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家家事,小子悉心勸慰;母子解心,小屋終有訪客。
“爲民除害?”聶政卻是苦笑道:“都怪我當年魯莽行事,才落得現在要母親和姐姐陪我四處避難。”
“政兒!”聶王氏看着聶政,說道:“母親從來沒真正怪過你,你是我的兒子,我知道你的性格,當年的事,你做的很對。”
“姐姐也不怪你。”聶容縣看着弟弟,說道:“其實,有時候,我反倒覺得這樣的生活比以前好得多。”她幽幽一嘆,說道:“政兒,當年的事發生之前,你行俠仗義,長年不在家,每次母親想你的時候,都會自己一個人默默的流淚。雖然母親不說,但是我知道,母親心裏哭,她既爲你有成就而高興,又爲你的安危而擔心。姐姐也一樣。後來,你帶着母親和我四處躲避的時候,雖然凡事都在提防,但是,你卻是一直都在我們身邊的。我們雖然有時候擔驚受怕,但其實心裏是很高興的。因爲我們知道,你一直都在我們身邊。”
“母親,姐姐,我....對不起!”聶政低下了頭。
“聶政!”聶王氏似乎有點怒了,喊道:“你從小的夢想就是成爲一位俠客,你做到了,怎麼,現在後悔了?”
“不!我不後悔!”聶政抬頭,眼中滿是堅毅,但當他看到自己的母親和姐姐後,卻又低頭了,說道:“可是,因爲這些,卻要您和姐姐受那麼多苦,政兒心裏真的很難受。”
“大哥。”吳奇勸慰道:“聶大娘和聶大姐的心意你還不明白麼?”
“什麼?”聶政抬頭問道。
“她們爲你驕傲,爲你成爲一個真正的俠客而驕傲。其實,我也看得出來,她們其實也爲影響到你而感到愧疚。她們想讓你每天陪在身邊,卻又擔心這樣會磨滅了你的鬥志。你是一代大俠,是要出人頭地的。”吳奇說道。
“使這樣麼?”聶政看向了自己的母親和姐姐
“唉!”聶王氏嘆了口氣,說道:“政兒,你從小刻苦練習武藝,母親就知道你是一個不甘平庸的人。果然,長大了的你四處行俠仗義,闖出了俠名。母親爲你感到驕傲,其實,當年那件事你做得很對,爲民除害。可是,你又做的不對,不,是母親和你姐姐的不對,如果不是我和你姐姐的拖累,你現在早已經名滿天下了。可是,就因爲我們這兩個不中用的女人,你選擇了避世。母親知道你心中的苦,不甘平庸,卻又不得不龜縮在這個小地方,母親想幫你,可是卻又幫不了你。”
“母親,你別這麼說!”聶政道:“母親養育了孩兒,孩兒自當盡孝,以前是孩兒不懂事,讓母親擔心了,孩兒現在只想好好的陪陪母親。”
“孩子!母親再教你一個道理,有時候,我們需要捨去一些東西,才能達到最終的目標的。”聶王氏說道。
“母親,我......”聶政想要說什麼卻又忽然住了口。
吳奇卻是開口說道:“聶大娘,聶大哥其實也沒錯,作爲您的兒子,他想多陪陪您,這是很好的。我的家鄉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孝而親不在!’您想一下,假如聶大哥長年在外闖蕩江湖,某一天,您不在了,他知道消息後,會怎麼樣?他可是一個孝子啊。”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孝而親不在?”聶政默默唸了一遍,忽然看向吳奇,道:“小兄弟,沒想到你的學識竟如此淵博,這句話說的沒錯,我聶政縱然有高強的武功,如果連自己的母親都不能孝順,那又有什麼用呢?”
“這個不是我說的,是我們家鄉的名言!”吳奇尷尬的撓頭。
“看來你家鄉的人肯定都是孝順的人了!”聶政感嘆道。
“呃。”(我們家鄉?喊口號的有不少,實際上,那就很難考證了。)吳奇不說話了。
“好吧!”聶王氏嘆了一口氣,說道:“政兒,你就在家好好陪陪母親吧,等到那天母親撒手歸西之後,你在......”
“母親!”聶政連忙一個頭磕到底,說道:“您快別這麼說,政兒希望母親長命百歲。”
“唉!”聶王氏還要再說話,忽然,門外傳來了人聲。
“請問,聶大俠在家嗎?”一個乾淨利落的聲音傳了進來。
母子三人臉色同時一變,似乎都想到了不好的方面。
吳奇也是有點小嘀咕。(不會那麼巧吧?)
“請問,聶政聶大俠在家嗎?”那人又問了。
“唉!福禍相依,天註定。政兒,走,咱們出去看看吧!”聶王氏臉上顯出了一絲悲楚,吳奇看去的時候,似乎還有一絲的解脫?
“是,母親!”聶政起身,正了正衣冠,走到屋子角落,從暗格後拿出了一柄寶劍。他看了看手中的寶劍,嘆了一口氣,隨後左手握劍,抬頭挺胸,轉身當先走出房門。
聶王氏,聶榮縣緊隨其後,都彷彿是要去朝聖一樣,臉色滿是平靜。
吳奇跟在最後,默默地走着。
門外,站着一羣人,當先一人約莫三十來歲,頭戴綸巾,身穿儒袍,臉上很是乾淨。他的身後,排隊式站着四個身穿勁裝的年輕人,每兩人的中間放着一口箱子。
聶政慢慢的走了出去,臉上滿是平靜,道:“你是何人?”
見聶政手持寶劍走了出來,那四個勁裝年輕人連忙擋在了帶頭那人的前面,右手握着腰間的劍柄。儼然是一副防禦的姿態。
帶頭那人卻是笑了笑,雙手分開護衛,道:“在下嚴仲子。”
(果然是他!)躲在最後的吳奇不由的冷笑了一下,他倒要看看這個嚴仲子到底是真的伯樂,還是演技達人。
“嚴仲子?”聶政想了想,道:“可是那個韓國大夫嚴仲子?”
“原來聶大俠也聽過在下的名諱,倒讓在下受寵若驚了。”嚴仲子臉上滿是欣喜。
“你是來抓我的?”聶政開門見山。
“不不不!”嚴仲子連忙擺手,道:“聶大俠誤會了,在下是特意來尋求大俠的幫助的。早先我被相國俠累派人追殺逃到濮陽便聽說了大俠的威名,可是當我前去拜訪的時候,您卻已經和家人離開了。後來在下多方打探才知道大俠住在此處,本來想及時來拜訪的,可是又發現了一些宵小在你家周圍查探,爲了不擾令堂頤養天年,我就擅自做主把那些人都趕走了。然後派了幾個不成器的護衛在周圍巡邏。”
聶政面無表情,道:“你是說,我的仇人找到了我家,是你替我趕走了他們?還暗中保護我的家人?”
“倒是在下班門弄斧了,聶大俠武功蓋世,卻是不需要其他人的保護。”嚴仲子似乎頗爲不好意思。
“你有心了!”聶政臉色緩和,道:“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