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遊 21 證詞(三)
項擎朗目送王如平離開,他微微有些頭疼。 手按在太陽穴上。
“你沒想過,殺死羅宏偉的動機有什麼?”江守言懶洋洋的靠在軟椅上,“羅宏偉六十八歲了,他還能再活幾年?是,我承認,兇手的手法很巧妙,也許差一點就可以逃脫……但是你不覺得太麻煩了嗎?這裏是郊區,羅宏偉又喜歡一個人出去走走,裝成意外殺人會更簡單不是嗎?”
“我知道。 你說的我都想過。 最離奇的是遺囑根本對任何人都沒有什麼特別的好處,羅宏偉不止一次的說過不會把遺產留給自己的孩子……”
“難道是他妻子?”
“我覺得不像。 羅宏偉簡直是毫不掩飾對她的厭惡……杜眉不是傻子,她不可能看不出來。 如果因爲這5%去殺人太不值得了。 而且遺囑針對杜眉的部分,根本就是詛咒!你想杜眉今年纔多大?如果她想要遺產就必須在這房子裏住到羅敏嘉十八歲……我覺得羅宏偉簡直是在逼她淨身出戶。 ”
江守言想了想,“我去查查那幾個人的財政狀況,可能有人急需錢才下了殺手。 ”
“好。 ”項擎朗點頭,“我想跟肖律師聯繫一下。 我總覺得羅宏偉突然改遺囑肯定事出有因。 ”
“你住在這幾天就沒發現什麼?”
項擎朗靠在椅子上,“我發現我的家庭很幸福。 ”
江守言笑。 “你才知道。 ”
說話間,杜眉推門進來。
項擎朗坐好,剛要開口。 杜眉打斷他,“我晚上要出去。 展鵬同意讓我先跟你們談一談。 ”
“好吧。 你最後一次見到羅宏偉是什麼時候?”項擎朗重複同一個問題。
“肖律師走了以後。 大概是一點半,我看太晚了,就過來問問他怎麼還不休息。 ”
“他當時在做什麼?”
“他說他在看他地遺囑。 ”
項擎朗愣住,“他說?”
“是。 他看到我進來。 就很得意,抖着手裏的紙說。 ‘你的如意算盤要落空了,我不會讓你好過的!’”杜眉秀氣的鼻子皺着,像聞到什麼讓人作嘔的氣味。
“他爲什麼這麼說?”
“我哪知道?”杜眉瞟個白眼,“他這個人根本就是個****!道貌岸然,虛僞的要死!你看所有人都以爲我爲了錢嫁給他,他從來沒給他地孩子們解釋,當初可是他死乞白賴的求我嫁給他!”
這倒是個大新聞。
“怎麼回事?”
杜眉長舒一口氣。 “不瞞你說,我到現在都沒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我本來在他們酒店做服務生,沒多久我聽說羅敏嘉因爲身體不好,需要一個看護。 我上中專地時候學的就是幼兒師範,覺得這是個機會,怎麼也比在酒店裏累死累活的好,而且羅家提出的報酬確實不錯。 我想試試看,就過來應徵……羅宏偉一見我。 就決定聘用……老實說,不僅是他的孩子們,連我也很喫驚,要知道當時應聘這個工作的很多人都比我條件好的多……”
“接着我照顧羅敏嘉不到兩個月,羅宏偉突然向我求婚……你能想象嗎?”杜眉不可思議地搖頭,“我那時才二十三歲。 他已經六十五了!我到現在都記得他求婚的樣子,他手插在褲兜裏,就站在這個窗口,”杜眉指指書房的窗戶,“不可一世,從頭到尾都沒有看我一眼!他說,‘你嫁給我。 ’就好像老闆對員工說,‘你被解僱了’一樣……”
“可是你還是決定嫁給她。 ”江守言忍不住說。
“我能怎麼樣?”杜眉不高興的說,“他那麼有錢。 女人這輩子總要嫁一次人,最起碼他可以讓我衣食無憂。 ”
“你繼續說。 ”項擎朗說。
“接着我就和他結婚了。 他的孩子倒還好。 對我還算客氣。 就是他……沒見過這麼可恨的人!”杜眉的臉紅撲撲的。 “我也不怕你們笑話,他跟我結婚以後就沒碰過我!我都覺得他是不是想娶個花瓶回來?不僅這樣。 他對我總是冷嘲熱諷,句句針對我,不停地說我愛慕虛榮……你們說可笑不可笑?當初不是他非要娶我的嗎?”
“你沒問問他爲什麼這麼對你?”
“我不知道!他不說。 我們結婚一年以後,我實在受不了,決定和他離婚。 他說我現在走,一毛錢也不留給我……”杜眉咬牙切齒,“我知道你們怎麼想,覺得我是爲了自由殺了他……告訴你們,我纔沒那麼傻!羅宏偉根本不管我外面是不是有男人!我在這個家的用處就是一個花瓶,他纔不管這花瓶是不是被人摸過,只要還在他家裏放着就可以。 ”
“這麼說,你確實在外面有男人?”項擎朗沒想到杜眉會這麼坦白。
“那又怎麼樣?”杜眉挑釁的瞪向項擎朗。
項擎朗啞口無言。 反觀江守言,更是目瞪口呆。 想必已經想到之前在路邊遇到的那對熱情男女,其中一個就是杜眉。
“呃,王如平說那天晚上你和羅宏偉吵架了,爲什麼?”
“說起來這個我纔來氣!”杜眉氣呼呼的說,“莫名其妙!他叫我去書房,拿着手裏一張破紙嚷嚷,說什麼他發現了我做地好事!我還納悶呢,我外面有男人的事從來也沒瞞過他,他突然這麼說,好像我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一樣。 ”
“那張紙上寫的什麼?你看到了嗎?”
“沒有。 我沒那興趣,他也不是第一天發神經,我都習慣了。 吵了兩句,我就回去看電視了。 ”
項擎朗倒很有興趣。 王如平說的那封信,杜眉說的那張紙……上面到底有什麼?
“你繼續說吧,一點半左右你見到他在看遺囑,接着發生什麼事?”
“接着?接着我就走了,難道要我再挨頓罵?”杜眉說的理所當然。
項擎朗挑高眉毛,“照你說的,羅宏偉不喜歡你,你也不在乎他,你們結婚以後沒有過夫妻生活……對嗎?”
杜眉點頭,“是。 ”
“那麼羅宏偉幾點睡覺應該不是你關心的事,爲什麼一點半你要去問他怎麼還不休息?”
杜眉臉色變了,半晌才說,“怎麼也是夫妻……”
項擎朗沒有做聲,冷冷的看着她。
杜眉東張西望了一會,才訥訥地說,“其實是因爲……我,我知道那天她見過肖律師,我想應該是遺囑地事,所以我想偷偷過來看看……是啊,我知道!我知道他不會留多少錢給我,但是看看總可以吧!”
“你知道他把遺囑藏在哪了?”項擎朗有些喫驚。
杜眉指指書架最上層,“就那本書,他藏在那裏面的。 ”
“你怎麼知道?”項擎朗站起身轉頭一看……《新帕爾格雷夫法經濟學大辭典》……這是什麼書啊?
“我,我趁他不在,翻出來地。 ”杜眉黑着臉,“我知道他沒有用保險箱,這破地方我找了好幾個月,誰能想到藏在書裏……”
項擎朗決定不深究這個問題,“那天晚上你找到了嗎?”
杜眉不耐煩的說,“我不是說了嗎?他當時在書房拿着遺囑,我還找什麼?”
“他在書房你還進來找?”
杜眉突然抓狂,“他沒開燈!”
她惱羞成怒,“你們有完沒完?反正我沒殺他!”
項擎朗細細的看她,好像從她的臉上就看出是否撒謊,過了一會才說,“你見過鄭紫雲的照片嗎?”
“沒有。 ”杜眉冷冷的說,“聽說都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