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勤看來，除開卿雲活膩了找頂級985名校硬剛的自尋死路的行爲以外……
坦率的說，炎黃集團在這個帖子裏羅列的證據已經非常的完善了。
是個人都知道，這肯定是華亭交大內部人做的事情。
但華亭交大的官方意思就是，‘有本事你把人給直接指出來！你要是指的出來老子認栽，指不出那你炎黃集團就是在誹謗頂級名校！後果你自己掂量着。’
會議室裏，來自復旦大學的人並不少，此時一個個的臉色都不好看的。
固然，蘇採薇的事情很不光彩，但兩個學校的‘淵源’讓此刻的他們，天然的心理燃起了怒火。
高層中唯二的女同志之一，首席戰略官、首席市場官喬箋此時更是對着自己面前的筆記本電腦，破口大罵起來。
“華亭交大，太不要臉了！”
不是每個人都如同智柳、李勤一般，需要靠大屏幕來輔助閱讀的。
68年出生的喬箋，此時不過35歲，眼睛和腦子都正是好使的時候。
她不僅畢業於復旦大學，更是根正苗紅的學校子女，蘇採薇在玖園裏喊的‘周奶奶’，是她的親奶奶。
喬箋的爺爺早就走了，而奶奶不願意跟着子女住，一個人孤寂的生活在那個園子裏。
喬箋從小也是在玖園裏長大的，看蘇採薇如同看待最小的妹妹一般。
蘇採薇和卿雲的事情，讓她確實看着生氣，怒其不爭！
但卿雲爲保護蘇採薇所做的一切，讓她也說不出什麼來。
是個女人，被男人這麼霸氣的護在身後，爲她擋下所有的風風雨雨，旁觀者看起來都感動。
於是，喬箋這一肚子的邪火也只能發在了華亭交大的身上。
她對面的朱立楠摸了摸鼻子，不好說話的。
他的母校，是華亭交大。
老實說，他也覺得，從樸素的道理上來說，華亭交大這回應確實站不住腳的。
但是……
這個世界並不講樸素的道理，更不會以樸素的情感作爲運行的法則。
螞蟻生氣了，關大象什麼事？
他覺得華亭交大這回復，已經是很給卿雲面子了。
好歹還正兒八經的接受採訪，給了一個態度了，對吧？
要換做他是校領導，根本就不可能有什麼記者採訪的事情發生。
炎黃集團？
算哪根蔥？
又算哪根蒜？
搭理他都是掉價！
不出意外，朱立楠在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上看見諸多嘲弄炎黃集團和卿雲不自量力的回帖。
‘卿雲這波操作，真讓人笑掉大牙。炎黃集團是不是認爲砸錢就能解決一切？華亭交大不是你能隨便碰瓷的學校，自取其辱！’
‘對於卿雲的100萬懸賞，我只能說，華亭交大的學子不是用金錢可以收買的。這是對知識分子最起碼的尊重和驕傲，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踩一腳的。’
‘看到卿雲這樣的舉動，我只能說，無知者無畏。華亭交大的歷史和榮耀，不是他一個商業小醜能理解的。我們學校的師生，更不會因爲他的幾個臭錢就出賣自己的尊嚴。’
‘炎黃集團是不是家裏沒通網啊？華亭交大是什麼地位，什麼分量，你們不知道嗎？100萬？打發叫花子呢？這種自取其辱的事情還是少做爲妙。’
一個民營企業，說名不見經傳可能確實委屈了點，但一個目前還處於鉅虧幾十個億還在謀求轉型的退市上市公司，和清北復交的‘交’叫板？
朱立楠想也想得到，這些回帖的，都是他那些屌性滿滿的學弟們。
至於學妹？
emmm……
男生比例高達87%的學校裏，學妹都是很忙的，哪有這閒工夫搭理這種事情？
不過對於卿雲的行爲，朱立楠也覺得學弟們說的沒錯，誰特麼的給他的臉了？
還對華亭交大的學生懸賞100萬，讓他們檢舉揭發自己學校的人？
難道不知道民國時期交大學生的硬氣嗎？
強如常先生，面對交大學生的強勢，都只能認慫！
何況一個炎黃集團這種小小的民營企業！
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就在朱立楠還在欣賞學弟們鍵盤英姿的時候，斜對面分管的硬件事業部副總裁夏碭捂着額頭在那吭哧吭哧的笑了起來，同時還拉了拉還在生悶氣的喬箋讓她趕緊看。
朱立楠原本嘴角的笑意頓時收斂了起來。
沒有啥狗屁倒竈的三角關係，都特麼的三四十歲了，有點什麼，也是對那些年輕的小姑娘。
主要是，夏碭，也是復旦大學畢業的。
沒法子，幻想集團裏面，有的時候也是可以按照學校來劃分派系。
華國人走哪都是圈子套圈子的。
按故鄉是個圈子，按業務板塊是個圈子，按領導條線是個圈子，自然，按學校也會是個圈子。
夏碭笑了，自然就是代表他的學弟卿雲可能搬回來了一城。
朱立楠慌忙去看下一個‘樓主說’。
半響，他做了一個戰術後仰的動作，也不知道是自己該做什麼表情了。
《炎黃集團關於拒絕錄取華亭交大學生的聲明》
‘鑑於華亭交大校方及其學生在近日涉及我司相關輿情中歪曲事實的表現，該校的治學態度顯然不高，該校學生的品質難以讓社會信服。我司即日起向全社會通告：
我司不再招聘華亭交大的畢業生，請持華亭交大畢業證的求職者勿再向我司投遞簡歷。
……’
朱立楠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又去仔細看了看發帖人的信息確認到底是不是原貼者。
但眼前蓋通告掃描件上的炎黃集團公章，又讓他不得不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他搖了搖頭，只能說……
臥槽！
這是何等的……
傻逼！
看了看發帖時間，應該就在某報社記者發文之後不到幾分鐘。
炎黃集團的反應速度之快，讓人很難相信這是一個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也讓人很難相信，這是一個經過集體討論的公司決策。
也就是說，這是卿雲的即時反應。
好吧，也就只有民營公司的老闆可以這麼任性的幹出這種腦殘的事情來。
此刻，郭偉那邊的大屏幕也翻到了這則通告。
李勤表示，他的下巴快要脫臼了。
而智柳也是呆愣愣的看着大屏幕，就連指間的菸灰掉落在褲子上都沒注意到，喃喃的說着，
“他……他這是瘋了嗎？”
旁邊的楊志遠罕見的沒有說話。
楊志遠的眼睛倒是還行，雖然戴着眼鏡，但也不至於看不清筆記本屏幕。
他也是畢業於華亭交大，不過對於那羣屌性滿滿的學弟言論，他是一點兒也不在意的。
看投影幕布，是因爲他很是享受這種側身後仰癱坐聽人講解彙報的感覺。
這是級別。
做到這一天，他花了14年。
所以，他很難理解此時卿雲的舉動，卻又很……
羨慕。
在他上大學的80年代，校園是充滿文藝浪漫氣息的。
鍾情於文學的楊志遠，還記得教書的老先生們都在說：
人生應該有兩次衝動，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一次奮不顧身的愛情。
他知道樓外蒹葭的美好，傍晚月亮的鄉愁，雞鳴寺櫻花的難渡。
奮不顧身的愛情，誰都羨慕，誰都嚮往，但是……
對於現在的人而言，說走就走的旅行是可能的，而奮不顧身的愛情，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勇氣的。
至少，他沒有。
雖然已經成家立業，就連兒子都大了，但他一直認爲，他離真正的愛情，還差一次‘奮不顧身’。
不過，即將年滿40的他，哪裏還有什麼資格來一場‘奮不顧身’？
代價太大了。
所以，他格外難以理解，他的妻子是個普通人，他都尚且需要考慮輿論的反制，而背了一個喫軟飯之名的卿雲又是怎麼敢的？
他就不怕秦家的反制嗎？
剛想到這裏，他的手機來短信了。
看着短信的內容，楊志遠搖了搖頭，爲卿雲的未來惋惜的嘆了口氣後便忍不住嗤笑出聲。
“內線通報，今天下午3點，秦縵縵和卿雲在辦公室發生了劇烈爭吵，秦縵縵當場給了卿雲一記耳光，大哭一場而後乘飛機離開華亭返回錦城，現已落地，秦天川和陳婉夫婦現身錦城雙流機場接機。”
楊志遠的情報讓智柳的心情更加舒暢了起來，全身通泰。
這纔是合理的劇情嘛！
同爲父母，將心比心之下，此刻秦天川的憤怒，他猜都猜的到。
秦天川對這個女婿的器重和栽培，已經是全國皆知的事情，說是當做親兒子在養都不過分。
但此刻卿雲的所作所爲太讓人寒心了。
雖然說在他們民營企業主這個階層裏，這是常見現象，但別人要臉，都是藏着掖着的，並不擺上檯面。
而且智柳也覺得秦天川對卿雲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卿雲那些混賬事，都是睜隻眼閉隻眼的。
可沒想到這隻白眼狼居然變本加厲，在當初明確了秦縵縵未婚妻身份後，此刻又來官宣一個女朋友。
這都已經不是打秦家的臉了，而是把秦家的臉摁在地上使勁兒摩擦。
“秦天川有什麼反應？”
智柳表示，問這句話，他只是單純的好奇。
好吧，就是八卦喫瓜。
晚餐都來了，需要點佐餐的調料。
楊志遠還沒說話，彙報位上正津津有味看着回帖的郭偉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開了口，
“厚樸集團宣佈，鑑於卿雲的個人品行出現嚴重問題，違反了當初簽訂的代言合同規定，使得厚樸乳業積極向上的形象受到了嚴重損害，厚樸集團將視事件進展情況保留追索當初支付給卿雲的形象代言費的權力。”
那邊的喬箋聞言愣了一下，看着投影幕布上的新聞，一臉的匪夷所思，
“卿雲和厚樸乳業的代言不是早就終止了嗎？還能要回來？”
代言人的社會形象和社會評價變成了負面的，而代言合同里約定瞭解除條件，品牌方確實有權解除合同，要求代言人返還代言費用並賠償損失。
但是代言已經終止了，合同已經完結了，代言人沒有義務和責任返還代言費。
她覺得秦家這舉動……
這也太不符合契約精神啊！
好吧，屁股決定腦袋，和蘇採薇緣分深厚的她，天然站在蘇採薇這邊。
打開盒飯飯盒，拿着一次性筷子在那互相刮蹭剔除毛刺的李勤，撇了撇嘴，
“秦家這就是在表明一個態度。一個隨時可以和卿雲撕破臉的態度。
話說的那麼模棱兩可，‘視事件進展情況’……嘿嘿！”
楊志遠捏着筷子沒動，隨口繼續着話題，“秦家這是給他臺階？”
就算是會議餐，也得等着‘老輩子’先動筷子，這是規矩。
守規矩的楊志遠，看着屏幕那幾個字也是心裏好笑。
仔細想想，恐怕這通知，說不定還是秦縵縵字斟句酌發出來的。
充滿了……
小情侶吵架的意味！
智柳招呼了一聲喫飯後，自己卻摸着下巴想了想，而後嘆了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他剛剛在想他女兒的事情，眼前這場景，讓他這個將要成爲嶽父的人，有些物傷其類的感覺。
換做他是秦天川，今天非弄死卿雲那畜生不可！
女婿半個兒。
老話說，‘女婿上門，得高看一眼’，這樣女兒在婆家日子才能過得好。
但是卿雲和秦縵縵之間發生的事情，讓智柳心裏感慨萬千躊蹴不已。
看來還是馮倫那小子說的對，要真對女兒負責，還是得找個門當戶對的女婿纔行。
紈絝不紈絝不要緊，一個階層裏，至少知道一個度，絕不可能幹出卿雲這種破事來。
不行！
就算不硬起心腸來棒打鴛鴦，也不能輕易的答應這門婚事。
智柳沒滋沒味的喫着盒飯，心裏不停的琢磨着卿雲的事情。
剛剛看得不仔細，他突然覺得整個事件的時間線貌似有些玄妙之處。
他扭過頭來，準備讓郭偉將屏幕調到那幾個主要帖子上再看看。
不過，瞬間，智柳便無語了。
郭偉，正一邊扒拉着盒飯，一邊不停的冒充着華亭交大和復旦大學的學生在論壇裏煽風點火。
而整個會議室裏，一羣正宗的兩個學校的畢業生，正對着他怒目而視。
特麼的，太不要臉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