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文找我聊過。”霍東峻將自己去九龍城寨見羅文的經歷對黎劍青說了一遍。
黎劍青將有些燙手的叉燒包扔回塑料袋,用毛巾擦了擦手,端起水杯說道:
“他一貫手段,前段時間新記開山堂,他多了幾百小弟,不給這些人找些事做,怎麼當人大佬,大社團的通用手段來的,我人多,所以借你地盤做些生意,你不同意那就開打,順勢吞下你的地盤,若是同意,你地盤的油水都會被他們給斂走,你這樣做是對的,破財免災。”
霍東峻掏出香菸遞給自己師傅一顆,黎劍青擺擺手:“早上食煙傷肺,你也一樣,要少吸幾支。”
“陳豪的小弟阿蘇想擺大鼻林一道,被我看破。”霍東峻自己用zippo點燃香菸吸了一口說道。
黎劍青喝了一口水,端着杯子說道:“江湖上也都不是各個都講義氣,你把翠屏街給了他們眼中的外人,當然有人不爽,一個個跟着你出生入死,得到的不如一個外人多,陳豪掌了六條街,他小弟卻未必各個知道掌管六條街和睇住一條街的區別,睇住一條街,每晚都有進賬,眼光不夠遠的自然會選這一條。”
霍東峻夾着香菸,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陪黎劍青喫過早餐,霍東峻去了金世界酒店。
本來霍東峻是想搭電梯上樓,可是進入酒店大廳,一側的餐廳裏突然響起關繡媚的聲音:
“峻哥?”
霍東峻聞聲望過去,關繡媚正在餐桌前站起身,朝自己擺手,坐在她身側的,赫然是那位玉山璃子,此時看到霍東峻,居然沒有嚇成縮頭烏龜,而是稍稍對自己欠欠身。
霍東峻走過來,看看四人面前的早餐,很普通的煎蛋麪包和牛奶,拉了一張椅子坐在過道的位置問道:
“起牀這麼早?我還以爲你們要睡到八九點鐘。”
看到他過來,橫須賀昌美和玉山璃子小心翼翼的起身準備行禮,霍東峻擺擺手:
“不用,這裏是香港,她們兩個也該告訴你們我的身份,沒那個千葉那麼可怕,香港一個小混混而已。”
橫須賀昌美和玉山璃子這兩天被關繡媚和何芷曦陪着,通過聊天也清楚了面前這個男人的身份,香港一個社團的高級幹部,不過聽的更多的是霍東峻從四九仔一步步成爲幹部的經歷。
關繡媚和兩個日本女人聊起霍東峻,自然是要說霍東峻的好,比如照顧屋邨老人,幫助林智慧母子等等這一類,當然,關繡媚自己都不知道霍東峻在屋邨外喂社團做過什麼。
“謝謝您霍先生。”橫須賀昌美雖然看到霍東峻擺手示意,還是堅持起身行禮說道。
“謝謝您。”讓霍東峻喫驚的是玉山璃子居然生硬的說了句國語,霍東峻抬頭看看這位《男人雜誌》創刊號的封麪人物,點點頭:“不錯,居然學會說中文,有前途。”
“我教的!”旁邊的何芷曦對霍東峻叫道:“喂,峻哥,我有沒有好處,不如你幫我約林智慧呀?”
霍東峻從關繡媚的盤子裏插起一塊煎蛋放進嘴裏,邊下嚥邊開口說道:“你這麼靚,當然不用約了,我教你一個快捷的方法,保證見效快。”
橫須賀昌美和玉山璃子有些喫驚的看着何芷曦和霍東峻對話,在她們看來,這樣做的女人是很失禮的,不過霍東峻好像一點都不介意。
何芷曦搬着椅子坐到霍東峻身邊,聲音放甜,抓着霍東峻的手臂問道:“峻哥,什麼方法?”
看看貼過來的何芷曦,霍東峻板着臉,很嚴肅的說道:“晚上月華街的夜市有賣進口藥的老人,你去那裏買一包男用的西班牙蒼蠅水,喂林智慧喝下之後我包你得手,一夜情濃啊。”
雖然何芷曦和關繡媚不是那種整天在街上招搖的小飛女,可是住在屋邨,自然知道進口藥是什麼意思,所以霍東峻說完,何芷曦就板着臉坐回之前的位置,用叉子用力的插着餐盤中的煎蛋,咬牙切齒,關秀媚則用手掩着嘴脣,臉上忍着笑意。
“我租了一間獨立屋。”霍東峻接過關繡媚遞上的紙巾,擦擦嘴角對橫須賀昌美說道:“不過不好意思,你們可能要和我母親同住,那處房子距離廣播道很近,你們是模特出身,如果自己沒什麼安排的話,我過段時間讓人安排你們去廣播道的片場開工。”
橫須賀昌美用日語對身邊的玉山璃子翻譯了一下霍東峻的話,玉山璃子點點頭,橫須賀昌美這纔對霍東峻說道:
“謝謝霍先生的安排,對不起,給您添麻煩,還要讓您幫我們安排住處。”
看到橫須賀昌美的臉色有些怪異,霍東峻知道這個女人想什麼:“不用擔心,那處房子我是不會去住的,只有我母親一個住,而且女人我不缺,真要是找女人上牀,我身邊就有,沒必要強迫你們。”
和關繡媚相處兩天,橫須賀昌美自然知道關繡媚的身份,聽到霍東峻善解人意開口說出保證,心裏鬆了口氣,自己和璃子來香港,看起來是正確的決定,再也不用擔驚受怕。
耀輝帶着三四個小弟從自己睇的佳廉道開車朝興業街趕去,昨天陳豪打電話到耀輝的佳廉道,通知他霍東峻回來,三天之後的傍晚在佳廉道的酒樓開堂曬馬收人,所以今天耀輝特意早早起來,準備去興業街見陳豪和霍東峻。
手下的小弟開着一輛三菱汽車,這輛車是佳廉道一家車房老闆的,耀輝睇了這條街,見這輛車賣相不錯,所以借來開一段時間。
趕到興業街的冷飲店時,發現冷飲店的門還緊閉,耀輝敲了幾下門,陳豪手下的一個小弟才揉着眼睛來開門,看到是耀輝,招呼道:
“輝哥,這麼早?”
耀輝叼着煙進了冷飲店,問道:“陳豪呢?峻哥呢?”
那名小弟抓起t恤套在身上,對耀輝說道:“峻哥前晚被豪哥送回屋邨之後就來過,豪哥昨晚和幾個工廠主飲酒,現在還在浴場裏睡覺。”
耀輝揚了一下手指,笑笑說道:“挑!早晚精盡人亡,昨天通知我,話峻哥在佳廉道的酒樓開堂曬馬收人,我還特意早上趕來,問下需要準備些什麼,早知道他沒起牀,我也多睡一會兒。”
陳豪的小弟知道耀輝也是霍東峻心腹,霍東峻幾兄弟之中,除了霍東峻和陳豪,第三個能打的就是耀輝,而且耀輝爲人沉穩,從不會主動搞事,這次霍東峻安排耀輝和阿狼兩夥人睇佳廉道,耀輝也沒表示過不滿。
所以聽到耀輝笑陳豪精盡人亡,這名小弟也只是附和的笑笑。
看到外面慢慢停下一輛麪包車,耀輝朝陳豪小弟指了指:“喂,打掃一下,這麼早就來人喝冷飲,花七這間店還真是生意興隆。”
車上的駕駛席跳下一名二十三四歲的青年,手裏拎着一份《東方日報》,看裝扮像是送貨的工人,推開門走進來朝櫃檯裏的陳豪小弟打個招呼:
“一瓶汽水。”
說完就倚着櫃檯打量耀輝,耀輝盯着他手裏那份報紙看了看,開口問道:“兄弟,報紙裏夾把刀做咩啊?”
聽到耀輝的話,耀輝身後的三個小弟都站起身,望向那名青年司機。
“你是喪豪,豪哥是吧?”青年臉上掛着笑,朝耀輝問道。
耀輝坐在位置上不動,回視着青年的雙眼,開口說道:“我就是,有事就出聲嘍?”
青年點點頭,看看陳豪小弟還沒把汽水遞過來,催促道:“喂,汽水呀。”
陳豪小弟轉身拿起一瓶汽水遞給他,青年伸手握住陳豪小弟的手腕,另一隻手探入《東方日報》,一柄薄薄的短刀極快的朝陳豪小弟的胸口割開一道傷口!
“做嘢!”一刀得手的青年鬆開胸前鮮血淌出的陳豪小弟,用短刀指着耀輝吼道!
隨着他一聲喊,門外的麪包車上迅速跳下六七名大漢,手裏拎着砍刀,從門外湧進來!
耀輝抓起身下的椅子,不退反進,朝着那名青年衝去,嘴裏朝身後小弟喊道:“走後門,去浴場叫人!”
只是不等身後小弟轉身,冷飲店後門也已經被人從外面撞開!五名大漢提着武器走了進來。
耀輝的椅子朝青年的頭上砸去,那青年不躲不避,左手抓住耀輝砸下來的椅子,另一隻手上的短刀在耀輝的腰間割了一刀!
“後門殺出去!”耀輝捂着腰,和三名小弟背靠背站在一起,壓低聲音說道。
三名小弟今天因爲是來陳豪的地盤,所以都沒有帶傢伙,只有一名小弟手裏握着匕首,其他兩人和耀輝一樣,抓着椅子。
聽到耀輝的話,三名小弟朝後門處的五名大漢撲去,那五名大漢出手兇悍,幾刀就將耀輝三名小弟放倒,一個個都傷在了腿部,倒在地上捂着雙腿呻吟。
“我叼你老母!夠種就報名出來!”耀輝再次朝青年撲上,青年側身閃過耀輝的拳頭,短刀出手,用刀背狠狠敲在耀輝的太陽穴!
耀輝被這一擊劈的身體搖搖欲墜,青年一刀在耀輝胸口砍出道傷口,又反手一刀將耀輝的左臂割下一條皮肉,這纔出腿將耀輝踢翻在地,站在耀輝頭頂的位置,一字一句的說道:
“今天不是來踩你場,你喪豪不守江湖規矩,不把我們聯英社放在眼裏,打傷我大哥明王的小弟,我大佬泰哥讓我來教教你點樣做人,這裏一千塊,拿去飲茶,想找人出頭,來灣仔茶樓!”
說完,從口袋裏扔出一千塊的紙幣,砸在了耀輝的臉上。
“找一條木棍過來,把他的頭打成爛命坤的樣子。”
青年把短刀用《東方日報》再次夾好,拿起櫃檯上那瓶汽水,推開門朝外走去:
“想找我找回場子就記住我的名,我叫明仔,聯英社刀仔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