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浩扯着大嗓門一喊,聲音格外響亮,瞬間打破了周遭的寧靜。附近不少參賽弟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喊叫驚擾,紛紛停下手中的事,循聲張望。
負責這片區域巡邏的修士們處,“魔修”二字一傳入耳中,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肅然,眼神中閃過警惕光彩。
他們立刻運轉靈力,腳下輕點,如疾風般朝着鄭浩聲音的源頭飛馳而去,衣角帶起呼呼風聲。
那邊的鄭浩衝了進去。
他滿心都是即將揭露“醜聞”的激動,等着看到裏面人被抓包時的畫面。
鄭浩靈力翻湧,雙手擺出攻擊的架勢,打算一舉擒住魔修。
然而才往裏面跑了一點,他的身體就猛地被一股強大的靈力箍住。如山般沉重的壓力壓在他的身上,讓他不能再前進半步。
鄭浩向屋內望去,他預想的燕盈之和她的魔修情人慌亂的場景沒有出現,他看到一位氣質出塵的白衣男修坐在燕盈之旁邊。
那人此刻身上湧動出的靈息如同一輪高懸天際的烈日,表明瞭其天境的修爲。
他正面色沉沉地看向鄭浩。
鄭浩一下子認出了這位白衣修士,他瞪大雙眼,面色發白,結結巴巴地說:“尹、尹衡仙尊......?!"
他神態驚恐。
怎麼會是尹衡仙尊在這裏。
再瞧尹衡手中正拿着一本古樸的典籍,書頁微微翻開,似乎剛纔是在給燕盈之講解着什麼。
這時聽到鄭浩喊叫的其他參賽弟子與巡邏修士們紛紛趕到。
他們本來是嚴肅戒備地想抓魔修,也在爲聽到的話語裏的內容而訝異。竟有人和魔修情人在此相會?
但當他們到了這裏後,看到被撞開的門裏面的場景都,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說燕盈之有魔修情人麼,裏面爲什麼是尹衡仙尊。
他們以爲是有玄門叛徒出現,然而有仙尊在此,分明是正得不能再正了。
尹衡眉頭皺起,目帶寒意地看向鄭浩他們。
之前他感知到有兩個修士在燕盈之門外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要做什麼。
沒想到他們竟然是要闖進她的房間,還污衊她和魔修有牽連。
原本聽到燕盈之說有弟子對她有敵意,他還覺得可能只是正常競爭範圍內的。未曾想是到了這個地步,居然有人如何惡劣要對付她。
鄭浩心裏懊悔慌張極了。
其實出來後,他有去打聽過燕盈之的背景信息,知道了燕盈之是尹衡的掛名弟子。
但在他的認知裏,掛名弟子往往只是徒有其名,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關係,所以他根本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他沒料到會在這裏看到尹衡。
尹衡這般親自來教導她,顯然與她並不是那種有名無實的師徒,甚至說對燕盈之還有幾分重視。
鄭浩心裏又慌又怕,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
尹衡目光如刀地看着鄭浩,冷聲道:“你說她和魔修在此私會,本座何時成了魔修了?”
其他弟子以及巡邏修士也紛紛將目光投向他。
鄭浩只感覺自己的額頭和後背瞬間佈滿了冷汗,豆大的汗珠順着臉頰滑落。
其他修士心中暗道:雖說一般不會有師長在休息階段來這裏給弟子講課,但有出現這種情況也合理,仙尊在給自己徒弟教學罷了,鄭浩這跑過來瞎嚷嚷什麼呢。
尹衡面上似有霜意。
倘若今天他沒有來到這裏,只有燕盈之獨自一人在這,即便她的房間裏沒有其他人,這個心懷不軌的修士說不定也會故意拿出魔修的物品扔在這裏,以此來污衊她。
就算最後清者自清,燕盈之能證明自己確實沒問題,但她遭這人攀扯一番,在此過程中必然會耗費心力,精神上亦會受到傷害。
想到這個,他心中怒意更重,眸色沉下幾分。
鄭浩只感覺一股令人窒息的力量將自己陡然壓向地面,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膝蓋骨發出的近乎碎裂的聲音,疼得他打顫。
魏騰在門外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身體緊繃戰慄。
他心中暗自慶幸,自己當時猶豫了一下,沒有像鄭浩那樣衝動地闖進去,而是明智地站在了原地。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惶懼非常。
鄭浩着急忙慌地想爲自己辯解,道:“仙尊,我......我是聽聞了一些風聲。”
“因爲想到魔修可能帶來的危害,我心急如焚,這纔會如此衝動,絕沒有任何惡意!看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玄門着想的份上,求仙尊寬恕我一回!”
尹衡的眼中仍是一片森然凜冽,目光冷冷地掃過鄭浩和門外看起來是同夥的魏騰。
魏騰突然撲通一聲跪下來。
“仙尊,鄭浩他是之前在比賽裏被燕道友打敗,所以一直懷恨在心。他用一個佔卜法器得出了一個毫無根據的猜測,就妄圖以此來對付燕道友,想讓她身敗名裂。”
“我曾多次勸阻他,跟他說這樣做太過卑劣,怎能隨意抹黑燕道友的名聲,可他根本不聽我的勸啊。”
鄭浩聽到這番話,整個人登時傻眼,滿是震驚地看向魏騰。
魏騰沒有絲毫停頓,繼續激動地說道:“仙尊,這全是鄭浩一人的陰謀。他處心積慮地想要陷害燕道友,燕道友何其無辜,專心比賽卻要遭受這樣的無妄之災。我這次跟來,就是想阻攔他,無奈他鐵了心,我實在攔不住。”
對不起了鄭浩,朋友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死道友不死貧道啊!
緊接着,魏騰神情變得更加嚴肅誠懇,斬釘截鐵地說:“像鄭浩這種心懷惡意,毫無證據就擅闖他人房間的行爲,實在是太惡劣了。不嚴懲不足以正綱紀,不足以警示其他弟子,必須要重重處罰,讓其他弟子引以爲戒!”
說完,他極爲上道地迅速從腰間掏出自己的儲物袋,恭恭敬敬地放在身前的地面上。
他微微低下頭,聲音誠摯道:“雖然我沒有參與鄭浩的惡行,但沒能阻止他,我也深感愧疚。這些東西就當是我補償燕道友的一點心意,還望燕道友不要嫌棄。”
鄭浩看魏騰行雲流水地來了這麼一套後,整個人懵了,他的嘴巴一張一合,想再說些什麼,卻不知道該怎麼爲自己辯解。
燕盈之這時抬起頭,看向尹衡,語氣裏帶着一絲委屈和害怕:“師尊...”
尹衡的面色霎時放緩下來,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
他想着,等事情結束,要從庫存裏再拿些靈物小徒弟壓壓驚了。並且得嚴懲那卑劣修士,肅清風氣,讓其他有相似心思的人不敢再來針對燕盈之。
其他修士聽聞魏騰所言,頓時對鄭浩的行爲鄙夷不已,人羣中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這行徑太下作了,真是給我們玄門抹黑。
“比賽本就有勝有負,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他自己技不如人輸了比賽,不靜下心來反思自己的不足來努力提升修爲,竟如此心胸狹隘地想着報復別人,實在是讓人不齒。”
“就是,毫無證據地闖入別人住所,還試圖給人家潑髒水,這種行爲簡直惡劣至極。”
在趕來的這些修士當中,恰好有幾位與鄭浩來自同一個門派。此刻,他們只感覺眼前一黑,臉上發燙,覺得丟人至極。有辱門風啊有辱門風!
鄭浩面色慘白如紙。
衆人知道他這回完了。
本來強闖他人房間這件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處罰起來也有一定的彈性。若是鄭浩能有合理的解釋,或許受罰也不一定會特別嚴重。
至於他之前大喊有魔修一事,若真如他所說是誤聽了什麼消息,一時衝動之下做出這種事,且並沒有放什麼東西誣陷燕盈之,給她造成實際傷害,那麼從輕發落也不是沒可能。
然而鄭浩倒黴透頂,竟然剛好撞上她師尊在這裏了。
在家長面前想欺負人孩子,這不找死嗎。
看得出來尹衡仙尊現在非常生氣。
鄭浩肯定會被頂格處罰。
負責治安的巡邏修士們正在這裏,鄭浩最終被押了下去,等待他的將是玄門的懲處。
尹衡也不濫用私刑,讓玄門大會主辦方處置鄭浩。
主辦方當然會給尹衡一個滿意的交代。
至少鄭浩的玄門大會資格肯定是要被剝奪了,還要對燕盈之支付高額的賠償,並且受到其他處罰。
第二天,江信和燕盈之見面,他聽說了昨晚發生的事情,關切地問起燕盈之的情況。
燕盈之道:“我沒事,不用擔心。”
“噢,對了,師尊昨日不僅幫我清除了綠火造成的傷害,而且在得知我有那番遭遇後,還悉心教了我一些火屬法門。”
她面不改色地說。
燕盈之要給自己可能展現的強大火屬能力打補丁了,以免和之前面對火屬法術時表現出的孱弱形成鮮明對比,從而露出破綻。
江信點點頭,露出了爲她高興的笑容:“這樣啊,那就好。”他看起來完全相信了,一點也沒有懷疑。
真好騙啊。燕盈之心道。
休息的時間過去得相當快,初賽的第二輪沒多久就要開始了。
經由法陣進入賽場後,燕盈之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
江信此次同樣沒有和她傳送到一個區域。
這裏人很少,或者說,在她目力所及的範圍內,只有她和另外一個修士在。
燕盈之微微偏頭,目光落在了身旁不遠處的那個修士身上。
是她在上一場見過的人??莫懷音。
莫懷音也瞧見了她,對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