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晨珞在五月石榴的門前停了下來,他下車爲她開了門,很紳士地用手頂着車門的上邊緣。(.)
服務生稱呼了一聲“蘇小姐,”便低頭引路而去。
左恆的地界上,恐怕不認識蘇筱婉的,怕是沒有幾個人吧?
金晨珞冷笑着牽着依依的手,跟隨着而去。
“珞叔叔,我手疼,”依依停了下來,掙脫着,金晨珞才現無意識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握疼了小小的孩子。
金晨珞蹲了下來,伸手撫着依依兩隻朝天的小辮,抱歉地笑笑。
蘇筱婉抱依依在軟軟地高背椅上坐下,便用溼手巾仔細地擦拭着依依的小手,金晨珞點了七分熟的牛排,翻着菜單時,便一眼看到了此時的蘇筱婉。
窗外灑落着午時燦爛的陽光,雨後的天,彷彿蔚藍得像平靜的湖面,陽光穿透薄薄的紗窗落在她的臉上,她的臉上,洋溢着無比聖潔的光輝。
像聖母般,慈詳,溫婉。
如果不是依依的聲音打破這一切,金晨珞想,或許他會想要更長久地記住眼前的一幕,此時的蘇筱婉,只是單純地進入到了一個母親的角色裏。
母親。
兩個普普通通的字眼,卻突然像兩把鈍鈍的刀子,一寸一寸地割捨着他的肺腑。
金晨珞深呼吸了一口氣,強迫着自己將思緒拉了回來。
“媽媽,我要喫赫連爺爺家的西紅柿雞蛋滷麪,你昨天答應依依的,媽媽說話不算話,”依依低着頭,撅着嘴。
金晨珞打着響指召喚來服務員,“你們這兒有沒有西紅柿雞蛋滷麪?”
服務員爲難地搖搖頭,“對不起,先生……”
“赫連爺爺家的面,依依,是哪一家?”金晨珞全然不理會服務生。
“媽媽花店斜對面的巷子口,赫連爺爺的西紅柿雞蛋滷麪最好喫,”依依的眼睛瞬間明亮了起來。
“叫你們經理來!”金晨珞揮手示意了服務生下去,“依依,我們中午一起喫西紅柿雞蛋滷麪好不好?”
“算了,牛排你都點了,換地方也不好,”蘇筱婉抬起了頭來,瞥了金晨珞一眼。
“我說過要換地方的嗎?”金晨珞燦爛一笑,轉頭看着餐廳經理笑眯眯地走來,“先生,蘇小姐,有什麼需要吩咐的?”
“小蘇小姐要喫城東門巷子口赫連記的西紅柿雞蛋滷麪,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吧?”金晨珞歪着頭。
“好辦,我讓人打包了過來,”餐廳經理微微地欠身。
“不,這種滷麪要喫現做的,”金晨珞漫不經心地把玩着餐盤上的刀叉,看着微胖的餐廳經理頭上微微地冒汗。
“那你去把他們請了來,在你這裏現做,”金晨珞停了幾秒,“得罪了蘇小姐,你應該知道後果如何吧。”
“爲什麼拿我當幌子,我蘇筱婉只想簡簡單單地活着,簡簡單單地開一家自己的花店而已,”蘇筱婉在餐廳經理離去後怔怔地盯着金晨珞,“你爲什麼總把我推到風口浪尖上?”
“不是我推你,你一直在風口浪尖上,傻子也看得出來,那個左恆喜歡你,”金晨珞喝了一口蘇打水,抬眼看着蘇筱婉,“他不是一般地喜歡你,他是愛你。”
“愛我?愛我就把我的花店一次一次地毀得面無全非,這是愛一個人的方式嗎?”蘇筱婉冷笑。
“你不懂男人,男人對愛最初的做法都是佔有,佔有她的一切,他想全面界入你的生活……”金晨珞聽到了外廳的嘈雜,轉過頭,左恆的身影已出現在內廳的轉角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