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看來你又有了決定？”李勇看到小趙領着依萍來到辦公室，而且比起上次過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顯得拘謹了一些。
看着李勇，依萍欲言又止，其實她很不想過來，不想要看李勇的臉色，但她又不得不來。
昨天她見到了暌違許久的李可雲，她是李副官的女兒，也算是一箇舊識，只比她大三歲。
可這青春年華的女孩子，卻因爲碰上了渣男，被拋棄並且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後精神失常了。
若真只是發瘋還好，可一會兒瘋一會兒好的，就讓李副官夫妻倆也不捨得拋棄她，但留下來卻是一家人都要受到折磨。
李副官因爲要工作賺錢養家餬口，但他也沒什麼其他的技能，只能去外面拉黃包車，還得從天明拉到深夜，這樣自然在大部分的時間都不能留在家裏，只留下妻子一個人，根本照看不及。
依萍見此，終於意識到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現在身上不僅揹負着和母親的那個小家，還有李副官他們一家子——這不是誰逼着她要負擔起這個責任來，只是她自己覺得自己有這個能力、也理應揹負起這份責任。
所以她第三次來到了大上海舞廳，相比於前面兩次，這次她的心更堅決，可卻反而更沒有底氣了。
她還記得上次過來的時候，李勇說的那些話，她感覺這個男人好像完全看穿了自己，看穿了她在強硬外表之內，其實脆弱敏感的本質。
“我……”
不等依萍開口，李勇伸手打斷道：“我先說清楚，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沒辦法一次一次跟你耗，所以這次如果你是真的下定決心，那就按照上次說好的條件，我們立刻就能準備簽約。否則的話，你如果還是要再回去考慮，那請恕我就不能奉陪了。機會只有這一次，怎麼選擇看你自己了。”
依萍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點點頭道：“好！但是我們談好的條件，都要白紙黑字地記錄在合同上。”
“沒問題，另外如果你沒問題的話，今晚就直接上場表演。我們的大老闆秦五爺晚上會過來，到時候也讓他看看，我的眼光沒有錯，你的自信也沒有錯。”
看着李勇突然面到笑容的站起身，伸出手來，依萍不知怎麼反倒鬆了口氣。
其實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李勇給她留下的印象還不錯，上次主要是有一個針鋒相對的氛圍，顯得比較緊張，此時她下定決心後，不帶成見地再看李勇，又覺得他似乎也沒有做錯什麼，他有自己的立場也有需要維護的利益，真要是刁難自己的話，他其實完全可以不答應的。
和李勇握了握手後，依萍突然又恢復了本來的自信，說道：“你很快就會知道，簽了我，你們絕對不會後悔的。”
“不過……”猶豫一下，又看了李勇一眼，依萍還是沒有把本來想說的話說出來，反倒改口說道：“可以，我晚上會準時過來的。”
“好，我這就讓他們去起草合同，你自己到時候小心看清楚，簽下了就證明你認可了合同，再想要反悔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頓了一頓，李勇突然又問了一句：“對了，你叫陸依萍？”
“對！”依萍點點頭，看着突然皺眉似乎在思考什麼的李勇，奇怪道：“您在想什麼？”
“不是，我只是想到我最近認識的一個朋友——不，應該說是兩個朋友，她們和你一樣姓陸，名字還只差一個字。”
依萍心裏咯噔一下，心想不會那麼巧吧？
聽李勇這麼一說，她自然是立刻想到瞭如萍和夢萍。
她心裏肯定是不願意讓陸家的人知道她來舞廳工作，還是做歌女的，雖然她勸服自己這是爲了賺錢，爲了母親和李副官他們，可她也必須承認她自己都打從心眼裏不喜歡這個地方、看不上這個職業。
正如那次聽着紅牡丹唱的那首歌，如果不是生活所迫，她又怎麼會跑到這裏來做這個？
“……”想要問李勇，但欲言又止。
她反倒擔心自己的猜測得到證實，還不如就這樣糊塗過去，同時心裏也是暗示自己，她們兩個大小姐、學生，怎麼可能會認識李勇這種社會人士？
李勇卻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起身說道：“不介意的話，趁這個時間，我先帶你到處鑽鑽，再去認識一下你未來的同事們。”
“這個……就不必了吧？”
依萍本身只是將這裏當成一個跳板，只是先緩解燃眉之急。
雖然她提的條件裏還說了第二個月往後要提價的事情，可她心裏並不打算在這裏工作太久，還包括只唱一首、唱完就走之類的條件，也是擺明了她就沒有想要跟這裏牽扯太深的關係。
李勇口中的那些同事，在她看來認不認識都無所謂，反正都不會打太多的交道。
李勇卻笑道：“有什麼不必的，你要唱歌，總要熟悉舞臺；要換衣服化妝，也要熟悉一下後臺。順便跟化妝師、還有幫你伴舞的舞女們認識一下，以後都要合作的。”
聽李勇這麼說，依萍無法再推拒了，只能跟着他走。
原本一直很有主見的女孩感覺自從碰到了李勇後，每次都會在他這裏碰壁，也總是會被他牽着鼻子走。
可奇怪的是，這幾次下來她似乎對這種感覺並不討厭。
而且李勇也並不多說廢話，說話辦事都沒有多餘的，這讓依萍也更減少了一些顧慮。
等到走一圈回來，合同也擬定好了，依萍仔仔細細看過一遍後，心裏也有些驚訝，還是李勇幫她解惑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說過你會回來的，我一直相信這一點，所以這些條件提前記錄好了，應該還算完整吧？還是說，這兩天你又想到了什麼新的條件？”
“沒有……”依萍搖了搖頭，還是覺得那條關鍵的“如果乙方（陸依萍）不能實現成爲本舞廳臺柱、吸引顧客提升利潤的承諾，乙方將在上述條件外，全權聽從甲方安排”顯得有些刺眼，甚至讓她心裏總有一些顧慮。
但看着李勇，幾番張嘴又閉合，她最終還是沒有再提出反對的意見來，最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才說道：“希望你能夠說到做到！”
“沒問題，我現在就可以安排人帶你去領錢。哦，還有你要的專門的聘書，我也在讓他們定製。還有演出的行頭也準備好了，你可以先去試一試，要是不合身我們還可以另外再改，免得晚上要上臺表演的時候還要出岔子……”
看李勇安排得頭頭是道，依萍露出笑容道：“那我沒問題了……”
“但是我現在有一個問題！”
“啊？”
“怎麼，看來你又有了決定？”李勇看到小趙領着依萍來到辦公室，而且比起上次過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顯得拘謹了一些。
看着李勇，依萍欲言又止，其實她很不想過來，不想要看李勇的臉色，但她又不得不來。
昨天她見到了暌違許久的李可雲，她是李副官的女兒，也算是一箇舊識，只比她大三歲。
可這青春年華的女孩子，卻因爲碰上了渣男，被拋棄並且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後精神失常了。
若真只是發瘋還好，可一會兒瘋一會兒好的，就讓李副官夫妻倆也不捨得拋棄她，但留下來卻是一家人都要受到折磨。
李副官因爲要工作賺錢養家餬口，但他也沒什麼其他的技能，只能去外面拉黃包車，還得從天明拉到深夜，這樣自然在大部分的時間都不能留在家裏，只留下妻子一個人，根本照看不及。
依萍見此，終於意識到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現在身上不僅揹負着和母親的那個小家，還有李副官他們一家子——這不是誰逼着她要負擔起這個責任來，只是她自己覺得自己有這個能力、也理應揹負起這份責任。
所以她第三次來到了大上海舞廳，相比於前面兩次，這次她的心更堅決，可卻反而更沒有底氣了。
她還記得上次過來的時候，李勇說的那些話，她感覺這個男人好像完全看穿了自己，看穿了她在強硬外表之內，其實脆弱敏感的本質。
“我……”
不等依萍開口，李勇伸手打斷道：“我先說清楚，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沒辦法一次一次跟你耗，所以這次如果你是真的下定決心，那就按照上次說好的條件，我們立刻就能準備簽約。否則的話，你如果還是要再回去考慮，那請恕我就不能奉陪了。機會只有這一次，怎麼選擇看你自己了。”
依萍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點點頭道：“好！但是我們談好的條件，都要白紙黑字地記錄在合同上。”
“沒問題，另外如果你沒問題的話，今晚就直接上場表演。我們的大老闆秦五爺晚上會過來，到時候也讓他看看，我的眼光沒有錯，你的自信也沒有錯。”
看着李勇突然面到笑容的站起身，伸出手來，依萍不知怎麼反倒鬆了口氣。
其實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李勇給她留下的印象還不錯，上次主要是有一個針鋒相對的氛圍，顯得比較緊張，此時她下定決心後，不帶成見地再看李勇，又覺得他似乎也沒有做錯什麼，他有自己的立場也有需要維護的利益，真要是刁難自己的話，他其實完全可以不答應的。
和李勇握了握手後，依萍突然又恢復了本來的自信，說道：“你很快就會知道，簽了我，你們絕對不會後悔的。”
“不過……”猶豫一下，又看了李勇一眼，依萍還是沒有把本來想說的話說出來，反倒改口說道：“可以，我晚上會準時過來的。”
“好，我這就讓他們去起草合同，你自己到時候小心看清楚，簽下了就證明你認可了合同，再想要反悔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頓了一頓，李勇突然又問了一句：“對了，你叫陸依萍？”
“對！”依萍點點頭，看着突然皺眉似乎在思考什麼的李勇，奇怪道：“您在想什麼？”
“不是，我只是想到我最近認識的一個朋友——不，應該說是兩個朋友，她們和你一樣姓陸，名字還只差一個字。”
依萍心裏咯噔一下，心想不會那麼巧吧？
聽李勇這麼一說，她自然是立刻想到瞭如萍和夢萍。
她心裏肯定是不願意讓陸家的人知道她來舞廳工作，還是做歌女的，雖然她勸服自己這是爲了賺錢，爲了母親和李副官他們，可她也必須承認她自己都打從心眼裏不喜歡這個地方、看不上這個職業。
正如那次聽着紅牡丹唱的那首歌，如果不是生活所迫，她又怎麼會跑到這裏來做這個？
“……”想要問李勇，但欲言又止。
她反倒擔心自己的猜測得到證實，還不如就這樣糊塗過去，同時心裏也是暗示自己，她們兩個大小姐、學生，怎麼可能會認識李勇這種社會人士？
李勇卻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起身說道：“不介意的話，趁這個時間，我先帶你到處鑽鑽，再去認識一下你未來的同事們。”
“這個……就不必了吧？”
依萍本身只是將這裏當成一個跳板，只是先緩解燃眉之急。
雖然她提的條件裏還說了第二個月往後要提價的事情，可她心裏並不打算在這裏工作太久，還包括只唱一首、唱完就走之類的條件，也是擺明了她就沒有想要跟這裏牽扯太深的關係。
李勇口中的那些同事，在她看來認不認識都無所謂，反正都不會打太多的交道。
李勇卻笑道：“有什麼不必的，你要唱歌，總要熟悉舞臺；要換衣服化妝，也要熟悉一下後臺。順便跟化妝師、還有幫你伴舞的舞女們認識一下，以後都要合作的。”
聽李勇這麼說，依萍無法再推拒了，只能跟着他走。
原本一直很有主見的女孩感覺自從碰到了李勇後，每次都會在他這裏碰壁，也總是會被他牽着鼻子走。
可奇怪的是，這幾次下來她似乎對這種感覺並不討厭。
而且李勇也並不多說廢話，說話辦事都沒有多餘的，這讓依萍也更減少了一些顧慮。
等到走一圈回來，合同也擬定好了，依萍仔仔細細看過一遍後，心裏也有些驚訝，還是李勇幫她解惑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說過你會回來的，我一直相信這一點，所以這些條件提前記錄好了，應該還算完整吧？還是說，這兩天你又想到了什麼新的條件？”
“沒有……”依萍搖了搖頭，還是覺得那條關鍵的“如果乙方（陸依萍）不能實現成爲本舞廳臺柱、吸引顧客提升利潤的承諾，乙方將在上述條件外，全權聽從甲方安排”顯得有些刺眼，甚至讓她心裏總有一些顧慮。
但看着李勇，幾番張嘴又閉合，她最終還是沒有再提出反對的意見來，最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才說道：“希望你能夠說到做到！”
“沒問題，我現在就可以安排人帶你去領錢。哦，還有你要的專門的聘書，我也在讓他們定製。還有演出的行頭也準備好了，你可以先去試一試，要是不合身我們還可以另外再改，免得晚上要上臺表演的時候還要出岔子……”
看李勇安排得頭頭是道，依萍露出笑容道：“那我沒問題了……”
“但是我現在有一個問題！”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