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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殺人放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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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這行的儘管膽大包天但一舉一動也有習慣性的講究。【】比如在墓地裏不會猛然回頭假如背後有動靜會很利索的邁步旋腳尖轉過身來胯骨以上整個上身幾乎不晃動作迅捷無比。

狂狐一轉身現遊方已經動了他的動作很奇怪左腿微曲右腿後襬兩隻手左右張開前伸就像兩隻扇動的翅膀。眼角餘光瞥見這一瞬間的姿勢狂狐心中一驚立刻就明白遊方要攻擊自己。

在熟悉格鬥的人眼中一看遊方那個沉身收腿力的動作就能反應到對方的下一個動作是起腳直踢。狂狐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一個箭步上前抬左腳下踹封對方的右腳左臂一曲護住胸部與咽喉右拳直刺對方的面門。

從轉身到前撲起攻擊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狂狐的格鬥經驗相當豐富同時伴隨着半聲斷喝:“你——”

但狂狐畢竟還是慢了半拍一拳刺出之後遊方不躲不閃也向前一撲雙手一搭他的右臂似有千鈞之沉身形居然隨之騰空而起。狂狐上身往下一挫左腳踹空了而遊方騰空的同時右腳踢出正擊中他的左手小臂。

“兩肱抱丹混元勁借力騰空沾身起。”這是形意拳燕子門的身法口訣狂狐的心猛往下一沉萬沒想到眼前的小遊先生竟然是一位身手不俗的會家子以前怎麼沒看出來?長年打雁居然被雁啄了眼這個跟頭真是栽到家了!

他也來不及感慨遊方一腳踢中他護胸的左臂腳法竟然使的是拳法中的“崩勁”未等勁力用老借勢一彈已然收腳身形在空中前飄一步。狂狐的左臂砸在自己的胸前一股大力傳來將他震退了一大步。

若是換成一般人遊方這一腳能把他的左臂以及後面受力的肋骨都給踢折了!格鬥中對付直踢最好的應招是側身閃過起還擊。但狂狐卻來不及側身遊方在空中收右腳隨着身形前移左腳飛出居高臨下直踹狂狐的面門。

狂狐只能一咬牙繃緊全身微微一弓交疊雙掌張臂向上一封後退一步去卸對方的勁力。遊方的第二腳正踹在狂狐的掌心前衝以及身體下落的力量都集中在這一點又是一股大力的碰撞狂狐雙臂一縮一哈腰連退了兩步。

狂狐勉強卸掉了遊方的下踹之力極力控制重心與身體平衡是習武之人在格鬥中下意識的反應他往後多退了一步一腳踩空突然從地面消失從地底傳來後半聲斷喝:“——這個喫裏扒外的!”

一切生的太快就在電光火石之間狂狐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完就被猝然難的遊方踢進了盜洞。儘管此前遊方一直在猶豫掙扎下不定決心動手而一旦真的出手就毫無保留的盡了全力沒有給狂狐一絲喘息的機會。

考慮事情的時候可以心軟想到方方面面而一旦必須去做的時候就不能再手軟容不得猶猶豫豫鼠兩端。——這是遊方從小就明白的道理也是闖蕩江湖的至理明言。

盜洞的直徑約有五、六十公分寬呈六十度角傾斜向下只能容一個人通過張開雙腿撐住洞壁也可以站住。聽聲音狂狐並沒有直落洞底而是停在了盜洞中間的位置。一切又平靜下來遊方落地後警惕的聽着周圍的動靜盜洞中傳來狂狐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幾秒鐘狂狐纔開口說話:“姓遊的真是小看你了!但我不明白我待你不薄可有什麼開罪之處你又是哪條道上的?”對方守在洞口上面此刻說別的沒用先搞清楚他的來路要緊。

遊方的聲音有一絲歉意:“狐爺你確實沒有得罪過我本人對我也算不錯。”旋即語氣一轉厲聲道:“但你不僅是個謀財害命的匪徒而且辱掠這片土地上的列祖列宗是我中華文明的罪人賣祖求財的國奸!”這些曾是吳老先生怒斥狂狐這類人的原話遊方此刻如實轉述。

狂狐一時愣住了他剛纔想到了各種可能諸如遊方是仇家收買來做掉他的或者是起了歹心想獨吞地下墓葬的寶物萬沒想到遊方竟然說了這樣一番大義凜然甚至讓他感到可笑的話。又過了幾秒鐘他才說道:“姓遊的你做事不是警方的風格。”

遊方嘆了口氣:“我不是公門中人與警察沒關係。”

狂狐儘量讓語氣緩和下來這人心裏素質真不錯此時還能笑得出來:“那倒也是你如果真是警察就不會只有一個人動手了。要麼事後人贓並獲要麼現在當場收網。你到底是什麼來路?如果只是想要這墓裏的東西那好全是你一個人的今天只要放我一馬事後絕不追究。”

遊方又嘆了一口氣:“我不是爲盜墓而來下面的東西我碰都不會碰!實話告訴你我正在考慮應不應該報警?”

這句話更加出乎預料洞裏的狂狐忍不住喊道:“報警?你就是同案犯想想怎麼和警察解釋吧?……老弟呀聽大哥一聲勸憑你的身手和本事我們往後有的是賺錢機會你究竟是爲了什麼?”

遊方的語氣很低沉夜風中帶着一絲悲涼:“狐爺你認識一位姓吳的老先生嗎?”

“姓吳的多了你說的是哪一號?”狂狐終於有些氣急敗壞簡直要讓這個莫明其妙的小子折騰瘋了。

遊方緩緩說道:“六十多歲頭白了一半戴眼鏡國字臉抬頭紋很深右耳垂旁邊有一顆痣個子和我差不多高。……不會想不起來的你手裏那個青花纏枝梅瓶就是從他那兒來的吧?”

狂狐的聲音頓了頓語調突然變的高亢刺耳就像有人在他的脖子上掐了一把:“原來是爲了他!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是朋友也是我敬重的長輩。你只需要回答吳老現在怎樣了?”

狂狐咬牙道:“他已經走了你何必來找我?”

遊方的話音在風中有些飄忽:“狐爺雖然打交道時間不長但我清楚你是什麼人吳老的底細我也知道如果他落到你手裏能走得了嗎?怪只怪你的手腳不乾淨留下的吳老的遺物讓我看見。”

狂狐的心彷彿沿着盜洞沉到了深深的地底。遊方所說的那位吳老確實死在他手中想當初狂狐也是不得不殺人。貪財的人可以用錢收買好色的人可以用色引誘。但有一種人最不好對付他們只爲了一種信念行事把利益和生死都置之度外吳屏東就是這種人。

而且吳屏東與宗教狂信徒還不一樣他爲了信念甚至不在乎掌聲與名譽最終以一種不爲人知的方式無聲無息的離去。

“那個自稱姓孔的收藏家嗎?裝的可真像啊要不是南方的杜秀才突然栽了我也不會懷疑他的底細。被我戳穿之後他就全認了看樣子就是想找死人是大光頭做的……你想怎樣?”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狂狐也豁出去了。

杜羅是南方某地著名的收藏家與文物鑑定家尤其在青銅器鑑定方面有獨門絕活這人並非科班出身是民間自學成才行內人稱杜秀才。爲公衆所不知的是這位杜秀才還是一個分工明確、組織嚴密的文物盜掘、走私團伙的頭目在他事業最高峯的時期經這個團伙之手走私海外的古青銅器佔整個境內黑市的三分之一以上。

三個月前杜秀才突然落網據說警察查明他幾處個人賬戶上的贓款就有九千多萬至於尚未查明的、整個團伙的涉案金額目前還不清楚估計將是個天文數字。杜秀才做事一直很謹慎滴水不漏但在落網之前吳屏東老先生曾化名爲一位姓孔的黑市收藏家按照江湖道上的規矩和他打過交道。

有一種深深的傷感襲來沉重的讓人無法抗拒。雖然早已清楚是怎麼回事但聽狂狐親口說出來遊方還是有些難以承受。他忍住流淚的衝動儘量平靜的問道:“老人家的遺體在哪裏?只要告訴我地方我封了洞口之後可以考慮報警你或許還能留一條命。”

遊方已經動手斷沒有放過他們的道理要麼把人做了要麼報警。而對於此時的狂狐來說如果遊方真封了洞口然後報警至少警察有可能在他們窒息死亡之前趕來落在警察手裏尚有一線生機。這是遊方給他的最後一個機會。

狂狐在地底又笑了笑聲很低沉就像嗓子受傷的公鴨:“你和那老東西果然是一路的想當初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還勸我投案自。……好吧你過來我告訴你他埋在什麼地方。”

遊方下意識的向前邁了一步懵然間覺得腳掌所觸的地面微顫彷佛帶着一絲危險的氣息。這只是一種錯覺、形容不出的奇異感應並不是地面真的在動。他立即向旁邊一閃身此時洞口裏傳出啪、啪、啪的連續幾聲響。

這是槍聲與電影裏那種脆響不一樣就似壓縮的氣球突然爆裂從地洞中傳出有些沉悶。狂狐身上藏有一把手槍剛纔動手時沒來得及拔出此時藉着說話的機會判斷出遊方大概的方位一開槍就是連續好幾可惜全打空了。

遊方已經閃到了盜洞後方的射擊死角位置脫下了身上的運動服掏出打火機點燃順手扔進了盜洞中。他這件外衣不知用什麼化學藥品浸泡過着火非常猛烈還帶着刺鼻的白煙點燃後迅化作了一團火球。

盜洞中傳來一聲驚呼夾雜着怒吼還有大光頭的聲音原來大光頭感覺上面動靜不對也從墓裏面出來了卻在盜洞中被狂狐擋住。

火光一起遊方的身影隨即消失在玉米叢中緊接着另一個聲音傳來:“老大出什麼事了?”有一人分開玉米叢飛快的跑到近前他的動作很輕靈像一隻狸貓奔跑時出的聲也非常細微。

此人外號“貓二”負責在國道旁的輕卡上望風監視道路兩端遠處的動靜。由於離的比較遠又有風聲和玉米田掩護遊方與狂狐動手時沒有驚動他直到狂狐在盜洞中開槍貓二才覺得不對勁感覺這邊好像出了什麼事立刻趕了過來。

周圍不見人影盜洞中有火光並冒出白煙貓二本能的覺得不妙此時後面有凌厲的風聲傳來他一縱身向前就撲企圖躍過盜洞避開背後的偷襲。

遊方的動作卻比他更快從身後動攻擊雙手一伸抓住了貓二兩側的軟肋。遊方的手很普通不是特別的細嫩但骨節不粗大也沒有明顯練過的痕跡可這一抓勁力卻很大如鐵鉤一般。

練拳時並不能死握拳勁力要運透指尖遊方少年時專門練過指力。記得小時候經常和三舅公的兒子、小表舅莫章玩一種遊戲:抓住一塊碗口大小的卵石拋起等石頭落下再攏五指成爪凌空擒住據小表舅說這是鷹爪功的一種練法。

後來三舅公莫正辛現莫章與遊方玩這種遊戲把兒子揍了一頓告訴遊方功夫不是這麼傻練的這麼玩就算能練出蠻力來也絕對會傷到筋骨。三舅公教了他一種站樁養氣、虛抓凝勁的練法等勁力練成之後纔可以抓實物練功莫章也是這麼練的並有專門的藥湯洗手退去老皮與死繭使手看上去與普通人一樣。

三舅公莫正辛曾是走江湖賣藝的功夫是家傳遊方的武功後來幾乎都是和小表舅學的沒有刻意練什麼就是當玩筋骨強健也是混江湖的本錢。據三舅公說沒什麼高深的東西就是一些莊稼把式。

今天這莊稼把式的威力卻不小雙爪一扣軟肋貓二的腰一彎腿就軟了一口氣沒提上來也沒有跳出去。貓二的反應也很快立即抽筋般的一扭身一肘就向身後擊來就似身後長眼一般肘尖正對遊方的右太陽穴。

遊方卻沒有收招躲閃雙手一鬆身子一低縮頭聳肩蹬地繼續前撲就像草叢裏竄出來的一條毒蛇。貓二的一肘打空而遊方一記頭錘正撞在他的腰眼上他失去重心被撞倒在地胸口正卡在盜洞的邊緣。

貓二全身痠麻一聲驚叫接着雙腳一空被人攥着腳脖子倒提起來頭衝下栽進了盜洞。盜洞中的煙火撲面而來貓二本能的雙手一捂眼隔着一件燃燒的衣服不知撞在了誰的身上一起向地底深處滾落。

把貓二扔進盜洞遊方的動作再沒有任何猶豫和停頓將四周散落的玉米秸稈、苞米穗以及雜物全部扔進了洞中然後點燃了兩根綁着炸藥的**也扔了下去——那是大光頭炸盜洞時用剩下的。

洞中出轟然悶響周圍的地面微微抖了抖地下深處傳來嘩啦一聲那是盜洞底部卵石層震塌的聲音還夾雜着哀號與慘叫已分不出是誰出盜洞入口離地面兩尺處也被震塌了一半。

緊接着這些聲音就變得細微不可聞因爲遊方從田壟上拎來一件沉重的東西扣住了盜洞的入口就似隔絕了陰陽兩界。這是一個圓形的下水道井蓋沉而厚的鑄鐵質地是他們來的路上順手偷的準備幹完活封盜洞所用。

遊方沒有立刻離開他又拿起洞口旁的一把軍工鏟很仔細的剷起附近的浮土將井蓋上方的喇叭口填實然後又將連着根土的玉米株小心的移栽回來。這些是他們打盜洞前特意鏟到一旁的連根土的形狀都很完整可以再拼回原狀最後用腳尖抹一抹土壤間的縫隙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四周的風似乎更大了刮的玉米葉嘩啦嘩啦響;天上的雲似乎更厚了月亮只剩下一點淡淡的白斑;夜色似乎更暗了眼前總有起伏不定的各色虛影在飄動哪怕閉上眼睛也一樣——這是一種黑暗中的幻視現像。

玉米地已經恢復了原樣就似狂狐、大光頭、頹子、貓二等人從來沒有出現過今天夜裏什麼都沒有生!遊方半蹲在田地間倒持軍工鏟拄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氣想嘔吐卻又什麼都吐不出來。

他突然覺得很冷忍不住打起寒戰手也直抖幾乎握不住軍工鏟這才現不知不覺中全身已經汗透了此刻精氣神一鬆汗被風一吹只覺遍體生寒——初秋的天氣不應該這麼冷。

盜洞入口被掩埋了兩尺多深就算是春耕犁地時也現不了下面的人就算沒死也不可能出來地底深處那個埋藏六百多年的大墓將再一次從人們的視線中消失。當洞口掩住的那一刻照說已不可能再聽見地底的聲音但遊方耳邊卻總有微弱的呻吟聲傳來就蚊子在細細的鳴叫。

這一定是幻覺平生第一次殺人放火就算做的乾淨漂亮從頭到尾都很從容但內心的那種震撼與衝擊也難以形容。他知道狂狐還沒有死至少現在還沒有在扣上井蓋之前半塌的地洞中曾傳來狂狐微弱的聲音:“姓遊的我化爲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遊方當時似是自言自語的回答:“若世上真有厲鬼你們早已碎屍萬段!”

狂狐的詛咒很可笑一個以盜墓家的匪徒平生驚擾過沉睡地下的無數亡靈如果真有厲鬼能報仇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還輪得着他來嚇唬人嗎?

狂狐猶在啞聲呼喊:“你會有報應的!”

遊方冷冷喝道:“狐爺也信這個嗎?”

“現在我信了你也得信……若世上沒有報應我怎會死在你的手中?……”這是遊方聽見狂狐最後的聲音接着他已經扣嚴了井蓋。等一切平靜之後狂狐的聲音總似在耳邊縈繞就像趕不走的蚊子那麼討厭。

遊方身上、心裏都寒腦子也有些亂他用力甩了甩頭站起來離開了這片玉米地帶走了所有的遺物除了那把軍工鏟外還有打鬥中落地的那塊玉牌和裝着短劍的木匣。這兩件古物不是墓主人的也不是狂狐的是不知年代的盜墓賊所遺留碰巧被大光頭拿了上來重見天日。

事情至此還沒有完全結束遊方必須抹掉所有的痕跡他來到1o4國道旁一片隱蔽的空地上開出了一輛裝着瓶瓶罐罐的輕卡。這輛車是貓二的套牌二手車遊方開着車向南駛去回頭看了一眼玉米地心中默唸道:“吳老請安息吧小朋友爲你報仇了!”

至於吳老葬身何地既然狂狐沒說恐怕永遠是個迷就似狂狐等人的葬身之處一樣除了遊方誰又會知道呢?

路過一座村莊外將軍工鏟隨手扔到田壟間這把鏟子質量很好天一亮就會被附近的農民揀走拿回家去。

開出十公裏外遊方停車往道邊垃圾堆裏扔下了一堆東西那是狂狐等人的遺物包括準備做案後換的衣服與各種證件幾人的錢包除了現金留下連信用卡一起扔了。灑上汽油點燃煙火升起時他已經驅車掉頭北去。

又過了二十公裏外經過一個三岔路口遊方轉左開了不遠前方拐彎處有一個收費站。他將車停在道邊仔細的清理了駕駛室內的痕跡揹着個旅行包棄車步行。此時東邊天際已經矇矇亮他就像一個早起進城的趕路人。

他又走回到三岔路口從另一條路繼續前行。遠處傳來雞鳴與牛兒的哞哞叫聲路上的行人很少正是黎明前大多數人睡的最沉的時刻光線還很昏暗朦朧的照見遠方的道路。

耳邊只有腳步的迴音踩在柏油路面上總覺得很刺耳遊方以前從沒現自己的腳步聲聽上去會是如此沉重沉重中卻帶着一點虛浮既有敲擊聲還帶着沙沙的迴音有一種很怪異感覺。

遊方之所以凝神聽腳步是有原因的自從離開那片玉米地之後總有一種被人跟蹤的感覺似乎暗中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始終在盯着他。開車時從後視鏡看了很多遍非常確定當時路上沒有別的車但下車步行之後這種感覺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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