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邊
雖然坂口安吾的風評被害,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人品危機,還疑似失去了某些重要的東西,但太宰治安然無恙!
他成功得到了一份排除答案,節約了時間!
委託人:“......”
“結果繞了一圈,這些名字只是排除項嗎?!”
“不然呢?”
太宰治頭也不抬地反問。
他飛速掃了一眼短信上的名單,隨後翻開花名冊,毫不猶豫地提筆,開始劃掉上面的一部分候選人名字,順口解釋道,
“能在那種地方的檔案室留下記錄,大概率不是臥底就是特殊人員。就算他們工作穩定,家庭美滿,順利活到退休,指不定哪天就被仇家找上門,遭遇暗.殺。”
“而這個時候,他們早就沒了與之相配的保護勢力,和砧板上的魚肉毫無差別,是最糟糕的選擇。”
太宰治說到這停頓片刻,又額外補充一句,
“??比某個黑漆漆的小矮人還要糟糕。”
順便一提,田所大介確實在尋找領養人'這件事上,花費了不少精力。
這份花名冊上登記的姓名,竟然和坂口安吾提供的富婆名單”有不小的重合,倒是爲太宰治節省下不少功夫。
全程聽得一愣一愣的委託人:“………………"
他剛剛,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情報祕密?!
到底是什麼樣的機構,登記在冊的不是臥底就是特殊人員啊!
還有那個黑漆漆的小矮人又是什麼啊!
“那、那個,堂主小姐??”
委託人的嘴角抽搐。
他默默轉過頭,看向另一邊的胡桃,表情慾言又止,就差在臉上寫明,您真的知道自己的員工是什麼人嗎?!‘幾個大字了。
“哦?”
似乎是感應到落來的視線,抱着貓咪的胡桃抬起頭,對委託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放心吧,約翰有分寸的。”
委託人:“…………”
不,他說的不是這個。
委託人看着胡桃信任的笑臉,表情更糾結了。
另一邊,同樣聽到回答的太宰治動作一頓,筆尖突兀地落空,猛地劃在了空白的紙頁上。
但他沒有抬頭去看胡桃,只是在停頓幾秒後,繼續平靜地翻到下一頁。
彷彿數秒前的失誤只是巧合,不具備任何特殊意義。
說話間,太宰治已經翻到名冊的最後一頁。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記錄着“幼犬領養家庭'的位置,審視幾秒後,隨手劃去了“泉百合”的名字。
顯然,這個姓氏爲'泉'的家庭,同樣不合適。
在解決完篩選問題後,接下來的,反而是最簡單的一環。
隨着花名冊上的打鉤越來越多,最後一批小動物,也在太宰治層出不窮的“碰瓷”花樣下,成功被領養人抱走。
很快,十幾只小動物,只剩下胡桃懷中的三足貓,和另一隻黑色幼犬。
由於年齡小再加上先天殘缺,這隻幼貓的領養問題,困擾了田所大介很久。
太宰治至少在花名冊上看到了三組候選人,但都被老爺子自己劃掉了。
原因很簡單,這隻小貓太聰明瞭。
它像是能讀懂人心一樣,即使領養人拍着胸脯說不介意殘缺,但最後,他們都被小貓兇狠的哈氣嚇走。
事後證明,小貓的反應沒有錯。
“那要不......”
委託人撓了撓頭髮,小心翼翼地看着胡桃,那句“希望堂主小姐收養小貓'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本來,「往生堂」就是出於好心幫忙,他實在不好意思再麻煩對方。
不過幸運的是,這個難題很快得到瞭解決。
轉機出現一個公園內。
就在委託人對着不斷哈氣,拒絕收養人的小貓陷入苦惱時,胡桃像是發現了什麼,突然抱着小貓走遠,坐在了公園一側的長椅上。
“??!胡堂主??”
委託人一驚,剛想要開口叫住人,下一秒,他看到太宰治豎起手指,對自己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噓,安靜看着,她有分寸。”
委託人:“......”
怎麼又是有分寸!你們難道是什麼有分寸小隊嗎!
一個兩個都這樣.....發現了什麼就說啊!不要欺負他蠢啊!
儘管內心的吐槽欲拉滿,但俗話說的好,識時務者爲俊傑。委託人在幾次張嘴後,還是老實地憋住吐槽,沉默地點頭。
這應該是一個巧合。
委託人注意到,胡桃挑選的位置,隔着一個空長椅,恰好坐着一男一女。
女人的身形瘦削,即使是夏季,也怕冷一樣在肩頭披着條大圍巾。
她身旁的男性穿着上班族的西裝,渾身散發着'社畜'特有的溫厚氣息。
簡單來說就是??
早早地謝了頂,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委託人跟在太宰治背後,朝胡桃的位置稍稍靠近,隱約聽見兩人的談話。
“......老師,差不多可以開始畫了吧?”
女人沒有說話。
上班族轉頭看了一會兒女人,又突然說道,
“對了,我前兩天看了一部很有趣的漫畫。主角每次見到對方,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於是主角覺得很奇怪,就去問了,請問我們在哪裏見過嗎?(①)
這一次,女人終於有了一點反應,“是說那個人是主角的媽媽麼?”
“不不,不是的。”
上班族連連搖頭,“其實主角纔是媽媽。”
“怎麼樣,是不是很有意思?老師要看一下嗎?”
男人殷切地問道,手已經伸到包裏,準備去拿漫畫了。然而,被叫作'老師'的女性只是笑了笑,繼續盯着一處發呆。
男人:“......”
隨後,男人又說了很多自己看過的漫畫,但始終沒有再引來女性的注意。
整個過程中,女人就只是仰着頭,呆呆地盯着天空,任由編輯在耳邊絮叨,連對方什麼時候告辭離開的都沒發現。
直到胡桃抱着小貓,在長椅上坐下。
少女明明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小貓也安靜地窩在胡桃的懷裏,專心舔着毛,兩人之間甚至隔着一個長椅的距離??
女人卻看了過來。
就像是某種命運的牽引般,她突然毫無預兆地轉過頭,目光落在了小貓的位置,然後定住不動了。
在這之後,就是一段長長的沉默。
長椅上,胡桃裝作沒有發現女人的視線。
她做出休息完畢的模樣,隨即抱着小貓起身,朝着遠離女人的方向走去。
“啊…………啊
女人頓時一驚。
在回過神後,她竟然也跟着起身,像個可疑的跟蹤狂一樣,跟在胡桃的身後,眷唸的目光始終盯在小貓的身上。
“那、那個......"
女人幾次小聲張口,又不好意思地閉上,擔心嚇到前面的小貓和少女。
結果猶豫之下,她反而更嚇人地跟着胡桃走了一路。
"......*?"
就在這時,窩在少女懷裏的小貓昂起腦袋,提醒一般,看了胡桃一眼。
“噓~”
胡桃笑嘻嘻彎起眼角,衝小貓眨了一個wink。
這個時候,委託人總算明白了堂主小姐在做什麼。
在他的視角中,分明看見有一隻年邁的金色貓靈,驟然出現在女人的身邊。
似乎連它都開始着急,嫌棄自家鏟屎官不爭氣。
於是,金色的貓靈乾脆自己出擊,替孤寡的鏟屎官爭取機會。
【“小輩!小輩你回頭看一眼,老夫保證,麻子很好的!】
[“麻子是一個漫畫家,一年都不會出門一次。雖然她又笨又不懂得照顧自己,連飯都要編輯準備好,但老夫保證,她能給你好多好多罐罐!”】
【“她會定時幫你梳毛,陪你玩。”】
【“夏天的時候搭一個小秋幹,讓你在上面乘涼,冬天有暖乎乎的被窩,還有舒服的毛線團。”】
【“她真的很好的………………是老夫不夠好,沒辦法陪她到最後。”】
金色貓靈絮絮叨叨地說着。
它不停地在胡桃的腳邊打轉,企圖讓胡桃停下腳步,往後看一看。
可惜,堂主小姐就是不回頭。
到最後,連她懷裏的小貓都忍不住昂起腦袋,彆扭地咪了一句,但胡桃依舊頭也不回地往公園的門口走。
如此僵持下,這場詭異的跟蹤持續了很久。
直到十分鐘後,胡桃在一個垃圾桶邊停下。
她抱起小貓,作勢要把貓咪往旁邊的廢棄紙箱裏放一
“那、那個!請、請等一下!”
這一次,跟在身後的女人終於抬高嗓音,鼓起勇氣喊了出來。
胡桃彎起眼睛,和遠處的太宰治同時微笑起來。
他們知道,這隻聰明又彆扭的小貓,找到它心儀的鏟屎官了。
之後就是黑毛幼犬。
和小貓相比,這隻幼犬就乖巧得多。
它的領養人是一個受傷退役的消防員,但來接手的,卻是對方的朋友,一位現役警察,佐藤先生。
在見到黑毛幼犬時,佐藤看起來既忐忑又高興。
他一遍又一遍撫摸着小狗的腦袋,在一陣漫長的心理建設後,才鼓足勇氣,走進前方的康復療養院。
原因很簡單,那位退役的消防員,已經消沉了很久。
即使對方什麼也沒說,但在經歷了整整兩年的復健訓練,依舊只能坐在輪椅裏後......這樣的現實衝擊,讓對方幾乎想要放棄。
“這隻小狗,是我瞞着他,向田所先生申請來的。”
佐藤苦笑地說道,“我的朋友是一個責任心很強的人。我希望這孩子能成爲他的支柱,他新的責任,幫助他重新站起來。”
“啊!不過你們放心,如果他拒絕這孩子,我會負責收養它!”
“我家太朗是一隻博美,它一直想要個弟弟。”
幸運的是,佐藤警官的備用方案沒有派上用場。
那位退役的消防員很喜歡小黑毛。
至少,從他臉上無措又驚喜的笑容來看,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這位坐在輪椅裏的消防員,多了一個陪他訓練散步的小夥伴。
而這,是救助站的最後一隻小動物。
“完成了,竟然……………真的完成了!”
療養院門口
委託人興奮地看着太宰治手中的花名冊,傻乎乎地咧開嘴,就差原地吐出舌頭哈氣,笑容蠢得簡直不忍直視。
但男孩不在乎。
此刻,他只想快點回醫院,告訴爺爺這個好消息。
似乎連神明也聽到了這個願望????
就在委託人喜不自勝的時候,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橫插一道,打斷了現場歡欣的氣氛。
太宰治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顯示,是扎克的電話。
如果沒記錯的話,扎克就在病房內。
他現在突然打來電話,只可能意味着一件事。
太宰治與胡桃對視一眼,摁下免提通話鍵。
幾乎是瞬間,扎克大嗓門的吼聲,從聽筒內猛地撲出,狂風過境般撲面而來,蓋了衆人一臉。
【“你們趕緊回來!這老頭要不行了??!”】
彷彿是印證這句話所言非虛。
電話中,除了青年的吼聲外,背景還不斷傳來醫護人員的嘈雜喊聲,以及器械搶救的動靜。
【.....無關人員都出去,別擋在這礙事!】
【“患者心動過速,AED(自動體外除顫器)準備!充電到30!全員把手放開,3、2、1, clear! "】
【“??沒有反應,再來!】
電話另一頭,委託人臉上的笑容僵住。
明明只是隔着通話,醫生的吼聲卻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來的般,男孩的腦中一片空白,甚至無法理解語言。
......1+??
什麼叫做不行了?
明明他們離開的時候,爺爺還好好的,他還好好…………………
委託人僵硬在原地。
他以爲自己會僵硬在原地。
但實際上,等他回過神來時,委託人發現自己一把搶過了太宰治手裏的花名冊,朝着醫院的方向瘋狂跑去。
"......*.**. "
醫療院門口
胡桃望了一眼委託人衝出去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真是的,兩條腿怎麼能跑得過四個輪子呢?”
在說完這句後,胡桃轉過頭,目光在佐藤警官執勤的警車上停頓一秒。
隨後,她眨巴一下眼睛,對身邊的太宰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嘿嘿,約翰,本堂主記得,你說過自己會開車?”
“怎麼樣,要來一把警車漂移嗎?”
不,他沒說過。不過嘛…………………
太宰治盯着胡桃看了一會兒。
第二秒時??
“誒嘿~”
只見太宰治的兩眼一彎,臉上跟着露出一個清爽又富有朝氣的笑容。
於是,半分鐘後
等到佐藤警官走出療養院,準備繼續執勤工作時,迎接他的是一個極度耳熟的引擎咆哮聲,以及遠遠衝出去的汽車尾燈。
當然,還有某個堂主小姐,殘留在空氣中的一句話??
“……………緊急情況!佐藤警官,車借一下,記橫濱警局賬上上上??!”
僵在原地的佐藤:“......”
等等?!他怎麼記得,他纔是負責處理緊急情況的警察啊!
療養院門口,中途摸魚的佐藤警官目瞪口呆。
警車內,坐在後排的委託人,感覺自己快到【三途川】了。
負責開車的太宰治長腿一伸,他看也不看所謂的車速表,直接一腳踩死油門!
他甚至非常囂張地逆行駕駛,看到前方瘋狂鳴笛的轎車,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地往前衝,比的就是誰先減速!
“………………等等等!!車速!車速啊!!"
“胡桃小姐!!你快想想辦法啊!會死人的啊啊??!”
後座,委託人都快哭出來了。
巨大的推背力把他死死地摁在椅子裏,但凡他敢從椅子裏出來,下一秒就是一個漂移,被甩在車窗上的命運。
偏偏這個時候,坐在副駕駛的胡桃突然哦!'地一聲。
少女右拳一錘掌心,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謝了,本堂主差點忘了。”
胡桃一邊說着,一邊彎下腰。
然後,她在委託人幾乎滴血的注視下,淡定地從儲物箱裏翻出一個警笛,啪嘰'一聲,精準地扣在車頂,一秒拉響。
“嗚?嗚~~~”
哦豁,這下好了。
有了警笛的強勢加入,負責開車的太宰治徹底放飛自我,直接把警車開出F1賽車的架勢。
EX: "......"
委託人:“
.我想提醒的不是這個啊啊啊啊??!”
“停車!胡桃小姐,快讓他停車!!前面是紅燈啊啊!會撞上的!”
“?呀,不用擔心,約翰有分寸噠!”
胡桃笑眯眯地安撫客戶,穩坐副駕駛。
“什麼分寸?!這已經不是分寸的問題了啊!”
委託人牢牢護住懷裏的花名冊,距離吐血只差一點點。
不過事實證明,雖然某個前黑手黨先生是無證駕駛,但他的車技,還是有那麼億點點水平的。
眼見警車要和對面的轎車相撞,來一場親密的對對碰。
太宰治在一段急衝刺後,猛地踩下剎車,用力打方向盤,硬生生地憑藉一段拉風的漂移,與對面的轎車擦身而過!
委託人發誓,那一刻,他甚至看到了對面車主驚恐的眼睫毛!
當然,如果這還不是最刺激的??
急遽的車速下,醫院的入口已然出現在前方,距離僅有咫尺。
然而奇怪的是,太宰治沒有減速,反而直直地開過醫院正門,從小路拐彎,朝着病房區的位置加速衝去。
就在這時,太宰治的手機再次催命地響起。
胡桃直接伸手探入太宰治的外套口袋,掏出手機,摁下通話鍵。
還是扎克。
電話內,醫生在咆哮着家屬滾出去。
扎克在咆哮,“喂!你們到了沒,時間快要來不??
“扎克。”
車內,胡桃平靜地開口,打斷了青年的對話。
她轉過頭,遙遙看了一眼408病房的位置,突然說道,
“就是現在,你去把病房的窗戶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