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莉莉他們問能不能殺光。”
白硯清冷動聽的嗓音中,某個名詞關鍵字,成功讓那邊打得難捨難分的兩道身影一頓。
須臾之間,身上掉皮掉肉的巨大猞猁和背部一片斑駁血跡的深沼之鱷,迅疾分離,暫停打鬥。
"*!"
宋玄燁罵了句髒。
好久沒這麼酣暢淋漓地打過架了,天天坐辦公室人都要淡出鳥,差點上頭忘了正事。
坑裏那些改良版畸變物都是他千辛萬苦的勞動成果,是哨塔的寶貴資源,殺個屁殺!
“不打了。”他果斷抽身,收起精神體,往坑邊走去。
託蘭:?
他有什麼大病?
“你說停就停?你老幾?”
易碎小貓咪從不慣着別人,特別剛纔還是宋玄燁突然發難在先。
這死鱷魚,皮是真的硬!
雙方同樣的傷勢,他感知到的疼痛比那條死鱷魚?多了,託蘭非常不爽,操作猞猁精神體預備追擊。
骨骼強健, 羽翼漆黑豐厚, 狀態完好無損的巨大黑-鷹從天盤旋而下,適時阻擋至他身前。
“託蘭,住手,注意場合。”賽恩冷淡道, 勸阻託蘭的同時,狹長鳳眸不贊同地看了長官一眼。
他覺得長官今天的挑釁行爲很不妥當。
但想到長官脾氣本就不好,又沒有嚮導可以淨化腦域以前積攢的污染。
所以宋玄燁偶爾爆發一次,賽恩覺得能理解,不妥當歸不妥當,倒沒有特別突兀。
宋玄燁隨他怎麼想,徑直朝坑邊走去,灰鏽色眼眸朝坑內一望,簡直心痛到不行。
比剛剛跟託蘭對打受的傷都還痛。
“都停手!”
“太史子皓,護送嚮導上來。”
他的寶貝畸變物,都讓那羣臭崽子殺了快一半了!
錢啊!都是錢和資源!
活捉的精力,運輸的時間,改良的成本,加在一起都是哨塔的寶貴資源!
得,也不能怪他們,坑下畸變物太多,即便他下令說過是以擊退爲主的練習。
但他一直沒喊停,那羣崽子防衛期間,難免錯手殺死,畢竟底下只有太史子皓等少數一兩個是A級的碾壓級別。
大部分的新兵在B-C等之間,跟今天坑底的畸變物屬於實力相當,算是平級練級區。
此時坑內一片狼藉,各種毛毛蟲的黏液糊滿坑壁,屍體亂堆,獨屬於畸變鱗翅目幼蟲的惡臭從坑內蒸騰而起。
有些年齡尚小、剛覺醒沒多久的新兵小少年,難以適應嗅覺加強後如此強烈的氣味,紛紛掩住口鼻,在長官核善的眼神下,又不得不放下,努力適應。
距離坑內最近圍觀的奇蹟、白硯等人,面色卻是絲毫沒有改變。
他們只注意到少女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上坑!
這句話在尤莉耳中宛如天籟,她終於能出這個糊滿噁心黏液的毛毛蟲坑了!
她從沒覺得長官聲音如此動聽過,差點又感動地喊一聲媽媽,但她忍住了!
現在坑都下完了,最恐怖的事已經經歷過,她被慫掉的腦子長了回來,她現在很清醒。
尤莉在小熊貓少年的護送下,來到坑內的黑色鐵管梯架前。
下坑是被人拎着丟下來的,現在出坑還要手動爬梯子……………不得不說,這坑的訓練方式真的很原始粗暴,不愧是哨兵坑。
想來那羣新兵少年平時爬梯子的速度是很快的,但她不行,她就一普通女生的體質。
尤莉氣喘吁吁,全憑心中憋着一股即將下班的勁兒往上爬。
終於!
腦袋露出坑洞的那一刻,她深深吸了口帶着黃泥味的新鮮空氣,然後沒忍住??“嘔!”
人還沒徹底上去,她就已經忍不住要開始乾嘔。
在坑內時好不容易熬過了最初的噁心期,後面畸變物死得越來越多,那些腥臭血液和腐蝕黏液的氣味也越來越濃烈。
最後,反而是嗅覺疲勞,鼻子直接麻木了。
加上關注點一直在如何躲避攻擊,如何苟命上,壓根也沒空吐。
現在出了坑可不一樣,重新聞見新鮮空氣,鼻子一通暢,自己身上被濺到的腥惡臭味變得分外明顯!
強烈到直衝天靈蓋!
比起下坑前,尤莉覺得自己現在更想暈一暈。
然而她徹底爬出坑,剛站穩,還沒來得及拍着胸脯繼續幹嘔,旁邊幾個男人突然將她圍住。
動作快速,“嗖嗖嗖”幾下把他們自己上衣脫了。
尤莉:???
她連震驚的時間都沒有,幾件攜帶不同香味,不同顏色的訓練服,劈頭蓋臉朝她罩了下來。
尤莉一臉發懵。
神經病,他們是想悶死她嗎?!
她一把扯下最後兜罩在頭頂的那件,有氣無力地瞪向眼前幾位袒露腹肌好身材的美男:“你、嘔………………你們………………”
就算想讓她緩解,也用不着如此出賣色相吧?
所實話,現在來點泡醋的薑片更實際。
她身上罩了三件訓練服,五個人裏只有白硯和長官沒脫,但她扯下頭頂最後一件賽恩純黑色的訓練服後,白硯原本空無一物的手臂,也多了件西裝外套。
是剛剛一瞬間的功夫,邊牧精神體在隔壁精英小隊的訓練場拿來的。
白硯不比賽恩,哨兵世家在這方面沒什麼顧忌,但白硯的教養,讓他做不出大庭廣衆之下光膀子的行爲。
“莉莉,先披件外套。”
白硯從衣服口袋拿出一個懷錶樣式的精巧道具,打開蓋子,修長指尖輕輕一按,尤莉頓時感覺身邊空氣變得舒爽無比,猶如春風拂面。
自己身上的惡臭也沒有那麼襲人了,這讓她好過很多。
金髮狼尾的青年朝她走來,見少女不明所以,三兩下把壓得她氣悶的另外兩件訓練服也扯掉,白硯溫和一笑,將白色西裝外套輕輕披在她肩上。
又拉攏一下領口,扣上前面幾顆紐扣。
尤莉跟着白硯修長指骨係扣的動作,低下頭,瞪大眼睛,這才發現自己休閒運動服的領口不知何時破了一個小洞。
應該是坑內躲避間,不小心蹭到了哪種腐蝕性的黏液。
腐蝕程度不深,只損壞了衣物,沒有傷及肌膚,因爲肉眼可見一道白?晃眼,沒有絲毫髮癢泛紅的深溝。
“…………”怪不得她一爬上坑,他們就開始丟衣服。
敢情是怕她走光?還,還挺貼心?
算了,無所謂了,尤莉臉頰只是發熱一下下,就頹敗地開始擺爛,她現在壓根沒心情管這些。
不就是道溝嗎,就是夏天穿小吊帶的尺度,又沒真露什麼,反正都扣上了。
真的好累,人怎麼可以又累又臭?她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洗澡、洗澡、洗澡!
“長官,今天的訓練算是結束了.......我可不可以回宿舍了?”尤莉眼神呆滯看向宋玄燁,一臉生無可戀,氣若游絲。
“…………”這麼虛弱的聲音,比之前發慫的鬼哭狼嚎不知道慘多少倍,聽得宋玄燁都有些於心不忍了。
除了下坑前慫的那麼一下,她下坑後的表現一直很好,大幅度出乎他意料。
在此之前,他一直無法確定尤莉爾能做到的事,她這個失憶版是否同樣也能做到。
現在事實證明,即便回到了釋放天性的返璞歸真版本,骨子裏靈魂的本質改變不了,依舊是那個她。
不嬌滴滴,不哭不鬧,能迅速分析利弊,雖偶有跳脫,但關鍵時刻依舊冷靜。
宋玄燁頷首:“今天結束。”
“好耶!”話音剛落,宋玄燁內心剛考完冷靜的少女即刻蹦跳了起來,“啊啊啊我要回宿舍洗澡!”
宋玄燁:“…………”不經誇。
跳,也不算真跳,尤莉現在是真沒有力氣,體能都在坑裏耗光了。
“小姐!”遠處觀衆席,靈玲扛着相機,想要跑來扶人。
身邊四個男人同時開口:“莉莉/莉爾/你………………”
“好的主人!”
誰也沒想到,奇蹟突然扛起少女,直接就跑。
主人想回宿舍,很急的樣子,那他就帶她回宿舍。
一身薄韌漂亮肌肉的白毛少年,小旋風一樣消失在訓練場,留下滾滾煙塵。
和一路散落的少女手中三件訓練服。
“等、我.....嘔,奇蹟、平衡,跑穩...一點…………”
鴉雀無聲,一片枯黃的樹葉在寂靜中飄然而至。
“艹,這死蠢狗!”
安靜一秒後,偌大的訓練場響起託蘭響亮的咒罵。
紅髮青年的身影緊接着同樣快速消失,閃身追去。
賽恩微微抿脣,沒什麼表情地告退,天上黑-鷹緊隨其後,跟上前面兩隻精神體。
宋玄燁指尖微動,收回目光,繼續盯着坑內:“一個個的還不上來,跟蟲子待上癮了?”
白硯同樣收回目光,沒有放邊牧精神體去追,蔚藍眼眸淡淡掃過遠處隱匿的斑尾和斕星。
最後,金髮青年挺拔的身姿走向未下坑的新兵少年堆。
“關於莉爾嚮導今天在訓練場發生的一切………………”
青年聲音清冷疏離,雖未明言什麼,但少年們即刻秒懂:“我們今天什麼也沒看到!”
也什麼不會說出去!
“謝謝。”白硯禮貌道。
少年哨兵們猛猛點頭,不答應也不行,他們是皮了點,但對危險有天性的預知,知道哨塔內什麼八卦能說
一什麼八卦、談都不能談一下!
訓練場遠處角落。
“喲喲喲,52LiLi今天誇人了!”
既然那邊有白硯收拾殘局,用不着他們幫忙,斑尾抱着燈牌看另一邊遠去的你追我趕的熱鬧,樂不可支。
老大以前可從不罵奇蹟“死”字,那可是白硯纔有的待遇。
斕星默默打開光腦,摁進【山貓小隊(無52LiLi版)】的羣聊界面。
(羣主)52LiLi的賬房管家:[買定離手,10哨起壓,猜隊長能不能搶回嚮導。]
52LiLi今天發癲了嗎:[不能,10哨幣。]
52LiLi今天犯病了嗎:[跟一個,我也覺得不能。]
52LiLi今天做人了嗎:[我壓能,10塊!]
52LiLi的優秀軍師:[能能能能能!我壓20塊!我相信52LiLi!]
斑尾撤回一條信息,癟癟嘴:“算了,我不壓,想起來我沒錢了。”
喻戰旗:[我去,我就打了個瞌睡,你們什麼時候偷改的羣暱稱?]
喻戰旗:【不就是隊長早上五點天沒亮就把你們拖來佔位子當拉拉隊嗎?至於怨氣這麼大?等着!]
52LiLi今天沒有腦子:[你們還是不夠了解隊長,他精着呢。]
52LiLi今天沒有腦子:[我打賭,他追着追着,保準直接拐彎,跑到宿舍蹲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