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75、十八洞天(三)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她拼命掙扎,大喊着:“方凌霄,你別愣着呀!!”

少年搖搖頭,望向她的眼裏流露出幾分惴恐。

崔善善心都涼了。

她難受地扒住藤蔓,手上沾滿了藤蔓上的粘液:“你先別怕!你不是自詡東海仙盟第一人麼,連八足的惡蛸都不怕,怎會怕這些草木!”

發狂的妖異似乎想要將崔善善捲進內部,崔善善又開始努力掙扎,眼裏滲出了眼淚:“我,我有些喘不過氣了,方凌霄......”

方凌霄雙眼惶然大睜,耳畔傳來少女的哭喃,猛然回神。

他艱難地嚥了嚥唾沫,望着崔善善痛苦的面容,咬咬牙,顫顫巍巍地爬到瓷瓶邊緣。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瓷瓶時,他的身側驀然橫生出一條藤蔓將瓷瓶撞飛,他也被那藤蔓撞倒在地!

少年瞬間捂着頭滾到了不遠處。

他猛然轉過身,卻看見崔善善即將要被藤蔓捲走。

他更慌了!

因爲他的兩個跟班,皆是因爲保護他而被藤蔓捲走絞殺的!

少年害怕崔善善也被捲走,再顧不得那麼多,跌跌撞撞站起身,拾起瓷瓶,足尖一蹬,朝那巨大藤蔓飛去!

下一刻,他閃身來到崔善善面前,打開瓷瓶,猛然往桎梏住她的藤蔓酒去!

然而藤蔓並沒有放開崔善善,只是徑直僵在原地。

因爲花液不夠了。

方纔崔善善爲了救他,將大半瓶花液都灑出來了!

方凌霄艱難地躲避周遭橫竄出來的藤蔓,一邊焦急地對崔善善說:“花液不夠了,怎麼辦?!"

崔善善獲得了片刻喘息之機,聽到他說的這句話,眼前驟然一黑。

她怎麼能這般倒黴!

崔善善心下急切,忍不住在腦海中呼喚神仙前輩。

“前輩,睡蓮花液沒有了,可以重新給我們一瓶麼?"

【吾乃一絲神魂,此等外界之物暫時無力提供。】

【不過,可以讓那小郎君重新回到九層去採。】

“還能這樣?”崔善善詫異道。

她就知道,卷軸上提供的製作方法並不是沒用的。

片刻後,她咬咬牙,開口對少年說:“方凌霄,你能否替我下九層去採睡蓮,製作新的花液?”

方凌霄一愣,壓根沒想到崔善善居然還肯信他,就不怕他趁機逃了麼?

他問:“你,你還敢信我?”

崔善善點點頭:“我當然信你了!此處只有你我二人,我若不信你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少年咬咬牙,應了一聲。

崔善善又將自己方纔來的路告訴了他,少年聽罷,霎時便跑沒影了。

崔善善望着他離去的背影,內心的焦慮卻揮之不去。

她嘆了嘆氣,自顧掙扎着踩住藤蔓往上扒。

好不容易,她的上半身終於解脫了。

崔善善生無可戀地掛在藤蔓上,摸了摸癟癟的肚子。

她又餓又冷,驀然想到藺玉池,又心酸地直想哭。

她忍不住握緊拳頭,用力錘打藤蔓發泄心中不滿:“過分,騙子,過分的大騙子......”

崔善善咬着牙狠錘了幾下,餓得實在是沒力氣了,便靠在住的藤蔓上休息了片刻。

夜幕籠罩在這片潮溼陰暗的峽谷內,四周靜寂無聲,耳畔時而傳來陰殘悽切的呼嘯聲。

崔善善一直盯着少年離開的方向,焦急地等待着。

倘若方凌霄不來,就只能等到難度降低再一個人闖過去了。

想着想着,崔善善又感覺似乎身後有人在暗處注視着她。

她警惕地抬頭望去。

四顧無人。

或許只是藤蔓在移動,是她太大驚小怪,一驚一乍了。

崔善善這樣想着,鬆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崔善善還是沒等到方凌霄,內心逐漸浮現出小小的失落。

他那麼害怕,還會回來麼?

崔善善的內心又開始忐忑不安,她甚至開始跟藤蔓對話。

她絮絮叨叨,漫無邊際地一個人自言自語,藉此掩蓋內心的恐慌。

一刻鐘後,崔善善聽見了掩門的聲音。

頭頂發出細微響動。

崔善善往上望去,眼底迸發出一陣驚喜:“是你嗎,方??”

【是我哦。】

一道幽涼柔媚的女聲傳入耳畔,崔善善打了個哆嗦。

她抬目望去,卻空無一人。

崔善善心下正爲此疑惑。

然而下一刻,她的餘光瞥見了一張慘白的女妖精的臉。

崔善善吞了口唾沫,緩緩轉過頭。

一個渾身泛着黑霧的女妖,倒掛在她側面的藤蔓上。

一雙血紅的雙眼近距離地貼着她的臉,對她說:

【他不會回來了,你就死了這顆心吧。】

“你怎麼知道?”

花妖不語,只一味嗅聞她身上的氣味:【你身上的元陰真旺盛,我許久沒喫過元陰如此旺盛的人類了!】

瞬時,崔善善渾身寒毛倒豎。

她爲何從女妖的語氣之中聞到了幾分淡淡的殺意?

不是說此處洞天是帝君與祖師聯合打造的洞天,不會過於爲難修士麼?

崔善善呼吸發重,她艱難地嚥下喉中艱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發額:“請問,您可是黑蓮妖?”

此處通關的條件是消除黑白蓮妖之間的芥蒂。

崔善善猜想,如果眼前這位就是黑蓮妖,她也算是因禍得福,往第十一層邁出了第一步。

然而女妖默了默,卻說:【如是。】

如是?

崔善善瞪大了眼,如是是何意?

妖魔說話都喜歡這樣模棱兩可的麼?

【那小郎君已經不會回來了,你呢,就等着乖乖被我喫掉......】

崔善善嚇得渾身一顫。

想到眼前的妖精嘎巴嘎巴嚼着自己胳膊的模樣,崔善善腦中飛速轉動,忍不住開口喊道:“等等!花妖大人,我還有個問題,想問完再死!”

【說。】

“您爲何如此篤定他不會回來呢?”

【雙生睡蓮與他的靈髓相沖,算是天生剋制他的事物,如若強取,他的境界就要跌落數層,你認爲,他會爲了你自降境界?】

崔善善呆住了。

她知道,凡人修仙本就艱難。

爲了一個萍水相逢的道友而跌破自己的境界根本不值得。

他能從第一層跳到第十層,也有本事直接跳到第十八層。

如今又僥倖從此處逃脫,根本不用幹這等費力不討好的活!

或許,確實是她太傻,輕易地將信任交託。

崔善善想到方凌霄那雙驚惶的眼,閉了閉眼,心裏忍不住自嘲。

與其將渺茫的希望寄託在他人身上,不如想想如何自救。

崔善善睜開眼,從花妖那促狹的雙眸中望見了些許幸災樂禍。

這花妖似乎是想壞她的心境,讓她崩潰。

她不知道方凌霄會做出何種選擇,她只知自己如今不想讓花妖得逞,便咬着牙道:“不,即便如此,我仍相信他。”

對,這是她自己作的選擇。

她不相信別人,也要相信自己,堅定自己的選擇。

不能讓花妖壞了她的道心。

聽見她的回答,花妖嗤笑出聲:【就連世間至親之人都不可信,你相信他?】

崔善善從她的話語中捕捉到了幾分蛛絲馬跡。

她趕緊問:“爲何這麼說?”

【你可知,我姐姐是白蓮妖,我們同生在一片蓮塘,一日之中,她晝間開放,我夜間開放。】

【可是自從那些修士來到此地之後,她幾乎霸佔了十二個時辰,不分白日晝夜地開放。】

【每次我提出想要與她輪換,她便堂皇地說什麼不能拖累我。】

【我知她到底只是覺得我無用,世人喜不喜黑,她便看不起我,覺得我上不得檯面。】

崔善善又問:“你與她溝通過,她親口與你說的?”

【哼,她沒有親口與我說,可我與她相生相伴數千年,我知道,她早生出這等心思了。】

“要不我替你喊她出來,你們兩個當面對峙?”

【休想,她如今好不容易被我壓制住,我定要讓她將舊時搶走的晝夜全都還回來!】

霎時,一股極深的怨念之氣籠罩在崔善善的頭頂。

崔善善的心性也因此變得不冷靜了。

【我說完了,你受死吧!】

“等等等等,我,我還想問最後一個問題!”

黑蓮妖似乎有些生氣:【快說!】

她一張口,殺氣撲面而來。

崔善善嚇得腿軟,趕緊哀求道:“姐姐,你千萬別生氣,你一生氣,我就嚇得忘記要說什麼了!”

黑蓮妖噤聲,與她無聲對峙。

崔善善一會兒左顧右盼,一會兒閉上眼,裝作冥思苦想的模樣。

少女沉吟許久,盡力拖延時間。

周遭靜悄悄的,崔善善也悄悄睜開一絲眼睛,赫然發現了底下鬼鬼祟祟的方凌霄。

太好了,他回來了!

或許是因爲穿着裙子,他走路的姿勢有些奇特。

崔善善忍不住屏息凝神,乘勝追擊:“我......我只是想問......”

“你有沒有見過我師兄?”

就在她問出口的那一刻,少年手上拿着一個裝滿花液的大葫蘆,悄然無聲地凌空而起,來到黑蓮妖身後,手中卯足了勁兒,揚臂?潑??

黑蓮妖的背後霎時起了一陣青煙!

絞纏住崔善善的藤蔓一鬆,崔善善趁機從中掙扎出來。

少年攥住她的手腕,大聲喊:“跟我來!”

黑蓮妖似乎想追,可她才伸出手,便發現眼前的天幕逐漸泛起魚肚白。

她的法力被削弱了大半,天要亮了。

黑蓮妖渾身冒着青煙,不一會兒,她的身軀在日光下逐漸潰散。

【不…………………………我恨你們......】

片刻後,她化作一縷青煙,消逝在原地。

崔善善跟方凌霄根本不敢回頭看,眼見周遭的藤蔓逐漸消失,才堪堪停下步伐。

少年霎時鬆開了崔善善的手。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一處小溪邊,整個人一頭扎進冰冷的溪水中!!

崔善善這才發現,他身上起了大片大片的紅疹子,只要是裸露在外的皮膚,全部紅得高高腫起。

那張原本瀟灑桀驁的臉更是腫得幾乎破了相!

他整個人躺在溪水中,以一種怪異的姿勢不斷扭動,以此緩解自己身上的癢意。

可即便如此,他仍舊不住地打噴嚏:“什麼破花液,阿嚏!”

“癢死小爺我了......啊......阿嚏!”

崔善善心下一陣抱歉,趕緊從兜裏將身上僅剩的碧血膏拿出來,蹲在溪邊,對他說:“你快擦擦!”

少年用力地抓撓自己的臉,甚至抓出了幾道血痕。

見崔善善給自己遞了瓶藥,少年恢復了三分神智,伸手接過,二話不說便剜了一大塊,胡亂地塗抹在自己身上。

“崔善善,我今日爲你破了相,日後,日後你可得給我感恩戴德,當牛做馬,任勞任怨!”

他話還沒說完,四周又開始瀰漫起一陣白霧。

少年霎時噤聲,撕下身上一塊衣裳,捂住口鼻。

崔善善也連忙撕下了一塊衣角,掩住自己的口鼻。

她含含糊糊地開口問:“方凌霄,這些白霧是怎麼回事?”

少年的聲音也變得有些模糊:“此處有兩個妖精,這些白霧是另一個妖精的能力,能令人白日做夢,若是你睡過去了,那妖精就會在夢裏絞殺你!”

崔善善倒吸一口涼氣。

然而普通布料的防禦效果微乎其微,崔善善很快就一屁股坐在溪邊,昏昏欲睡。

少年從溪中站起身,渾身溼漉漉地坐在她身側,眉目間也蘊了些睏意。

他扯了扯崔善善的衣角,對她說:“快......我們快說說話,挺過去......”

然而崔善善從來沒體會過這種怪異的感覺,神智睏乏得令她根本不想開口。

她咬住舌尖,霎時清醒了三分:“方凌霄,你與隊友,都是這樣挺過去的麼?”

少年沉默片刻,頭腦忍不住耷拉下來:“不,我......我騙了你......他們爲了保護我,已經死了......”

崔善善霎時嚇得清醒三分,她對這個回答頗有些瞠目結舌:“啊,不是說進入洞天的人都不會死?”

少年搖搖頭,紅腫的眉目間蘊着深重的寒意:“不,不是洞天的錯,是大妖。”

“我們來得太晚,不知此處還藏着一隻大妖,它名喚析木,專挑我們這些落單的修士下手。”

崔善善倒吸了一口氣:“也就是說,這個洞天正是被它污染了,纔會變得如此兇險?”

她想起藺玉池先前的話,大妖也喜愛這等靈氣濃郁之福地,會趁機闖進來。

少年點點頭:“或許是。”

崔善善忍不住閉了閉眼,她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那我們如今該怎麼辦?”

方凌霄說:“應該,......撐過便好了……………”

說罷,少年的眼皮漸漸耷拉下來。

崔善善眨眨眼,看得一陣心驚肉跳。

不能,不能讓他睡過去。

他睡了,她也很難撐過去的。

崔善善趕緊摸出自己的背囊,胡亂翻尋一陣,片刻後,她翻出一把玉奴,一隻鯤。

玉奴太過銳利,可能會扎傷人。

崔善善又將目光轉移至?的身上。

她呆望着鯤的那隻角,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一刻鐘後,少年忽然被某種尖銳的東西扎清醒了。

他叫了一聲:“哎喲......你幹嘛扎我!”

只見眼前的小姑娘手裏抓着他送的鯤,正用它的角扎他的身子。

他莫名其妙地望着崔善善,片刻後搶過鯤,也紮了她一下。

崔善善霎時痛呼一聲:“哎喲!”

“你扎那麼用力幹嘛!”

她瞪他一眼,再度伸手搶過,反扎他一下。

不到片刻,幽靜的峽谷內,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哎喲聲。

兩個人爭搶着對方手中的鯤,互相對扎。

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周遭的白霧越發濃郁。

崔善善忍不住搓了搓困頓的眼,輕拍自己的臉頰,竭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忽然,她在那模糊的白霧間望見一個身穿白衣的人,正朝着她的方向走來。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鐵雪雲煙
從廢靈根開始問魔修行
家族修仙:開局成爲鎮族法器
魔門敗類
我以力服仙
貧道略通拳腳
仙業
我在修仙界大器晚成
諸天:開局越女阿青
西門仙族
長生仙路
幽冥畫皮卷
我在詭異世界謹慎修仙
人間有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