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幾經周折終於找到了當年公公跟婆婆求婚的地方,一個農莊的小木屋,二十多年過去了,幾乎跟那個時候一樣,沒多大的變化。
經過一番交涉,我們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訴了老闆後,他終於答應了我們的請求,把小木屋借給我們一天。
參照當年的照片,我們儘量把現場佈置的跟二十年前一樣,待一切準備就緒,累慘了的我坐在椅子上休息。
享受着農莊帶來的美好氣息,不禁讓我想起了鄭楠叔的維尼農場,很可愛的名字。
這個時候婆婆應該在那裏吧,本來她有打過電話讓我一起去的,因爲我跟寧琛在一起,於是便叫她自己一個人去了。
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的我,興致勃勃的拿出手機瘋狂的拍照,拍風景,自拍,當我的手機調整角度時,寧琛的身影慢慢的進入我的鏡頭。
越來越近,從全身到半身,再從半身到一片漆黑,忘記按快門的我,手機被寧琛給奪了過去,“明天你有什麼辦法在媽不知道的情況下,將她帶到這裏來?”
我愣了愣,腦子快速的運作着結果還是一片空白,我可沒有把握能夠騙的過他,我唯一想到的就是找鄭楠叔幫忙,可又不能在寧琛暴露他。
“我暫時什麼也想不出來。”說完這句話,趁他不注意搶回了自己的手機來。
谷霖這個時候跟屋主有說有笑的出來,指着旁邊的中年男子說,“這位大叔說,他要跟家人去旅行會把房子交給她的外甥女來打理,所以明天我們直接打這個電話就好。”說着遞出來一張名片。
我趁機湊過去看了眼,這一眼可讓我驚呆了,不禁感嘆,這個世界也太小了吧,這屋主的侄女竟然是鄭楠叔的女兒,鄭維維。
我的腦子頓時給懵了,也顧不得理會他們的談話,撤到了一邊自我平復心情。
再三斟酌下我還是決定兵行險招,直接打着鄭楠叔的名義,把婆婆給騙到這裏來。
自告奮勇攬下這個任務的我,第二天,在寧琛的冷嘲熱諷外加譏諷嘲笑下,來到了婆婆的住處。
該死的寧琛,你就註定了看扁我了,還說什麼如果你真的搞不定的就爽快的打電話來跟我求救。
微怒的按下門鈴,不一會兒婆婆便過來開門了,看到我時意料之中的驚訝表情,“小米,你怎麼這麼早到我這兒來了?”
我笑着在心裏組合了下說辭,“是這樣的媽,剛纔維維打電話給我說,鄭楠叔跟她的舅舅不知怎麼的給吵起來了,誰說都不聽,都快要打起來了,所以想讓我找你過去幫忙勸勸。”
婆婆立即慌張的說,“人在哪兒啊?怎麼吵起來的?你說這都幾十歲的人了還吵吵的。”
我簡單的跟婆婆掰扯了一些情況,然後告訴她地址,搭上出租車就往目的地去了。
終於在婆婆的催促下到達了目的地,可她一下車腳步卻是變得緩慢了起來,似乎已經忘卻了來這裏的目的。
回味似的環視着四周,然後才慢悠悠的問我,“你鄭楠叔在哪裏呢?”
“在……”我的手指很確定的指向了小木屋的方向,然而換來的卻是婆婆質問的眼神,“你真的確定鄭楠在那裏?昨天他可是跟我說過不會離開農場的,這一早上就給維維的舅舅跑這裏來吵架了?”
見隱瞞不下去,我只有老實交代,“其實這個是阿琛的主意,他一直都記得媽跟爸之間的三十年之約,所以今天特意安排你到這裏來,故地重遊。”
婆婆略有所思,“阿琛,他怎麼會知道的?我可從來都沒有在他的面前提起過。”
“根據阿琛說,是爸偷偷的跟他說過,他一直記到現在的。”我極力解釋着暗自嘆息,老實說出發點都是爲了婆婆好,可爲什麼行事作風給當賊似的。
婆婆熟門熟路的在前面領着路,不一會兒就到了小木屋前,她的動作再次停止了。深深的打量着如夢般的當年景象,不由的開始眼眶溼潤,哽咽道,“看着這些彷彿讓我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天。”
寧琛打扮的跟照片上一樣的造型,八十年代的襯衫西褲,手裏捧着一束玫瑰花,慢慢的從木屋裏走出來。
雖然他的樣子有些搞笑,但是那一刻我還是覺得蠻帥的,“媽,三十週年快樂。”
婆婆抹去淚水,抱過玫瑰花,又哭又笑道,“傻小子,我以爲自從你爸去世後一直都不願提及有關他的事情,沒想到還記得他跟你說過的話。媽真的很開心,做了三十年的寧太太,雖然他只陪我走了十年,但是這十年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回憶。”
“媽,雖然三十年後的今天,爸不可能出現了,但是還有我陪着你一起。當年的記憶已經無法重溫,但是還有我陪着你去製造一些新的回憶,代替爸彌補這份遺憾。”寧琛幫着抹去婆婆臉上的淚水,溫柔的說着。
很久沒有看到這樣的他了,體貼關懷,而在一旁被感染的我,也是熱淚盈眶,忙湊過去抱住她說,“媽,還有我呢,我也會陪着你的。”
遺失的過去無法挽回,那些遺留在內心深處的記憶,不再是午夜夢迴時思念成狂的悲傷,因爲那份缺憾已經用新的記憶去填補。
我們陪着婆婆四處逛了逛,把那些跟公公曾經走過的地方又重新走了一遍,然後才依依不捨的回到了小木屋。
“雪姨,你怎麼會在這裏?”我們才一靠近木屋,鄭維維便出現在我們的視線範圍內,看到了我們的存在後,恍然大悟,“原來他們說的那個長輩就是您啊,真是太巧了。”
本來就擔心她跟雪姨來個面對面的接觸,這下可倒好,直接給撞上了,“維維東西都準備好了吧,那我們就進去吧。”
我想轉移話題,可還是沒能成功奏效,寧琛疑惑的問,“鄭小姐你跟我媽認識?”
我和婆婆頓時緊張了,想阻止不明白情況的鄭維維已經是來不及了,只聽她脫口而出道,“對啊,雪姨跟我爸是好朋友,經常到我們的農場來玩,所以就熟絡了。不過,我沒想到你是雪姨的兒子,米陽的老公。”
“你爸爸叫……”寧琛似乎已經猜到了,皺眉沉下了臉問。
“鄭楠,我爸叫鄭楠,楠木的楠。”鄭維維爽朗的介紹着,全然不明白我跟婆婆緊張的氣場,“改天我也介紹他跟你認識認識,要不下次陪雪姨一起來我們的維尼農場吧。”
“不要站着說話了,我們先進去吧。”
“對,我們進去邊喫邊聊吧,谷霖還在裏面忙活呢,我們進去幫幫忙。”
我和婆婆試圖緩和氣氛,可寧琛的表情是越發的震怒了,視線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不用了,我想我跟你爸已經算是老相識了。”
我們順着他的視線,看見鄭楠叔正朝我們這邊走來,心想情況不妙,在婆婆慌亂的喊了一聲阿琛不要後,寧琛已經衝過去二話不說給了他一拳。
被嚇了一跳的鄭維維趕忙過去護着鄭楠叔,不明所以的對寧琛吼道,“你幹什麼呀,憑什麼打我爸,什麼人啊這是。”
我和婆婆也忙着過來攔住寧琛,“你幹什麼呀,怎麼動不動就打人啊,有話不能好好說啊?”
我的話才一說完就被寧琛用力給甩開了,他氣惱的指着我說,“好好說,你跟我說了嗎?我就覺得奇怪這些天你老是跟我媽神神祕祕的出去,還不讓我知道,原來是幫着她去約會這個老情人了。”
“啪”在婆婆的一記耳光之後,鄭楠叔衝上來給了他一拳,“你這小說話客氣點,這可是你媽,你親媽。”
“你也知道她是我親媽,就說明不傻啊,那爲什麼要違背承諾又回來找她了,還偷偷的見面,你們當我是什麼了,啊!”
眼前情況越變越糟,谷霖聽到動靜也衝了過來,極力的阻止安撫他暴躁衝動的情緒,“阿琛,你忘了我們今天來這裏的目的了嗎?你這樣不留情面的說出這樣的話,作出這樣的舉動,你讓雪姨情何以堪。”
寧琛漸漸的安靜了下來,可眼底對鄭楠叔的敵意絲毫沒有改變,“今天給我媽面子,先不跟你計較。”然後轉身朝小木屋走去,谷霖也說了幾句抱歉的話跟了上去。
還處在驚慌失措裏的婆婆呆呆的站在了原地,鄭維維的臉上透露着不解,“你們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我現在已經全懵了。”
暗暗的嘆了口氣,對他們說,“鄭楠叔,媽,維維,你們也都進去吧,趁大家都在,我們還是把話說清楚吧。”
原以爲今天是個值得紀念的好日子,誰料結果會變成這樣,好好的愉快心情轉眼變成了針鋒相對的惡劣場面。
婆婆沒有言語,轉身朝木屋內走去,鄭楠叔站在原地片刻,挨着鄭維維也慢慢的移動着,而我默默的跟在後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