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白揮了揮手道:“算了,我沒放在心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生活的意義,他們的生活和我們不一樣,觀念也不同,我們又何須強求。”
白還氣呼呼的,但我不着惱,她也沒什麼好的。
我給他們留下了一火種,告訴他們有事情聯繫我的方式後,帶着白回到我們的洞府裏。白兀自氣惱着,道:“姐姐你幹嘛救他們呢,真是的,好心被狗咬。”
“管他們怎麼,我們只要不愧對自己就行了。”我微笑道:“再救了那麼多人,也算值得了。要知道他們可不同於我們,生命很是脆弱的,沒有法術治療的話,估計沒幾個人能繼續活下去。他們既然到山裏來躲避,我就不能坐視不理。”
“算了,你就是心軟。”白把用剩的藥放了回去,嘟嘟囔囔道:“狗咬呂洞賓,不知好人心,這些人,最好讓他們餓死在山裏。”
我瞭解白的脾氣,如果她真要爲難那些人,恐怕真的會讓他們每天都一無所獲。這傢伙不像我這樣對山中的動物並不怎麼搭理的,她是每天都和動物們廝混在一起,要把他們狩獵範圍裏的動物都撤走,對她來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隨他們去吧,你也別爲難他們了,他們不會在山裏住很久的。”我暗歎道:“他們到這裏也是權宜之計,或者在這裏等什麼人吧,大山雖然是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庫,但並不適合人類在此常駐。要知道人類是無法長時間缺少食鹽的,可這山裏偏偏就是沒有這個,如果不是事先預備的話,貿然進山是住不久的。”
“我看他們好像並沒有帶這個東西。”白撅着嘴,有幸災樂禍道。
“他們是逃進山的,怎麼會帶上調料呢。”對她的模樣,我又好氣又好笑道:“等他們喫上幾天的淡食燒烤,就知道可怕了。”
白和我當初一樣是沒有味覺的,好奇道:“姐,你怎麼知道有鹽和沒有鹽的區別?”
“自然是有人告訴我的。”我想起李昊,這事情還是當初他住在這裏的時候與我的。他別的不怕,就怕鹽用完了喫淡而無味的燒烤了,他老是那東西味同嚼蠟,難喫得要死。有次他一時疏忽把鹽放在外面忘記拿回來,晚上下雨全給泡了,爲此他喫了一天沒有鹽的烤肉後,哭喪着臉下山去買鹽了。
“姐,你在想什麼,這麼出神?”白推了推我。
“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朋友,他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我收迴心神道:“好了,你別心眼,幫我留意一下那些人,如果他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記得幫一下,心別讓他們看到你的狐狸尾巴。”
白向我吐了吐舌頭道:“這可就麻煩了,你知道我的修行不高啊,有你在身邊還好,一個人的時候可就不敢保證了。”
我知道白要長時間維持人形的確有困難,不過她的隱身術和遁術已經練得不錯了,怕露餡最好的辦法就是別讓他們看到,她當然知道這,就是喜歡讓我着急而已。
白一向很聽我的話,果然沒有爲難那些人,而那些人顯然不是養尊處優的李昊可以比的,喫着那些沒有鹽的東西也從來沒有一句話的抱怨。
沒過多久,我就發現又有一些人進到山裏。他們着我聽不懂的話,似乎並沒有什麼受傷的人,拿着武器,對山裏的動物隨意捕殺着,不單僅僅是爲了果腹,更多的是爲了好玩。
我不知道他們爲什麼來的,但我也不想山裏的動物被他們濫殺,趕緊讓白通知那些動物們都躲起來,果然在白的號召之下,他們幾乎一無所獲。
肖肅他們也發現了這些新來的人類,他好像不想見他們,讓他的人都躲進了山洞裏,把他們存在的痕跡都抹掉。我偷偷幫了他們一把,藏起了他們的洞口。
那些來者沒能在山裏留多久,因爲他們沒帶多少糧食,也捕殺不到獵物,再留着只能餓死在羣山中,最後唯有匆匆離開。
又過了一段時間,肖肅他們也準備走了,收拾東西的時候被白看到,回來告訴我。
我了頭道:“我算下來他們也只能捱到這時候了,再這樣下去他們的身體會垮掉。我不想和他們見面了,你代我送他們下山吧。”
白有老大不高興的樣子道:“讓他們翻到山溝溝裏去最好,讓他們不識好歹。”
對這個心眼的丫頭,我也只能苦笑,把她扔到洞外。這孩子和我的脾氣完全不同,要她像我這樣守着空山數千年恐怕是萬分的困難。
白得雖然兇狠,但並不會真的爲難他們,畢竟這丫頭的心地還是很好的,我唯一擔心的是她恐怕無法擺脫俗世的誘惑,心難靜則亂。
他們安然下山是肯定的,路上被白作弄是免不了的,這傢伙爲數不多的智慧全用在了調皮搗蛋上面了,仗着自己的隱身術,沒少給他們找麻煩。不過她都是些不傷人的把戲,我也由得她去。
我以爲這次這些人來只是偶然的,可是沒過多久,大量的百姓和這種持着武器的人都躲到山裏,我親自出去給他們治療了很多傷患,從他們口中得知,山外發生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戰爭,侵略者們無比兇殘,所到之處雞犬不留,大家都活不下去了,只能躲到山裏來。
白很不高興,這麼多人在山裏,要喫掉她多少動物朋友,爲了保護自己的動物朋友,這傢伙居然偷偷跑到山下去幫百姓們找糧食來。據她她在一些着和以前來搜山的人一樣的話傢伙那裏偷來的,那裏還有很多,可惜她的修爲不到家,搬不了多少,每次只能搬走幾十袋米麪和菜蔬,而山上避難的人不少,累得她每天都要去搬一次。半個月下來,別的沒什麼,搬運之術倒是進步飛快。
我除了幫百姓們救治傷患之外很少離開洞府,白雖然調皮,但做事情向來有分寸,而且她的修爲雖然不高,身上卻帶着我給她的救命法寶,料那些凡人也無法傷害得了她。
可是,有次白回來卻帶着傷,她的腿被打了個血洞,裙子上沾染了大片的血跡,好在她及時隱身躲過了其後的攻擊,並用遁術飛快的逃離,纔沒有受更重的傷。
白拖着尚在流血的腿逃回洞府的時候,把我嚇了一跳,連忙施法給她治療。問她緣由,她才支支吾吾道:“我還是去我原來偷糧食的地方搬給百姓的口糧,可是沒想到他們居然有埋伏,我剛一露面,就聽到一聲很大的響聲,還好我及時躲了起來,否則被他們打到心臟或者頭顱,就沒法回來見你了。不過被他們一嚇,我的尾巴跑出來,好像還被他們看到了。”
我嘆了口氣,把她的腿治療好。白就算修行尚淺,好歹也算是有道行的妖,人類的武器即使能對她造成一定的傷害,卻無法真的要了她的命,只要她真元不散我都能將她救活。
接着傢伙吵着要我給她報仇,她自己是怕了,不敢再單獨前去,可就這樣被他們打傷了又是萬分的不甘心,又是撒嬌又是耍賴的要我給她出頭,被她煩得實在鬧心,我只得勉強答應陪她前往,給那些人一顏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