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宋玄燁還是不信。
“你讓我聞聞。”他說着,原本按着尤莉後腦勺的大學,直接滑到了耳際,撩開那片綢緞般烏黑的秀髮。
少女瑩潤白皙的耳朵立刻暴露在空氣中,宋玄燁俯身嗅聞。
香水要塗在手腕和耳後他還是知道的,聽邵華講八卦的時候提過,還讓他幫他留意什麼男士古龍水的兌換物。
既然他都知道,尤莉爾這種講究的女生肯定也知道。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尤莉根本沒想到長官說來就來,而且也不知道他爲什麼非要執着於香水的事。
等她反應過來,高大成熟的男性身軀已然貼近,健碩的體格帶來了強烈的壓迫感。
尤莉動都不敢動。
宋玄燁跟她接觸過的男人們都不同,他不是精緻的美型款。
其他的S級男主,大抵是年齡相近,又加上他們普遍偏美型的外貌,經常會有一種色相大於危險的錯覺。
但宋玄燁是一種渾然天成又糙又野的氣息,粗健手臂將軍官襯衫撐得鼓起,袖口飛疊,衣領也隨意散亂着兩三顆。
一點長官的樣子都沒有,怎麼舒服怎麼來。
特別是現在,也在肆無忌憚地散發着成熟男性特有的荷爾蒙氣息。
“真沒噴?”他的聲音很低,磁性中帶着點不同以往的啞。
低沉的煙嗓鼓震在尤莉耳膜擦磨,炙熱的呼吸緊跟着噴灑到了耳垂,她忍不住顫了顫,後頸瞬間冒起了細細的雞皮疙瘩。
他是真的很認真在聞,鼻息的抽動一點也沒掩飾,但這麼近的說話距離,給她感覺彷彿下一秒舌頭就會滑進她的耳內。
“真的沒。”她暗自羞惱地小聲抱怨,“長官,你幹什麼呀!”
不要貼這麼近聞啊啊啊,好癢……………她總不能直接說耳垂是她的每攵感帶吧,那樣好社死。
宋玄燁一愣。心道問個問題而已,聲音怎麼一下就變能掐出水了,有什麼好臊的?
但他低頭一看,艹了,他也想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再盯回少女紅到滴血的柔嫩耳垂,以及這一片肌膚細膩到也漸漸透出粉意的脖頸。
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想咬上去。
想含在嘴裏將它們化開,想將那可愛小巧的耳垂舔舐得一片溼漉,晶瑩泛光。
想看她線條優美的脖頸高高揚起,長髮飄蕩,想聽她嘴裏......停!
這他媽果然是曠太久,昨天聽牆角的後遺症有點大。
宋玄燁閃電般收回手,直起身子。
又不大放心,重新將少女頭髮撩開看看,確認自己剛纔沒有真的舔上去。
“你這??”宋玄燁頓了頓,不太好說。
說香水?她耳後的味道確實沒有特別重,他媽的她是整個人都香。
但如果說嚮導素,爲什麼他之前沒聞到過?這哨塔裏嚮導這麼多,他怎麼沒在其他人身上聞到過?
哦不對,他都沒去過嚮導區......那也不對,也有嚮導來辦公室找他彙報工作,都沒味兒。
而且不是說綁定過的哨兵才能聞到自己嚮導的味道?
什麼意思?他聽完牆角後,心隨機動,他想跟她綁?
他居然是這麼膚淺的人?
宋玄燁絕不承認!
可是手忍不住去撥了撥少女被他弄亂的頭髮,撥弄完,沒有離開,按着她的腦袋,繼續帶她前行。
“你剛剛就當被狗聞了一下。”宋玄燁道,“剛剛的事忘掉,先去醫院。”
尤莉瞪大眼睛,很難不震驚。她從沒見過道歉這麼幹脆這麼有誠意的領導。
倒也不用說自己是狗…………………
“好的,長官。”但她也不會反駁就是了。
宋玄燁給她的感覺一直很正派,雖然偶爾不靠譜,但總體是一個很值得信任的人。
他剛剛的舉動,她倒也沒有往什麼職場騷擾方面想,主要她覺得自己現在有點小變態了,前面還跟哥哥在靜音室那麼玩………………說實話,很喜歡。
所以她現在主要怕自己腦中廢料太多,影響到其他人,自然沒有過分去解讀宋玄燁剛纔的行爲。
兩人各懷心事,從連通的走廊步入哨塔醫院,又乘坐長官專人電梯,去往她之前住院的樓層。
戴着眼鏡斯斯文文的邵華醫生早就做好準備。
二人一來,他立刻像模像樣地先給尤莉貼上檢測貼片,示意她靠坐病牀。
尤莉抽空看了眼光腦:“長官,月樓哥哥說他一分鐘就會到醫院。”
“嗯。”一分鐘夠了,宋玄燁默默將少女一直攜帶的垃圾,拎了出去,丟到上面一層樓的垃圾桶處理。
再回來,呼吸過走廊新鮮空氣,再次推開房門後,依舊能聞到一點淺淡的馨香。
這已經是醫院強力空氣淨化系統運作後的結果。
不過比起她在長官辦公室那會兒好了很多,沒了那種燥甜的容易讓人衝動的感覺,現在味道更趨近於宿舍電梯那會的淡味。
檢測貼片已經放置完畢,宋玄燁拉着邵華走到窗戶邊,低聲:“你有沒有聞到??”
不行。
他瞥了眼病牀上安靜坐着、回覆光腦消息的少女,不能直接問人能不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太好。
宋玄燁改口:“你有沒有覺得,今天病房內空氣挺好聞?”
“…………”邵華上下打量他一眼,推了推眼鏡,“你什麼時候愛上消毒水的味道了?”
雖然他覺得醫院的淨化系統很強效,但保不準哨兵們還是能聞到。
反正他普通人,他聞不到。
“…………”很好,宋玄燁首先確定了,真的不是香水。
在房門被推開,看到浮月樓表情的時候,他更加確定了??除了不是香水,更不是什麼好東西!
“您帶她從哪裏走的?”
這是浮月樓關上房門後,對宋玄燁說的第一句話。
“怎麼?什麼語氣?你覺得我有那麼閒從辦公樓坐電梯到一層,再拐幾步,上來這邊?”
宋玄燁覺得自己畢生的演技都發揮在這兒了,但他不耐煩也確實是真的。
瞧瞧這小子,裝也不裝了,什麼態度!
糟心事,鬼知道他怎麼突然能聞得到尤莉爾的嚮導素了。
天知道他們在靜音室搗鼓了什麼,他才應該怪他!
一看氣氛不對,尤莉趕緊接話:“月樓哥哥,我跟長官從連通通道過來的。還有,我的精神力似乎又恢復一點了!”
她說的是精神力等級,不是單指她今天的精神力使用情況。
今天檢測儀器的面板居然顯示出了她精神力的上限區間,是達到A級的水準,這在前兩次的檢測是顯示不出來的。
少女清脆的聲音讓病房氣氛一緩。
浮月樓走過去,揉揉她的腦袋,眸光掠過宋玄燁,看向一旁努力讓自己變空氣的邵華:“邵醫生,檢測還有多久?”
“快了,也就......”邵華嘴剛張開,又被浮月樓打斷:“新型精神藥劑的穩定性如何?測驗報告在哪?"
邵華:“…………”就知道這個不好糊弄。
得虧他真有藥劑!
兜兜轉轉競讓託蘭做了件好事,那個情況惡化的實驗體也算發揮出他人生的最大價值了。
“報告都在這,穩定性可以放心,我們一向求穩發展。”邵華將測驗報告都遞過去,“實驗體是B+A+的半畸變物,我們從他腦域中提取出………………”
一番專業術語下來,尤莉聽懂了大概意思,就是這個實驗體腦域中的提取物,可以做出兩種藥劑。
一種是不穩定的A級精神藥劑,另一種是相對穩定的近A精神藥劑,實驗室在兩者之間,很謹慎地選擇了後者。
寧願效果溫和一點,也不願讓服食之人產生不好的反應。
聽着挺靠譜。
也就是聽邵華講完,尤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邵華醫生除了想開她顱這點不太好之外,其他方面應該確實靠譜的。
在沒有覺醒的普通人當中,邵華絕對稱得上是天才級別的人物。
如果身在和平年代,他說不定會比高等級的哨兵嚮導更發光發熱。
他在醫學院時,還未畢業就已經被白塔的醫療班破格錄取,此後,更以第一名的優異成績從醫療班畢業,被白塔醫研所招收。
從“醫療班”到“醫研所”,二字之差,待遇可謂天差地別。
具體如何,尤莉不得而知,這些應該是大污染之前、外網連通或者家人告知時尤莉爾好奇查閱的資料,現在變成了記憶碎片蹦?在她腦子裏。
同樣是公務員,大概一個是累死累活,偶爾還需要上戰場的銀飯碗?一個是同樣忙碌,但每天處於最安全、被嚴格保護的金飯碗?
白塔有規定,進入醫研所之前,需要在基地的駐地哨崗實習一年。
原本以邵華的資質,完全可以去1區或者2區那種大區實習,那裏的世家、貴族通常跟白塔高層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很多人削尖了腦袋想往那擠。
一個普通人想在白塔站穩腳跟,保住金飯碗繼續晉升職位,跟大區的貴族搞好關係,是很自然,也是很多人都會去做的一個選擇。
但讓人出乎意料的是,邵華放棄了大區實習崗這塊香餑餑,選擇回到老家A07。
一個排名如此靠後的小區。
尤莉忽然感慨,A07不愧是小說正文的起源地,長官宋玄燁的老家也在這,簡直是臥虎藏龍啊。
啊,等等!
浮月樓當年是被白塔送回A07的,莫非他父母......他的父親或母親,也出身於A07 ?
宋玄燁當年問了一句,問浮月樓姓什麼………………長官一定認識月樓哥哥的父母,說不定還很熟悉!他在辦公室的時候爲什麼避而不談?
“莉莉?”太陽穴被按着輕輕揉了幾下,浮月樓溫和的聲音落下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沒有。”尤莉抬頭一看,身上的檢測貼片已經被取完了,邵華醫生正在整理收納,“月樓哥哥,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嗯。”浮月樓手上拎着新型藥劑的包裝袋,“先把這個放宿舍,然後帶你去外面玩。”
當然,在那之前,他需要在宿舍幫莉莉清理一下。
對宋玄燁,他暫時放心,莉莉的味道應該只有他們幾個能聞到,但他也不想溢出多餘的可能。
外面?
尤莉眼眸晶亮地眨了眨,哨塔之外?居民區?
哨兵五感發達,如果沒有白噪環繞,外面的世界對他們來說無異於一個喧囂雜亂、鏽跡斑斑的遊樂場,除了日常巡邏和執行任務,他們基本不會走出哨塔。
月樓哥哥現在,要帶她去外面玩?
浮月樓的桃花眼漾出瀲灩笑意,給予她肯定的答覆。
“滿、足、你、呀。”他口型無聲對她說了四個字。
臥槽,尤莉臉頰猛地滾燙,她到底說了哪裏!
“等等。”
兩人牽手走到門口,宋玄燁忽然有些不爽。
現在是玩兒的時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