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惴惴,忐忑。
怕自己表現不好,更怕她瞧不上他。
當時的表現怎樣,他已經記不清了,那個時候滿腦子滿心都是緊張。
儘管自表面看來,他或許是鎮定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刻,從她出現的那一刻,他的一顆心,就好像被一雙大手狠狠且用力的攥住了一樣。
緊張的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跟着師孃從伯爵府出來的,也不記得自己怎麼回來的,只記得,等他一顆心恢復如初的時候,他們已經回來了楚府。
師孃問他怎麼樣。
他的心再度提了起來,想到他們之間的懸殊,想到她是千金小姐,而自己只是一個寒門出身的窮小子……
第一次,第一次他表現出自己的憂慮,窘迫以及自卑。
他告訴師孃,怕她瞧不上自己。
師孃卻告訴他,他的條件最初便講清楚過……
也就是說,早在今日之前,伯爵府以及她,便已經知曉他的出身。
既然知曉,卻依舊安排了今日的相看……
他的心中升.asxs.點希望,這是不是說明,他還是很有希望的?
他就這麼一直希望着希望着……
可過去這麼久了,師孃再也沒有特意找過他,更不曾對當日的相看多言其他,甚至在之後的見面中,他親眼看到了師孃眸中的惋惜……
他不知道師孃爲何惋惜,但他隱約猜得出,那次相看的結果,沒有結果。
要說不難受,那是假的,可難受又如何?此次相看本就是他意料之外老天爺贈予的不是嗎?
只是,他終歸是捨不得放棄。
因爲她是他歡喜的人兒。
但孫兄說得對,眼下的他,並非兒女情長的時候,目前他只有一個目標,那便是在接下來的春闈中拔得頭籌,只有如此,他纔能有機會與她有再見的機會。
到時候,他纔有足夠的勇氣讓她去瞭解他……
方纔能爲自己,爭取到一絲一毫的生機。
……
這邊廂蘇子慕堅定了自己接下來的目標和願想,那邊廂回到伯爵府的田嫺兒,便有些心思不寧。
田夫人在旁問她話,皆被她心不在焉的恩恩打發了事。
“嫺兒,你怎麼了?出門一趟怎麼感覺魂丟在外面了?”
田夫人忍無可忍,詢問自己的女兒。
從女兒進門後,便比往日裏要安靜的多,整個人也是心不在焉的,真感覺她將自己的魂丟在了外面,只有殼子回來了似的。
田嫺兒被田夫人強拽着扯回了心神,“娘,我沒事,不過是有些累罷了,女兒想休息了,您慢走不送。”
說着,爲防田夫人揪着她再問,田嫺兒急急忙忙的跑去了內室。
然後門一關,將自己隔絕在裏面。
“誒,你這孩子……”
田夫人無奈至極,但到底寵慣孩子,嘆了口氣,道:“成,你先休息,娘先回去。”
內室裏傳出田嫺兒的應聲。
離開前田夫人下意識的就要尋小喜叮囑一番,而在目光觸及到小喜時,眼睛閃了閃。
隨之上去拽着人便出去了。
待到了外面的小院子裏,田夫人方纔壓低聲音詢問:“你們小姐今日出門遇到什麼事了?”
小喜面露遲疑,“夫人,您別爲難奴婢了,小姐曾經警告過奴婢,若是再將不經過她同意的事透露給您,便會扒了奴婢的皮。”
田夫人面露兇狠:“你若不說,我現在就扒了你的皮!”
小喜要哭了。
她也太難了吧?
“說!”
“夫人……”
小喜意圖垂死掙扎。
可田夫人完全不喫她那一套,說道:“秀娘子新研製了一些點心,我讓你第一個去嘗味如何?”
小喜圓圓的眼睛一亮。
田夫人再接再厲:“你的點心,每個月增添到兩份!”
小喜不難了,嘰裏咕嚕將她家小姐從早上出門後每一件事,每一個過程,皆事無鉅細的道出。
末了縮着脖子小心翼翼的說:“夫人,您可千萬別對小姐說是奴婢說的。”
否則,小姐真有可能會扒了她的皮!
田夫人目光復雜的望着一臉渴望的小喜,心裏犯起了憂愁。
這丫頭這麼好騙,今日她能以點心誘她,那他日,旁人也同樣如此,到時候,她女兒……堪憂啊。
因爲太過堪憂,以至於田夫人將重要的事給暫時忽略了。
回到前頭,堪憂的田夫人琢磨着是不是該給她的女兒配備個穩重沒有那麼好誘、拐的丫鬟?
想來想去,但不敢自作主張,說來她的女兒性子也是較爲古怪,對於她自己院中的事以及身邊的人,不容許任何人插手。
包括她這個生母。
在有些事情上,女兒有着出人意料的執拗。
隨與身邊的嬤嬤商量。
後者卻道:“我的夫人唉,現在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啊,那小喜雖是個貪嘴兒的,但裏外和輕重還是分得清楚的,她與小姐一同長大,性子老奴也是瞭解的,慣不是喫裏扒外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小姐的終身大事啊。”
終身大事?
田夫人目露迷茫。
嬤嬤一見,便知自家夫人避重就輕的毛病又犯了,忙提醒道:“您忘了,小姐遇到了蘇公子……”
經過嬤嬤這麼一提醒,田夫人方纔回過神來。
是了,她怎麼把最重要的一茬給忘了呢?
“夫人,這可是難得緣分啊,而且,老奴觀小姐回來後的反常……”嬤嬤說着眨眨眼,壓低聲音說:“那可不是不上心該有的反應。”
田夫人點點頭,的確,知女莫若母,女兒性子大條,鮮少有過苦惱,而且女兒回來後的心不在焉,難以忽略。
想着,可又遲疑了起來,“會不會是咱們想多了啊,那丫頭之前可是明確表明瞭態度……”
“哎呀夫人,那日見面估計小姐連蘇公子長得什麼樣都沒看到,而今日方纔瞧了個清楚,那蘇公子文質彬彬,小姐重新瞧上眼也不爲過。”
想到蘇子慕的樣貌,田夫人贊同的點點頭。
想了想,樂了,“看來,咱們伯爵府要有喜事了。”
田夫人面上的笑怎麼掩都掩不住。
對那蘇子慕,她是真挺喜歡的,當初女兒說什麼也不願意,她還好一陣惋惜,沒想到峯迴路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