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不羣和定逸師太都好奇望去,天門道長也不隱瞞,當即說道:“我這弟子回報,說是在此處半裏之外的山上,看到了劉師弟和費彬的身影。”
定逸師太是個急性子,更知道此時看到這兩人在一起絕沒有什麼好事發生,當即就要跑過去,卻沒想到這邊的動靜終於還是驚動了那邊的魔教中人。
“藏頭露尾之輩,還不都滾出來?!"
一個清脆的女音響起來,跟着便見到那蒙着面紗的魔教女人挑飛了幾個圍攻她的黑衣人手上的兵器,正好甩到了三派藏身的樹叢間。
因爲身邊還有不少弟子,怕他們被誤傷到,三位掌門不好直接躲開,俱都抬劍格擋。
定逸師太領着弟子們後撤幾步,又轉身朝着剛纔那位泰山派弟子來的方向疾奔而去,顯然是心繫劉正風那邊的情況。
天門道長與嶽不羣自然也不會留下來纏鬥,恰好那邊黑衣人又圍上了那女人,讓她也無暇分身,只能先解決了眼前的麻煩。
而天門道長、嶽不羣很快跟上了恆山派一行人的腳步,半裏的距離以他們的腳程也是須臾便至,然後果然便看到了旁邊的小坡上正有兩路人在對峙,不過並非只有劉正風和費彬兩人,而是費彬,陸柏正對上了劉正風與一個鶴
發殘顏的老者。
有意思的是,費彬、陸柏二人都是手中持劍,而劉正風和那老者卻都是席地而坐,一人撫琴一人吹簫,樂曲動聽,如高山流水,聞者無不動容。
費彬二人此時也注意到了三派人的到來,眼中竟都閃過一絲疑惑,似乎對他們的出現毫不知情,故而感到驚訝。
但很快費彬便指着那邊合奏的兩人,大喊道:“三位掌門,如今你們親眼所見,這劉正風與魔教妖人在一起。魔教妖人,我正派同道人人得而誅之,你們還不快上前來幫我師兄弟掠陣!”
別說嶽不羣和定逸師太本就對嵩山派這些人無甚好感,就算不考慮這些,他們這也完全不是在求人的態度。
他們好歹也是各派掌門,還真讓嵩山派的人當成了自家下屬,可以招之則來揮之則去,隨便支使安排了?
定逸師太更是忍不住冷笑道:“得饒人處且饒人,既然劉師兄已經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他與何人來往,就與我等無關,嵩山派的兩位師兄,又何必還要繼續糾纏,咄咄逼人呢?”
費彬回望一眼,立刻點頭道:“好,但那魔教妖人,我們卻必不能放過,還請三位掌門助陣!”
倒不是突然變得好說話了,而是他們清楚劉正風與那魔教長老交情莫逆,絕不可能坐視他被殺被擒,所以只要他們出手,必然就會和劉正風對上。
到時候就算三派不想對劉正風動手,也必須要動手了。
嶽不羣當然不會費彬說什麼就是什麼,反倒拱手先問道:“費師弟,實不相瞞,我等乃是收到了莫師兄的傳信,方纔來到此處,卻不知莫師兄現在何處?”
他現在不能確定那邀請的書信到底是否來自於衡山莫大,也不願意因此被人利用。
定逸師太更是說道:“此事真要說來,也算是南嶽衡山的家務事,若是莫師兄在此,該讓他來決斷。”
費彬聞言皺了皺眉,若要說他們此行過來還真擔心過會被莫大阻攔,但先前在劉府的時候,對方都始終沒有出現,加上傳聞他與劉正風關係不好,所以他們也就沒有在意。
可若當真如嶽不羣他們所說,是莫大邀他們來此,爲何現在他本人又不出現?
“不好!”
費彬突然想到什麼,臉色一變,卻想也不想,拉着陸柏就要直接對劉正風二人動手。
既然已經確定情況不對,這種時候當斷則斷,不能拖到對面反應過來。
若是能夠打斷對方的計劃,也算是他們成功了一半?
何況這是他們本來就計劃要乾的事情,多猶豫一秒都是對自己的不尊重。
“不準殺我爺爺!”
這突然不知道從哪兒蹦出來的雙馬尾女孩讓幾人都愣了下,三派掌門腳步停住,但費彬二人卻只是稍作停頓就繼續向前。
女孩還想上前阻止,卻被費彬伸手一把推開,再要前行時卻沒想到女孩已經爬起來拽着他的衣服不讓他走。
他提劍就要對着那女孩刺去,沒想到被斜刺裏飛出來的一顆石子正正擊中劍身,也讓劍鋒偏離了原有的軌跡,只從女孩的身旁刺過去,卻把在場許多人都嚇了一跳。
三派中人眼睜睜看着費彬對着一個小女孩下此毒手,尤其是對方不過是爲了阻攔他殺自己的爺爺,於心何忍?
別說是普通弟子,就是定逸師太、天門道長這樣的掌門,也有些難以接受。
定逸師太和身後的一衆女尼,更是紛紛道了一聲“阿彌陀佛”。
別的時候他們可以凶神惡煞,但也不乏悲天憫人之心。
嶽不羣都忍不住皺了皺眉,等看到那一劍偏了,方纔釋然,然後心中一動,卻看着旁邊一塊巨大的巖石後邊,那是擊中費彬的劍的石子來的方向。
曲洋這時候亦是忍不住站了起來,將孫女招到了自己身旁。
儘管這一切算是計劃好的,尤其是想到先前那小子和孫女對話,問她敢不敢以身涉險時,孫女毫不遲疑就答應下來,那小子也說了會在旁邊護着她,然後纔有了眼前這一幕。
可真看着那種兇險的畫面在眼前發生,還是讓他一陣心驚肉跳。
畢竟孫女曲非煙已是他在這個人世上僅剩的一個親人了,要是她也沒了的話,曲洋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雖有劉正風這個知己,但友人與親人還是不一樣的。
所幸那人做到了自己的承諾,而接下來,也到了他出場的時候。
“哈哈哈哈,這就是你們自詡正派的所爲,連一個小女孩都不放過,我看你們嵩山派還是改成日月教嵩山分壇好了,這才符合你們的行事風格。再讓左冷禪去向魔教的教主討個光明右使噹噹......”
“小子休得猖狂!”
這聲音一聽就是來自於李勇,費彬和陸柏二人新仇舊恨頓時一起湧上來。
雖說先前在劉府的時候他們都喫了虧,但在帶着那些弟子回去,發現他們身上都是貼着符纔會動不了,而非他們所想的其他可能後,他們又覺得李勇或許也沒有自己想得那麼可怕。
雖說這符籙還有那隔空抓人的法術都挺玄,可如果早有準備,其實並非無法抵禦。
而且兩人還有合擊之術,使出來威力何止加倍,這是他們的殺手鐧,也是他們敢追過來動手的信心來源。
不過這次衝出了兩步後,費彬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瞪着三派的那羣人,質問道:“三位掌門,還在猶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