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息一聲。
與鸞相關的線索實在是太少了,也不知這位神祕高人因何要使用個空白初級號。
是刻意隱瞞身份,不想讓人找到?鸞有什麼必要做這樣的事呢。
若真的不想被人接觸,又爲什麼要回覆他的帖子?
師尊研究了鸞提供的解析,沒有看出鸞來自什麼傳承,其身份仍是一片迷霧。
程翠石搖了搖頭。罷了,先不想了,要到他上臺演示靈符了。
當這位映山仙尊大弟子登上臺時,衆修士紛紛放下手頭事情,專注地看向賽臺。
程翠石拿着的靈符,是外在效果醒目的一種靈符,其符紋較爲簡潔,他藉此做了展示與講解。
這個靈符是他自己製作的,他還現場將一些未完成的補完,以便讓各位弟子們更深入瞭解靈符原理。
臺下觀摩的一名短衣弟子不由露出驚歎神情。
“程師兄果然厲害,年輕輕輕便在符道上有如此造詣。”短衣弟子道。
看他做出的那些靈符的質量,甚至能比得上某些符道真君做的。
他現在才金級,日後成就想必很大。
“怪不得他能當映山仙尊的親傳弟子啊。”短衣弟子與友人感嘆道。
映山仙尊的眼光很是嚴格,乾元宗很多優秀修士想當她的輔教弟子都不行。
輔教是一種兼修其他道途的形式。
符道之路修行困難,尤其對於自身的境界提升來說,越往後越艱難,非常講究天賦。
故而符道並不主流。很多人是在有自己的主修道路後,想兼修符道。
乾元宗是各宗門裏符道最強的一個,這裏出現符道輔教情況也比較多。
像那裏的某些符道真君仙尊,手下會有些許輔教弟子。
與有名無分的掛名弟子相反,輔教弟子偏向有分無名。
輔教弟子只能叫教導自己的師長爲輔教老師,而不能稱其爲師尊。
而輔教老師會教學弟子一些實際的知識與操作。
輔教的關係並不那麼緊密,故而門檻會比收親傳弟子低很多。但即使這樣,映山仙尊現在也一個輔教弟子都沒收,全部拒絕了。
那些被拒者中,不乏原本師承也是仙尊弟子的天之驕子。
程翠石能當她的親傳弟子,可見其含金量。
畢海平在臺下看着程翠石,心中升起羨慕之意。
若是他能有這般天資便好了。
不久後程翠石的演示結束,要輪到比賽環節了。
臺下討論賽事的話語聲多了起來,好奇着等會會有什麼題目,各位選手的表現會如何。
畢海平深呼吸一下,調整心態等待着。
他心裏也在慶幸。他聽說了乾元宗那邊有不少優秀弟子因爲映山仙尊而想報名來此,幸好因爲時間截止而沒能成功,否則這次比賽的競爭要激烈很多。
他恐怕比不過那些更專業厲害的修士。
而現在,能在這裏參賽的選手都是比較一般的。畢竟聯誼層次不算高,厲害的弟子之前都準備玄門大會去了。
畢海平的實力就顯得鶴立雞羣了。
其他弟子在討論到這次比賽的獎品。冠軍的獎品是映山仙尊親自繪製的靈符,以及其他修煉資源。
雖然作爲活動獎勵的靈符,不會是那種威力很大的,但畢竟是仙尊出品,質量差不了,很是珍貴。
一般弟子連真君製作的靈符都拿不到呢,更別說是仙尊做的了,一輩子都碰不到那種靈符的邊。
畢海平聽着他們的討論,揚了揚嘴角。對於第一名,他勢在必得。
一陣厚實靈息拂過賽臺,映山仙尊終於出場了。
她身着一襲墨綴藍金長袍,其上有繁複的符紋脈絡,衣袂擺動間,精巧符印如有生機般流淌星輝,隱隱有震懾乾坤之感。
各位弟子心潮澎湃,他們已經注意着自己的儀態,但仍難掩激盪神採。
映山仙尊開始公佈這次比賽的題目,有參賽資格的弟子們緊張地看着臺上。
她展示了一道高階靈符。
其符身幽紋繁複,曲折迴環,激活後靈息流溢,似有霓霞煥彩。
仙尊簡單演示了靈符效果,他們的競賽目標便是參照這道靈符進行製作。
有些人單純爲這道玄妙靈符而感到震撼,而那些對符道有所研究的人則看出了裏面的門道,明白了爲何映山仙尊要以此作爲題目。
這道靈符複雜而奇特,上下限差別很大,水平一般的弟子可以照着完成個輪廓來運行,優秀的弟子?可以復刻更多的功能。不會太難到讓差的弟子完全做不了,也不會太過簡單,讓好的弟子不能發揮實力拉開差距。
總之,該靈符的製作涉及維度廣闊,自由度很大,可以充分展現弟子們的綜合情況。
確實是個很好的題目。
畢海平快速思索起來。
這種靈符想製作出能順利運行的,還算比較簡單。
但是如果想發揮這麼好的效果,完成這麼多複雜的精細的功能的話,會很難。
高階符紋繪製包含的東西太多了,簡單照抄紋路是不行的,符紋還要講究注入的靈力強度,彼此之間的細節結構,相當複雜。
沒多久,畢海平心裏已經有了成算。
他往燕盈之的方向瞧了瞧。
她似乎很專注地看那道符,但是臉上並沒有思考的神色。
畢海平心中嗤笑。這傢伙是不是壓根看不懂這靈符的紋路結構啊。
看她剛纔的發揮,她說不定連最簡單版本的都不能成功製作。
參賽選手們開始陸續上臺,賽臺區域寬廣,燕盈之的位置恰好在畢海平的不遠處,他一轉頭便能看到她那邊。
比賽正式開始了。
各選手快速地動作起來。
那些對符道並不熟稔但頭腦聰明弟子,便抓着基礎的框架輪廓開始做。
只要能運行就算成功,那些複雜效果就不要了。
如此一來,一張靈符的製作時間也可以縮短,哪怕失敗了也有時間再做一個,總能成功完成一道靈符的。
畢海平則是挑選了其重要顯眼的功能開始製作簡化版。
即使是簡化版也很複雜,很有難度了。
他開始專心製作。
燕盈之看着眼前的空白符紙,並不像其他選手那般緊張。
在映山仙尊展示靈符的時候,她用了一個道具。
【妙筆生花之寫意大師】
【不求形似,只求神似!你幾筆勾勒便能抓住他的風采,栩栩如生,必然能驚豔對方!受使用者的繪畫功底影響,成品的形體可能會有點抽象,但核心神韻絕對是一致的呢】
嗯,畫符紋怎麼不算一種繪畫呢。
她拿起繪製工具,眸中光彩沉沉,忽然手腕一動,筆走龍蛇般在紙上灌注靈力。
其他人的動作都是小心翼翼的,慢慢來,生怕出錯。
她卻畫得非常流暢自在,透出一股恣意來。
畢海平在繪製完成了一個部分後,扭頭去看了下燕盈之的情況。
他發現她的行筆相當狂放,好像在隨便畫畫一樣。
一看她符紙上的成果,畢海平不由地笑了。
這是什麼東西啊,還真的是在亂畫。
她繪製的東西完全不符合那個靈符的框架,甚至連常規形制都不合。
這玩意能運行起來嗎,根本不行吧。
和那個靈符一點關聯也沒有,就算光看個外表紋路照着畫都比她這樣瞎塗要好吧。
至少失敗了還有個樣子在。
怎麼,難道她是發現自己做不出來,乾脆自暴自棄亂畫一通算了?
畢海平哼笑了聲,心裏更加輕鬆愉悅。
燕盈之這樣胡鬧,說不定會惹得映山仙尊不喜。
如此不尊重?目,不尊重映山仙尊主辦的比賽活動,實在是一種不敬啊。
畢海平覺得她真是昏招頻出。
從她犯的這些傻來看,燕盈之先前展現出的敏銳精明,恐怕只是走運的超常發揮,誤打誤撞上的吧。
待比賽結束時,映山仙尊是會查看所有選手的作品的。她這符一擺出來,簡直是有礙觀瞻,很可能會被映山仙尊直接斥責。
今天大部分內門弟子都來了這裏,她在這麼多人面前出醜,真的是要成爲全宗門的笑柄了。
畢海平勾起嘴角,迫不及待地想看那個場景。
觀賽的弟子們亦在看選手們的作品。
這次比賽提供的符臺是那種豎着掛符紙的架子,臺下的人能輕鬆看到他們靈符製作的過程。
有人注意到了燕盈之的作品,詫異地和周圍的人討論道:“她這是做的什麼?”
她符紙上的紋路和周圍人的一對比,特殊醒目得厲害。
就算不會符道,也能看出燕盈之畫的東西和樣例靈符上的紋路完全不一樣。
有弟子疑惑不解道:“她爲什麼要這麼畫,這東西成功被激活麼?”
有原本便討厭燕盈之的人,頓時嘲笑道:“嘖,果然就是個濫竽充數的,到了重要場合就露餡了,還爛得這麼突出。”
有其他人聽了道:“......也不一定吧,興許她只是在找找狀態,還沒開始認真製作,等她做完再說吧。”
在活動場地的另一邊,林映山和程翠石在一個專門的觀賽看臺上。
林映山佈置完題目回到這裏後,並沒有去關注賽臺上的情況。
她面色沉凝,思忖着鸞的事情。
天玄宗並沒有出現新的符道大能,附近也沒有相關的傳聞。
她在這裏一點都沒有發現鸞出現的蹤跡。
林映山眉頭蹙起。她不知道自己的方向有沒有出錯,或許鸞不在這裏?
那個查找出來的地區範圍可能也是一種僞裝。
她按了按眉心。
真是讓人頭疼。
這位鸞太神祕了,之前她從來沒聽說過這號人物,但是鸞展現出的符道底蘊,實在很吸引她,讓她很想交流一二。
鸞對符道絕對是有深刻理解的。
林映山後來對照鸞給的解析,去研究那個古老符紋的體系,果然印證了鸞給資料的全對。
她的研究進度因此前進了一大步,推演出了更多的東西。
如果獲得更多的解析的話…………………
鸞到底是誰,會在哪呢?
林映山嘆氣。
比賽時間已經過去了小半,有的選手已經失敗了一次,在重新製作了。
她把目光投向臺上,隨意看看他們的表現。
這些弟子們的水平參差不齊,總體上看都算是普通。
天玄宗到底是不擅長符道的,大部分人都繪製得勉強,一副初學者模樣。
乾元宗來的那幾個,雖然稍微好點,但是因爲本身層次較弱,也好不到哪裏去。
偶爾會看到些在這場比賽裏還算不錯的,不過並不值得她關注。
林映山掃視得很快,看一眼就能知道對方的水平。
忽然,她目光停留在某一個弟子面前的符臺上。
她眼瞳微眯,細看了看,稍換了個姿勢,終於露出了一個有興味的眼神來。
林映山對旁邊的徒弟說道:“翠石,你覺得那位弟子的符紋如何?”
程翠石順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認真觀察了一番。
師尊這般說,便是也有考校他的意味在了。
他思量片刻,斟酌着道:“這位弟子的符紋繪製沒有按照常規流程,亦不合制式,看起來對符道常識並不瞭解。”
“不過,她的靈力使用雖然狂放隨意,卻很流暢圓潤,沒有斷斷續續。”
“繪製的符紋和師尊給出的樣例風格不同,但某些小結構上能形成相近的功效。”
程翠石遲疑一下,道:“她的符紋從某種角度來看,似乎以一種奇怪的路子達成了和師尊靈符主題相合的效果。”
“然而細節太過雜亂,並不嚴謹精密,最後大概無法成功運行。“
林映山笑了笑,看起來對弟子能解析出的部分還算滿意。
“無法運行麼。”她說道,似乎對他最終的結論有其他看法。
林映山沒有詳細點評,只道:“繼續看看吧。”
比賽來到了尾聲。
畢海平全神貫注地投入着,不敢出錯,待最後一筆完成,他才鬆了口氣。
終於搞定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成品,浮現滿意神色。
靈符完成了大部分簡化版的功能,符合他的預期。
再看看其他人的靈符,他們的都很一般。
功能沒有比他多的,有同樣功能靈符也沒他做的效果好。
從紋路細節的精美規範上來看,同樣沒有能比得上他的。
畢海平脣角上揚,展露出了些許志得意滿的笑容。
自己肯定是第一了。
或許映山仙尊還會覺得他很不錯讚賞他呢
他又瞧了瞧燕盈之那裏。
果然。她那奇形怪狀的東西讓他忍不住笑了。
這連個符都不算是吧,完全就是在浪費符紙和材料瞎畫的。
臺下的觀衆中響起議論聲。有人看出畢海平做的最完整,最像樣例靈符,心中覺得他應當是比賽優勝者了。
而燕盈之的那個符,粗略地光看筆畫似乎也很複雜,但細看就發現那些都是些沒用的,不知道在畫個什麼。
對她的譏諷聲更多了。
原本那些想給燕盈之幫腔的人,此時都說不出話來。
這確實瞧着和比賽題目不搭邊啊。
甚至都不像個靈符。
畢海平看了一眼燕盈之,戲謔道:“燕師妹,瞧你做成這樣,我都不知道你當初是怎麼有勇氣來和我定下賭約的。”
“不過呢,你現在想後悔也沒用了。”
公佈名次的時刻要到了。
本場比賽因爲人數較多,一個個演示成果時間不夠,也沒必要。
以映山仙尊的水平,她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知道其效果如何,不必實際運行。
故而她看過之後便會直接定下排名,然後纔是讓優秀者展示自己的作品。
映山仙尊登上了臺,畢海平站好,看見仙尊往他這邊來,心中期待更盛。
他已經在提前計劃着,等會仙尊宣佈時,他的表情姿態該如何。
仙尊誇獎時,他又該如何回話。
映山仙尊走近了,然而,她的步伐往畢海平的旁邊走去。
還帶着些許笑容的畢海平,神情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看到映山仙尊在燕盈之那裏站定。
仙尊瞧着她的靈符,帶着欣賞的笑意點頭,宣告道:“這位弟子是第一名。”
畢海平震驚非常,不敢置信看着那裏,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臺下衆人亦是滿臉愕然,困惑聲議論聲沸騰起來。
"什麼,爲什麼是她?”
“怎麼可能是燕盈之獲勝啊......”
“她那個符明明畫成了那樣,爲什麼………………”
這是衆人完全沒想到的結果。
畢海平壓抑不住心情地往那邊走了幾步。
“仙尊。”他本來有些忍不住想問,您是不是看錯了。
但他還是剋制了一下,不敢這麼措辭來直接質疑映山仙尊。
畢海平道:“爲何她的靈符會是第一呢?”
臺下衆人也好奇,畢海平問出了他們心聲,他們的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到了這裏。
映山仙尊微微一笑,對燕盈之道:“本來是定好其他名次後再進行展示的,那麼你現在便演示一下吧。”
燕盈之點點頭,開始激活靈符。
畢海平緊盯着那張符,倒要看看她這張符能怎麼樣。
這玩意明明連運行都困難,更別說能有什麼功能來符合那個複雜精巧的高階符了。
靈力投入靈符後,紋路迴路亮起光芒,裏面的靈力開始流淌運轉。
一股奇特靈息散發了出來。
臺下弟子驚訝地感受到,這個氣息竟然和那個樣例符咒的氣息很相似。
那種氣息是很難復刻,很難做得這麼像的。
有一兩分相似就不錯了,連畢海平那個被認爲最像樣例的靈符,也最多隻能有四五分像。
而燕盈之的靈符竟然有幾分相似。
看到這個亂七八糟的迴路竟然真的能聯通運行,畢海平驚愕,感到難以理解。
這怎麼可能?
她這明明繪製得完全不合規......爲什麼能成功運行?
他萬分不解去細細觀察,想看出什麼貓膩來。
很快,畢海平發現,某些紋路看起來會斷聯,然而自己這塊自治不了的會和另一處紋路詭異地連上。
靈符製作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這樣混合本會影響另一處的符紋,但那邊又有其他紋路來補全支撐。
總之好像就這麼恰巧地給她搭通了。
其中有些路線迴路,他都沒看懂哪是哪的,這塊是提供什麼功能,又是怎麼聯通起來,將效果變化成這樣。
再看燕盈之演示的其他功能,居然基本功效都全了,品質也都很不錯。
雖然是比不上原版,但是能做到這樣已經特別強悍了。
那些在符道鑽研多年的修士,都不一定能做出這樣的符。
而且,她還是第一次接觸到這道高階符,第一次進行嘗試繪製。
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畢海平看得臉色變幻,說不出話來。
臺下弟子亦非常驚異。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他們看不懂裏面的原理,但是能看到實際效果,看到確實有那些複雜的功能效果,和之前樣例演示得很像。
這些功能實現的困難程度,他們不懂繪製也能感受到??從以往購買的那些含有類似功能的靈符的高昂價格上。
“她在符道上居然如此有能耐?”
“深藏不露啊。”
那些說她做的符爛的弟子,現在目瞪口呆,被事實打得臉都腫了。
她不但會,還特別好,直接拿了這個比賽的第一,讓映山仙尊都欣賞關注了。
在看臺上待着的程翠石心裏亦是感嘆。
其他會點符道的弟子知道燕盈之厲害,但是並不能看懂她是怎麼個強,究竟厲害在什麼地方。
程翠石看得比那些人更深入。
真是意想不到啊,他現在明白爲什麼師尊這麼對她感興趣了。
她做出的符很有神韻。
燕盈之能做到這點,說明她有自己的理解,能對其融會貫通。
那些怪異符紋恰恰體現了她的悟性。
或許正是因爲沒有正統地學過符道,所以不受歷史前人經驗教條框架限制,能自由肆意發揮,走出一些奇特的道路。
某些罕見的結構與解題思路,讓他都感到驚奇。還能這樣解,還能這樣進行設計構造。
看似粗糙的野蠻生長,讓他想拍案叫絕。
雖然某些地方還有改進空間,不是最優解法,但是能做到這樣已經非常出色了。
有些部分乍一看似乎是巧合。
比如某處的紋路不合規範,會導致一些靈力泄露,但這邊泄露的靈力,反而和另一處迴路的融合了,收找了這部分靈力,又補足了那裏原本還缺少的。
很多模塊彷彿由漏洞拼湊般,只是險險能運行,然而這麼多複雜奇怪的部分,最後都能全部聯通且配合得這麼嚴絲合縫,說明這些不可能是巧合,而是她掌控全局之下的有意設計。
程翠石看出來她沒怎麼學過符道,但她卻能靠自己理解重新設計出這麼一種靈符。
這樣的悟性,真是可怕啊。某種程度上說,她是奇才,天才,絕對的璞玉。
現在沒學過都這樣,讓她好好修習一番的話,那………………
臺上畢海平的神色難看,站着那裏十分尷尬。
她的成功,更顯得他一開始的質疑像個笑話。
他抱以巨大期望的靈符,在她的對比下也黯然失色。
畢海平希望得到的那些光環與關注,此刻全然被燕盈之搶走了,而且她得到的是比他預想中最好的情況還要好很多的。
燕盈之轉頭看向他,似好心問道:“畢師兄還有什麼疑惑嗎?”
畢海平面容僵硬繃着,擠出一個合禮的笑:“沒有了。"
忽然,映山仙尊又有動作了,她拿出了一個精巧竹牌。
映山仙尊微笑着,道:“如此優秀作品,我決定在原有的獎勵之上再送給你一個東西。”
畢海平眼睛陡然睜大,失聲震驚道:"緣竹牌?!”
這是映山仙尊自己製作的紀念靈符,品階很高,有相當出色的輔助修煉的功效。
最重要的是其本身的意義,它代表着仙尊的態度。
一般這種東西給予某位弟子,便是表示一種認可。
映山仙尊的緣竹牌,目前只有親傳弟子程翠石擁有,她沒有將這個東西給別的弟子。
仙尊竟然把緣竹牌給她。
燕盈之得到這個,意味着只要她願意,她隨時可以成爲映山仙尊的輔教弟子。
一石驚起千層浪。
臺下炸鍋了,臺上其他選手也陷入驚愕之中。
都知道映山仙尊有多嚴苛,乾元宗那麼多優秀弟子,都沒有一個能成爲她的輔教弟子。
他們看向燕盈之的目光裏充滿了驚詫與羨豔。
在這裏熱鬧翻天、討論聲驚呼聲不斷的時候,外圍有腳步聲響起。
鍾尋來到了此處。
他之前沒來參與這個活動,因爲他明天還有個比賽,他需要做些前期的準備工作。
雖然難得有仙尊來此,但是鍾尋知道自己在符道上沒有天賦能力,就算來這裏也沒有什麼表現的機會。
他心中有衡量,不會像其他弟子那般盲目地來湊熱鬧,有這功夫不如花時間在能爲自己實際謀利的地方上。
現在他的事情已經搞定了,可以休息一下,他便來此處看看,似乎剛好趕上這裏比賽的末尾。
他遠遠地就聽到這裏吵鬧的聲音。
似乎有什麼事情發生了,掀起了巨大波瀾。
他略感好奇地走近。
雖說有仙尊在,大家也不至於激動成這樣吧。
好像弟子們在討論賽臺上的事情。他的距離更近了,可以大致看見賽臺上的景象。
他疑惑地投去視線。
臺上有很多選手,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
他的目光猛然停住。
站在仙尊身邊的那個人是......?!
他瞳仁霎時一擴,愕然之色滿溢。
鍾尋難以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連忙跟跑走近,再仔細看了看。
他眼瞳震顫。
鍾尋驀地抓住旁邊一位弟子,問道:“那位站在仙尊身邊的人是誰?”
他的聲音有些不穩。
“啊?”該弟子道,“噢,那位啊,她就是燕盈之啊。”
他似乎還有些奇怪鍾尋不認識這位風雲人物。
燕盈之…………………
鍾尋鬆開手,後退幾步,復而又向前走去,目光盯着臺上那人,眼中不住地動盪光彩。
那位燕盈之是她?
他無法平靜,思緒混亂,心裏如有驚濤駭浪翻湧而過。
鍾尋知道這個名字,知道這是那位問心路第一,也聽說過她身上發生的一些事情。
原本因爲燕盈之在問心路的出色成績,他是有結交的打算。
但是後面他得知她是廢靈根,其師尊尹衡似乎也不重視她。
她在修煉方面亦沒傳出有什麼好消息。
故而鍾尋打消了這個念頭。
作爲公共內門弟子,他有宗門事務要做,還得忙着修煉,忙着準備自己的其他事情,爲往後的前途打基礎。
像燕盈之身上那種八卦閒事,他沒特意去關注過,只是偶有聽聞。
原來她就是燕盈之…………………
腦中閃電般掠過靈光。
陸安是個廢靈根。
燕盈之也是。
是了。
鍾尋控制不住力道地握緊了拳頭,手指泛白。
是她。真的是她。
他嘴脣繃緊,微微顫動。
心緒起伏着,緊緊地凝視她,鍾尋看着這個在臺上受萬衆矚目,從周圍弟子討論聲中聽出對她的驚豔羨慕誇讚的人。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緒在雜亂心情中飛快轉動。
鍾尋回憶起和她的過去相處,這麼遠遠看着燕盈之,眸中光芒閃動,似乎下了什麼決定。
乾元宗內,一個金級弟子的府邸。
書架上擺放一些靈符與製材料,其主人正坐在桌前,神情不愉。
衛遠意最近心情不好,因爲乾元和天玄的聯誼活動。
他本身天資出衆的,拜入一位仙尊門下,雖然主修法系,但對符道很感興趣。
衛遠意一直想成爲映山仙尊的輔教弟子,在她手下修習符道。
他自認爲在符道上亦很有天賦,然而此前多次求學,都被映山仙尊拒絕了。
前段時間說映山仙尊要去參加聯誼,他很驚訝,連忙去問報名事宜,想多個機會在仙尊面前表現。
然而他和其他有相同想法的弟子都沒能成功獲得這次機會。
看那邊的安排,今天正是映山仙尊在天玄宗舉辦活動的時間。
罷了。衛遠意起身理了理衣袍,看向門外。
今天他與人有約要外出。
是陸家那個陸振。
衛家和陸家是世交,關係深厚。
他年少時和陸振也有點交情,但入乾元宗之後,因陸振自身天賦與他相差太大,他們交際並不多。
陸振近來忽然開竅了般實力猛漲,他們這纔多了些聯繫。
當然,陸振現在雖然表現出了較爲卓越的資質,但還遠不及他便是了。
能成爲仙尊弟子的衛遠意,是衛家歷代天資最了得的一位,屬於祖墳冒青煙的程度。
陸家這代表現平平,也就只有陸振算是不錯,能成爲月階真君的徒弟,他已經是陸家最有前途的子弟了。
提到陸家,衛遠意忽地想起他的那位前未婚妻,陸安,她正是陸振的堂妹。
他眸中泛起一絲冷淡的光彩。他並不喜歡陸安,與她已經很多年都沒見過了。
之前只是礙於情面,暫時沒解除婚約。
而今年得知她的靈根被毀後,他即刻藉着這個機會向陸家傳訊提出退婚。
他這樣前途無量的修士,如果硬要塞個廢靈根配給他,那就不是結親而是結怨了。
陸安變成這樣,他是絕對沒有可能和她結成道侶的。
陸家那邊倒是識相,很快便答應瞭解除婚約。
聽說那位陸安後面還因爲犯了什麼族規,被除名趕出去了。
不知道她現在如何了,興許已經死在哪個角落裏了吧。
他不在意地想了下,隨後便收斂思緒,打算出門了。
在走之前,衛遠意最後看了眼訊器,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到論壇上刷新出來一個帖子。
是乾元宗去那邊參加聯誼的弟子發佈的。
【重磅消息!映山仙尊竟然把緣木牌給了個天玄宗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