己和郭紫砂之間的明爭暗鬥，所作所爲極顯高風亮節，連屈皓文都對此讚不絕口。此人能以旁系郭氏族人爬上現今在郭府中的地位，其行事看起來果真極會收攏人心。
“區區四十二箱金珠，就想收買於孤！”陰素華冷笑一聲，揮出一掌，砰然劈向路邊一塊奇石，震得那塊奇石簌簌抖動。
“妹子，爲何動怒？莫非此人有什麼地方惹惱了你？”屈皓文問道。
“沒！我只是覺得，此人此時前來送禮，來得太是時候，也更讓人覺得蹊蹺。他說話行事更是不像表面上那麼光明磊落，言語間大有用意，其目的深不可測。他若是趁着中魏國大亂之機，控制了郭氏大權，登上郭氏家主的寶座，絕不會如郭紫砂這般俯首帖耳，對我忠心耿耿。此人上位之後，非是能爲我所用之人！你說，我能不心裏惱怒嗎？”
“唔！妹子的話，有些道理，看人看事，是不能只看錶相。現今局勢混亂，渾水摸魚者，大有其人，我們是得多幾個心眼，小心提防。”
“渾水摸魚倒也罷了，我觀此人像是個野心昭彰，其志不可測的主兒，豈是小心提防能善了的，我這就派人給郭紫砂送個信，讓他怎麼想法提醒他父親一下，須得好生查一查此人最近所做所爲，再做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