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尤莉說完,卡了一下殼,“可是,我平時要怎麼拜訪呢?”
外面守衛那麼多.......
“這個。”彌沙嵐淺淡一笑,指尖輕點,桌面出現醫療系統的面板。
“按照你目前的污染狀況,一週三次,如何?”
他指尖快速操作,不消片刻就列舉出了好幾種排班方案,抬眸徵詢她的意見,“隨着你情況好轉,會逐步減少,慢慢調整。
從一週三次,一週兩次,到最後……………
“一週一次。”
彌沙嵐誠摯道:“希望治療結束後,你還能以這個頻率來看我。”
嗯,不能太麻煩她。
但一週一次是最低頻率,不能再少了。
彌沙嵐看着她,淡金瞳孔聖潔無瑕,只是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長長的睫毛低垂,袒露一絲忐忑和低迷。
尤莉這時才注意到,他其實很高,是她需要抬頭仰視的程度。
挺拔的身姿甚至可以跟一些哨兵媲美。
比起一般男性嚮導給人的體質羸弱的感覺,彌沙嵐看起來擁有陽光般健康的體魄,只是身上寧靜聖潔的光輝太強大,導致容易讓人忽略這一點。
他手臂延展的肌肉線條很流暢,不是訓練痕跡,就好似天生如此
????一位天生的俊美神?。
尤莉猜測或許跟他的精神體有關。
對,就連剛剛他爬梯子,白色長袍浮動間,展露出的大腿線條都很完美,一分一毫像雕刻似的。
等等,大腿......她剛剛看到首席腿了?
尤莉猛地睜大眼睛,她怎麼可以偷看人腿呢?她、他………………
“尤莉?”
見她走神,彌沙嵐疑惑輕喚:“……...可以嗎?”
“你如果覺得不合適,可以再調整。”
嗯,他指的是調整前面,不是最後的一週一次。
“啊?”尤莉忙把腦中剛剛蹦出的廢料甩掉,“合適合適,您看着安排就好!”
真是的,怎麼可以對首席這種小仙男大不敬呢!
他就算前面真的露大腿了,也一定是B區發的衣服有問題。
B區太不是人了!
看首席的裝束,項圈、腳鏈、赤足,該不會衣服裏面也......嘶,尤莉覺得再想下去,她也快不是人了。
她緊急阻止自己危險的想法,把腦中思路掰回正事上!
嗯...剛剛首席排班的說法,相當於是主動給她無限續杯了。
不僅她的污染治療有保障,還等同於給她們A區多了很多聯繫的可能。
彌沙嵐表面“屬於"B區沒錯,但他心裏可以成爲她們A區人呀,這並不矛盾!
??在挖牆腳這件事上,她覺得她無形跟賽洛哥達成了共識。
賽洛哥肯定也是這麼想的。
而且就算拋去這些利益相關,從個人角度出發,她也很難拒絕彌沙嵐。
特別是瞭解他的處境和犧牲後。
“我沒有問題,我的私人時間也很充裕,您看着安排就好。”尤莉再次開口,聲音已經恢復冷靜,不復剛纔的手忙腳亂。
她唯一擔心的是,“首席,B區那邊………………會不會說什麼?”
在她同意過後,彌沙嵐已經把她名字搜索了出來,正式拖拽進他的排班表。
放眼望去,一週下來密密麻麻的哨兵名字中,她名字後面三次重複的藍色嚮導標識,格外顯眼。
連帶着“尤莉”兩個字,都跟着顯眼起來。
“不會。”彌沙嵐道,“治療的事,我說了算。”
他淡金眼眸看了少女臉頰的紅暈一眼,體貼道:“會熱嗎?”
靜音室是根據他的體感調節溫度,他穿着清涼,溫度自然打得高,可能對她而言是熱了。
“不會,不會。”尤莉猛猛搖頭,望着青年清澈平和的眼眸,更爲剛纔的想法而臉紅了。
褻瀆!
看了首席的大腿,簡直是對他的一種褻瀆!
“好。”彌沙嵐見她真的不是勉強,也沒拒絕,聲音泛起一抹不易察覺、轉瞬即逝的羞澀,“你放心,我還有年假沒用。”
他一年365天全年無休,這點權利還是有的。
“以後你在排班時間內,可以正常出入頂層。”他道,“他們不會阻攔。”
他指的是門口那些守衛的B區哨兵。
尤莉怔了一秒,復又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彌沙嵐果然知道她們今日前來,有過坎坷。
也是,他那麼通透一個人,就算待在靜音內,隔着私密防護的厚重大門,在門鈴按響那一刻,估計也猜到了門外狀況。
否則他不會主動出聲邀請。
回想當時,在彌沙嵐出聲後,那些包圍着的B區哨兵,竟一聲不吭就讓開了,沒有反駁或阻攔他一句。
由此,尤莉感受到了一個業績王者的權威。
彌沙嵐往常只是不爭,他沒有爭取的心思,不代表他真是任由B區拿捏的軟柿子。
作爲嚮導首席,作爲一位白塔百年來唯一蓋章承認的S+嚮導,彌沙嵐如果突然任性罷工,或者乾脆取消掉B區所有哨兵的排班。
真到了那種撕破臉皮的時候,倘若B區想對彌沙嵐不利,白塔絕不會坐以待斃,那時候還管什麼區域制度,直接強制介入。
其他三區,乃至中央區的高層爲了自身利益,絕對會力保彌沙嵐。
只是到了那種時候,也意味着白塔真正四分五裂了。
“沒有必要”,就像彌沙嵐說的。
人類的敵人是污染,是畸變物,沒有必要爲了權力爭奪搞那麼難看。
真鬧起來,誰都討不到好處,B區不是傻子。
在彌沙嵐提交新排班表,點擊[確定]後的一分鐘內,靜音室沒有出現任何警示音,就是證明。
他們默許了彌沙嵐的行爲。
當然,尤莉清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於她是一名嚮導。
在B區眼裏,嚮導只是哨兵的附屬品,她掀不起什麼風浪。
如果今天彌沙嵐排班的是賽洛,或者A區其他任何一位S級哨兵,那情況大概就不是這樣了,估計B區的人馬上就會殺到靜音室門前。
尤莉眼眸狡黠一轉,收起桌面那張鎏金閃耀的工資卡:“那首席,我收下啦。”
她當然不會用彌沙嵐的錢,只是確定以後可以經常來看他了,她覺得如果使用他的卡,給他買東西,讓他體驗一種“自己購物”的感覺。
應該會很不錯。
“除了保溫杯,您還想要什麼呀?”她眉眼彎彎笑問,揚了揚指尖卡片,“保溫杯算我送您,其他的,就當是您自己買的。”
彌沙嵐愣了一下。
"....."
他明白了她的好意,想了想,沒有拒絕。
但他一時想不出想要什麼。
“我暫時想不出。”
“好,那我就先自由發揮!”
沒等他糾結或拒絕,少女輕快應答,就跟讓他選保溫杯顏色時一模一樣。
“嗯。”彌沙嵐輕輕頷首,“可以。”
他覺得這樣很好。
前面排班時,他其實還有話沒說完,譬如長此以往,她會不會對看望他這件事感到厭煩。
以及,獨處這些年,他可能已經不太懂得如何正常跟人相處,過程中,不知道會不會有哪裏容易冒犯到她。
但他覺得這些事,可以日後相處中,面對面交流時再談。
目前尚且爲時過早。
“尤莉,我們開始治療吧。”彌沙嵐微笑道,“這次我會控制精神力。”
現在的首要目標,還是治好她的污染。
她的污染除卻大部分是精神體吸附入內,還有一小部分跟記憶因素有連結,不能像對待哨兵那樣,要很細緻。
如果尤莉能具象看到精神力,可以看到在她頭頂上方,磅礴如海的精神力,正在被一縷一縷精密地分開。
“關於你記憶的問題,我猜測,在治療過程中,應該也會逐步恢復。”彌沙嵐凝神操作,一邊分析,“但應該不會改變太多。”
他能感覺到,她已經趨近完整。
“好的,首席!"
這一點,尤莉接受得相當迅速。
在記憶晶核碎裂後,她就想明白了。
她本來就已經想起大部分記憶,剩下的犄角旮旯裏的細枝末節,肯定不會對她自身性格再產生影響。
因爲她一直是她。
悲痛的過往她不會忘記,但也不會再讓自己沉浸太多,好好活着纔是父母對她最大的願景。
從小到大一直如此。
“我準備好了,首席,開始吧。”
尤莉閉上眼睛,突然又睜開,好奇盯向對面:“等一下首席,我要怎麼做?”
“直接閉眼,還是伸手?我們要鏈接嗎?”
烏行舟說過,首席的治療不用鏈接,但那是對他們,她情況特殊來着………………
“唔,還有一點!”尤莉猛然想起剛纔忘問的事。
她臉頰紅了紅,雖然羞恥,但依舊開了口:“那個,那個......您能不能看得出來,我的污染跟慾望有關嗎?”
“就是除了結合熱之外,我感覺....好像也有點關係。"
“而且最近,小章魚很想鏈接別人。”她聲音越說越低,眼睫虛瞄他一眼,“您也看到了,賽洛和烏行……………
彌沙嵐剛分好精神力,被她一連串的問題砸惜了幾秒。
“伸手?”彌沙嵐疑惑,猜想大概是別人的治療方式。
他不需要。
他捋了捋,挨個回答少女問題,“閉眼與否,由你自己決定。”
理論上,她什麼都不用做。
“至於慾望,應該是有關係的。”結合她後面所說,彌沙嵐想了想,“或許跟你晉升過後的能力,也有關。”
“唔,小章魚特別喜歡喫………………”尤莉咽咽口水,說出自己心中隱隱的猜想,“我的能力,不會是可以跟多人鏈接吧?"
她覺得目前看,很有往這方面發展的勢頭,但是在彌沙嵐面前說“多人鏈接”這種話,總感覺…………………
尤莉心中小人捂着臉打滾在地,害臊到不行,面上又得努力維持一副談公事的正經模樣。
“有可能。”
事關能力,綜上所述,彌沙嵐改變了最初的想法,同時也是回答剛纔沒解答的其中一個問題。
他將分離出來的“絲線”精神力纏繞至手中,對她道:“尤莉,我們也來鏈接試一次。”
想探究具體,只能他親自前往她圖景。
“但我是第一次建立精神鏈接。”彌沙嵐謹慎道,“如果難受的話,請一定告訴我。”
他此時回想起了因一直不曾使用而遺忘的跨級治療知識。
“嗯,對,你伸手吧。”
原來她說的伸手,是這個意思。
等等,伸手是平級…………………
尤莉意識到她前面問錯了,但看彌沙嵐聖潔的臉龐如此淡定從容,便不疑有他。
對,她跟小水?也是牽手的,同樣是嚮導鏈接,跟首席牽手應該也沒錯。
“好的。”尤莉乖乖伸出掌心。
本來是搭在桌面,但見眼前光影一暗又忽亮,是彌沙嵐起身離開座位。
銀髮長髮的青年赤足踏上白色羊絨毯,走至她身旁,修長乾淨的十指輕輕握住她的手。
“似乎近些比較好。”
彌沙嵐對治療的態度很認真。
他的心是乾燥的,帶着一種舒適的溫暖。
“唔……嗯!”他這回給了她反應的時間,但被巨大天使羽翼包圍的瞬間,華麗又柔和的光輝彷彿是從天牆鑿下的小孔泄露,絲絲縷縷如浮光掠金照耀在頭頂,尤莉還是忍不住產生了被神明祝福的幸福暈眩。
但下一秒,她就明白了彌沙嵐爲何會說“如果難受請一定告訴他”那句話。
精神鏈接通道打開,腦部所有神經忽然飽脹,被注入的另一股強大力量撐開,恍然有種被撕裂的感覺。
似乎能具象化地感受到彌沙嵐的精神力,在她裂開的神經內壁下滲,又因爲他適時調整,主動幫她修復,在密集的刺痛過後,尤莉感覺到了血肉新生般難耐的酥癢。
被精神力包裹的神經又癢又麻,尤莉閉緊眼睛,沒忍住哼唧了一聲:“嗯......”
彌沙嵐同樣不好過。
他沒想到進入她圖景後,看到的竟是………………
如果說哨兵的精神力在他眼裏,是各種暗調的灰黑,那麼她在他眼裏,大概是一片無邊無際瑰麗的粉。
一幕幕畫面在眼前閃過,樓梯、書房、辦公桌、落地玻璃窗前......他同步感受到了她在經歷這些時產生的愉悅情緒。
是快樂的,刺激的,乃至亢奮的。
她樂在其中,享受其中,如魚得水。
種種情緒於彌沙嵐而言,是全然陌生的,精神體帶來的影響使然,他幾乎沒有產生過慾望一詞。
他睜大了眼睛。
感受到了什麼,突然撤回精神力,斷開鏈接,快步走回坐到辦公桌後。
“唔?”尤莉迷濛睜開眼,看着銀髮青年泛紅的耳根,好奇道,“首席,已經結束了嗎?”
後面還挺舒服的………………
“沒有,稍等。”
在她看不到的桌案下,不染纖塵的白色長袍悄然昂首,絲質柔軟的面料的頂端,暈開兩點清液的涸痕。
聖潔第一次染上污濁。
很奇怪的感覺………………
浮現青筋的白皙手背微微垂落,帶着疑惑和好奇,似乎不知該怎麼辦纔好。
“抱歉,請再給我一點時間。”
撲簌浮動的羽翼融化成光暈的間隙,尤莉聽見彌沙嵐清潤的嗓音道:“我似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