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傅弋到薄鐵洲公司給他送東西的時候,他人正在打電話。
傅弋隨手把夾在胳膊下的兩疊資料扔在他茶幾上,在沙發上坐下,撿了桌面扣着的玻璃杯,反過來,給自己倒了杯水。
左手扯松襯衣領口,端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兩口,抬眼看薄軼洲正好剛掛電話。
傅弋杯子放下,手背抹了下脣,問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的薄鐵洲:“在給誰打電話?”
他隱約聽到幾克拉之類的。
薄鐵洲手機丟在桌面,撈了他剛扔在桌面的材料,翻開看了幾眼:“向桉生日,給她買條項鍊。”
傅弋疑惑:“向桉今天生日?"
“嗯,”薄軼洲嫌他倒水把水都灑在了自己茶幾上,皺眉扔了抽紙盒過去,讓他擦乾淨,“我以爲是下個月,不知道是今天。”
說完文件放下,想到什麼,單手磕了下桌面:“你也給她備份禮物。”
看她昨天自己給自己做蛋糕,估計能收到的禮物也不會多。
不清楚她自己在不在意這種事,但多一份總歸是好的。
傅弋連抽了幾張紙,把桌面的水抹掉,聞言又疑問,右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薄軼洲低頭,拿出錢夾抽了張卡扔給他:“喊上薄邵青,用這個卡裏的錢,一人買一份。
傅弋把卡撿過去,他知道這卡的額度,也知道裏面錢不會少。
他先是臥槽了一聲,盯着手裏的卡:“這麼大方?”
再是伸展手臂,搭在沙發靠背,往後靠,右手的卡在空中輕扇了兩下,笑嘻嘻望薄鐵洲:“隨便花?”
薄軼洲掃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垂眸又去看資料,神情一如既往的疏冷寡淡,聲音也是:“自己去挑,別讓你助理瞎選。”
傅弋不在意:“我挑的還不如我助理瞎選的。”
眼看薄軼洲眼神又要變涼,傅弋翹着的二郎腿放下,納悶:“不是,你突然抽什麼瘋,怎麼對向按這麼好?”
像聯姻妻子過生日這種事,別說提醒朋友送東西了,他以爲薄鐵洲自己都會把事情直接扔給助理處理。
沒想到薄軼洲聽到這話,文件放下,倒是真心實意地涼着眼神睇他一眼,似乎對他的說辭不滿:“我以前對她差?”
“也不是,”薄軼洲其實確實一直對向按還不錯,但傅弋想了想,得出結論,“就是之前感覺是純粹是因爲是你的合法妻子。”
“現在摻點感情吧,”傅弋說完又往後靠,總結,“雖然摻的感覺也不多。”
對面被總結的人笑了一聲,傅弋摸不準他的情緒,薄鐵洲比他大兩歲,他有時候是真怕他。
傅弋抬手做阻止的動作,認真道:“你別笑,你一笑我就肝顫,我去,我等會兒就去找薄邵青,接着他給你老婆挑禮物。”
說完又對薄軼洲:“你就送個項鍊?有別的安排沒有?”
雖然他沒女朋友,但他身邊人又不是沒女朋友,女人生日還是挺重要的,他怕薄軼洲不懂這中間的彎彎繞繞,想了想,爲了維護兄弟的婚姻和諧,又開口。
“沒別的安排的話,我叫上薄邵青,晚上咱們一起喫飯,熱鬧熱鬧,給向校慶個生?”
“不用,”薄軼洲沒抬眼,平聲,“我晚上訂了餐廳。”
傅弋操碎了心:“只你們兩個?不用我們去給你們熱氣氛?”
他覺得薄鐵洲這種冷淡樣,不像是會給人過生日的,說不定他和薄邵青過去說段對口相聲都比他單獨給向桉過強。
薄軼洲合上文件,再次道:“不用。”
“約會你們也跟着去?”他說。
1t: ......?
晚上下班,薄軼洲從辦公室出來,準備去接向按時又收到傅弋的消息。
傅弋跟機關槍一樣,一發就是一大串。
“傅弋”拍了拍你。
傅弋:[禮物買好了,我跟薄邵青的,一共兩個。]
傅弋:[讓品牌方直接寄到你家了。]
“傅弋”拍了拍你。
傅弋:[你要不要訂束花,好歹人向桉生日。]
傅弋:[只送禮物估計不行。]
傅弋:[這都是我看別人談戀愛的肺腑之言。]
“傅弋”拍了拍你。
傅弋:[還有約會到底是什麼意思?]
傅弋:[你倆這段時間發生什麼了?能不能給我講講。]
傅弋:[你,我以爲這輩子最會剃度出家的人,還有能跟人約會這一天??]
薄鐵洲面無表情地看完他這串消息,在傅弋新一輪的“轟炸”傳過來之前,撥了電話過去。
“喂?喂?薄軼洲嗎,薄軼洲?”弋一天到晚除了工作就是看熱鬧,“你倆是主動要約,還是你家人要求的.....
薄鐵洲探手按了電梯間,抬眸,掃了眼電梯門上端的顯示屏,打斷他:“有沒有推薦的花店?”
傅弋:“什麼?”
“花店,不是說訂花?”電梯終於上到他這一層,門打開,他走進去,“我現在要。”
傅弋提起來這個就來勁:“那什麼,你等一下,我現在就去問我助理。”
幾句問完人,傅弋手機重新放在耳側,給薄軼洲遞消息,?裏八嗦剛把自己的傳達完,正準備再張嘴問問情況,那側薄鐵洲已經把電話掛了。
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傅弋盯着屏幕,片刻後,罵了句“草”。
傅弋:[過河拆橋?]
傅弋:[我馬上打電話,讓那家花店不接你訂的花。]
電梯平穩下落,薄軼洲垂眸睇了眼手機屏,左手拇指單指壓在鍵盤。
薄鐵洲:[你話真多。]
傅弋:那怎麼了?]
傅弋:[話多又不犯法。]
電梯在負二層停穩,“嘀??”一聲,電梯門打開,薄鐵洲從電梯拐出去,往東側他的停車位走。
薄鐵洲:[是不犯法。]
薄軼洲:[但耽誤我接我老婆了。]
因爲晚上要去喫飯,向按下午提前半小時結束工作,從會議室回到辦公室,先是接了杯水,之後端着水杯往辦公桌前走。
吳筱敲了門,從外面進來,走近,把剛打印好的會議補充資料交給她。
向桉接過來,看了兩眼,隨手放在身後的桌子上,再回神,發現吳筱奇怪地看着她。
她靠在身後的桌子上,端着杯子靠近脣,抿了一口:“怎麼了?”
吳筱搖頭,瞄了眼她身後的那疊資料:“沒事,只是有點奇怪你今天怎麼看?”
每次開會,幾個部門的高層聚在一起,商討之後都會有諸如此類的補充材料,基本下會送過來,向按當時就會看。
因爲剛開完會,記得清,有什麼需要再修改的當時就能指出來,讓下面的人再做調整。
像這種把東西送過來,向隨手放在一邊的情況非常少。
向按捏在水杯的右手,兩指輕輕敲了敲杯沿,緩慢地輕“啊”了一聲,也反應過來自己今天確實有點不正常。
腳下換了重心,水杯拿穩,輕咳一下,回答吳筱:“沒事,我等會兒看。”
“等會兒?”吳筱低頭看了眼時間,又奇怪看她,“你不是說今天要提前下班嗎?”
看裝不下去了,向沉默兩秒,乾脆把右手的水杯放下,兩手微展,對着吳筱來了句:“你看我今天這衣服好看嗎?”
今天早上來的時候吳筱就注意到了,向桉今天沒穿以往那種職業性很強的衣服,身上的無論是西裝外套還是下裝,和平時比都更休閒一點。
她黑髮搭垂在肩下,很淡的妝,是那種不用刻意裝扮,僅僅是靠那張臉,也怎麼穿都好看的人。
吳筱如實點頭:“好看。”
向桉重新拿起右手邊的水杯,低頭喝了一口,嘴巴裏吞的水嚥下去,不在意的樣子:“那就行。”
吳筱看着她,有點好奇:“怎麼了?”
“沒事,”向桉偏頭看了眼桌面的手機,左手往後,從後脖頸處撥開貼着脖子的頭髮,“要出去過生日。”
“不穿好看點覺得對不起這生日,”話音落她看到桌面的手機終於進來通話,她打了個手勢,示意吳筱可以出去了,再之後轉身撿起手機,接了電話,“喂?”
薄鐵洲的聲音從聽筒傳來:“還有多久下班?我快到了。”
向按看了眼時間:“就這會兒。”
薄鐵洲看到前方紅燈轉綠,車子提速,開過十字路口:“我上去還是你下來?”
向桉把桌面的幾疊資料擺好,又把用過的筆插進筆筒,略微思索:“我下去吧,你在停車場等我。”
薄軼洲嗯了一聲,跟她確定了停車等她的地點。
幾分鐘後,向桉從樓上下來,薄軼洲的車就停在路邊的停車位,在向之的正門口。
他的車是那種很低調的轎跑車型,偏黑的深紫色,向在博安的地庫裏見過,但還是第一次看他開。
幾步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上,她先是把右手拎的手提包放在車後座,再是脫掉外套搭在自己的腿面,拉安全帶時看到駕駛位的人正從車內後視鏡看自己。
他左肘撐在降了車窗的窗框,身上是一件純黑色的襯衣,領口微微敞開,坐姿隨意,但又不失優雅矜貴。
雖然是看她,不過目光的侵略性不強,眼神淡淡擾着她,讓人並不難受。
向桉微微挑眉,眼神詢問。
薄鐵洲目光下滑,落在她脣上一秒,之後收起搭在窗框的左肘,右手扶上方向盤,偏回眸看前面,狀似不經意的:“你換口紅顏色了?”
他雖然對這些不瞭解,但她平常的妝很淡,口紅色調也是,一直是淺粉。
但今天的顏色更深,而且陽光下亮亮的,不知道是什麼,他不懂。
向桉扯安全帶的手一頓,忽又聽他說:“你是不是剛出來補口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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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着安全帶插進卡扣,不知道薄軼洲是怎麼看出來的,有點不想承認,但又覺得不承認不是她的風格:“嗯,感覺顏色有點淺…………………
車子發動,被薄軼洲從車位開出去。
然後她聽到駕駛位的人又說:“真補了?”
“......”向桉看過去。
薄鐵洲輕聲笑:“我猜的。”
然後在對方要炸毛之前補充了句:“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