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同情;論戰,人心。
五十丈?吳奇愣了一下,根據他腦子裏不多的記憶,他得出一個大概,那就是,梁國的長弓手的射程在150米左右。而如果在城牆上居高臨下的話,大概能射到兩百米左右。
子團的考慮是沒錯的,既然梁國的弓箭手都是神射手,而此刻又是守城爲主,多配一點長弓手是沒錯的。
但是,吳奇考慮的是,就這兩千長弓手,就能守住梁城麼?轉念一想,他又釋然了,別說兩千了,就算再多兩千,估計都無濟於事。衛國那麼多人,就算拿命填,都能把梁城給攻下來。
吳奇又擔心了。
離卻絲毫不擔心,至少,吳奇是看不出來離的表情有什麼變化。
這個十四歲的墨者聽完子團將軍的話後,沉默了一下,忽然抬頭看向梁王,問道:“梁王,我可以去城上看看麼?”
“當然可以!”梁王答道:“正想請兩位大家去城上一觀。”
也不知怎麼的,吳奇對於梁王有點不感冒了,從剛纔他問梁王梁國的實際人口而對方不能立馬說出來時,他就對梁王有看法了,現在,雖然梁王的言辭很懇切,很虛心,但是,他總覺得,面前的這個中年人,似乎,有點裝?
其他人當然不知道吳奇心裏想什麼,都跟在梁王的身後出了膳房。
梁城南北爲山,東面就是衛國邊境。
吳奇等人登上城牆的時候,一眼就能看到一馬平川的地平線上,那一團旌旗招展的衛國大軍。
或許是因爲軍心難收,也或許因爲其他,衛國大軍現在只在那邊扎着營,絲毫沒有要攻擊的意圖。
即便如此,梁國人還是沒有放鬆警惕。特別是當梁王帶着離和吳奇兩人上了城牆以後,除了極個別因爲太累而有點犯困的士兵之外,其他士兵都雙目圓瞪,炯炯有神的看着城外的情況,以便能夠在敵人來襲的時候,做出最快的反應。
作爲後世來人,吳奇其實是很有同情心的,他看到那些站着都能睡着的人,心裏也感覺很不是滋味,可是,他也沒有辦法,雖然他是一個穿越人士,可是,他又能怎麼樣?仗還是要打的!
腦子裏閃過各種念頭,打仗的念頭,吳奇機械的跟着離他們在城牆上走了一圈,然後又跟着離回了梁王爲他們準備的房間。他很想利用自己超越幾千年的知識來幫助梁城,所以,他一直都在回憶,要怎樣的戰例才能拿來借鑑。
可是,思來想去,吳奇都很沮喪,歷史上,以少勝多的戰役不是沒有,可是,他卻一條也借鑑不到,更何況,現在是關係到一國之安危的戰爭。
吳奇還在絞盡腦汁的時候,安靜的房間裏,離忽然開口了。
“奇哥。”離喊道。
“......嗯?”好半天,吳奇才反應過來,抬頭看向離,道:“怎麼了?”
離看向吳奇,問道:“對於此戰,你怎麼看?”
吳奇愣了一下,攤手,道:“還能怎麼看?實力相差太懸殊,不是我長他人志氣,小離子,你看啊,梁國四千八百戰士,即便每人都有萬夫不當之勇,可是,衛國士兵就是庸手麼?說句不好聽的話,就算是拿命填,這場仗都沒得打。”
離笑了笑,道:“所以,奇哥是認爲,這場仗,我們必敗無疑了?”
吳奇看着離,良久,道:“也不一定吧。”
“哦?奇哥有何高見?”離問道。
“兵法有雲:‘打仗講究天時、地利和人和。’”吳奇說道:“天時這個我不懂,但是地利這個我覺得可行。你看,”吳奇扯過離之前一直在看的梁城地圖,道:“大凡打仗,守城永遠比攻城難,這個時代又沒有飛機大炮什麼的,我們其實......”
“飛機大炮?那是什麼?”離好奇的問道。
“呃,”要出口的話被離打斷,而且對方還問出了這個自己不好回答的問題,吳奇被噎了一下,隨即給了對方一個暴慄,道:“就你小子問題多!”然後他說道:“雖然不大看好,但是,只要我們有人在,守的話,問題或許不大吧。”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己心裏都沒什麼底。
被吳奇敲了一個暴慄的離捂着後腦勺,很是不爽,卻還是補充道:“可惜的是,我們的人太少了,是吧?”
“廢話!”吳奇沒好氣的白了對方一眼。
“呵呵!”離笑了笑,道:“還有人和呢?”
“人和?”吳奇想了想,道:“這個其實也是沒問題的,畢竟,這是梁國生死存亡的一戰,梁國人肯定個個都會拿出十二萬分的戰力吧。”
離點了點頭,忽然又問道:“奇哥,你晚飯的時候,爲什麼會對梁國的出戰人數表示懷疑?”
“你不知道?”吳奇看了對方一眼。
“不知!”離搖了搖頭。
“裝吧你就!”吳奇鄙視了一下對方,道:“其實,我就是感覺不大舒服罷了!梁國人口一萬一千人,能打仗的才四千八百人,那些剩下的人,難道都是老人和小孩?你信嗎?”
離沉默了一下,隨即道:“或許,事實就是如此呢?”
“呵呵!”吳奇冷笑一聲,道:“就算梁國的老人和小孩很多,但是,他們能佔到梁國一半的人口?好吧!就算這是事實,你看今天在膳房的那些人,除了梁王意外,那些當官的,哪個不是正值壯年?他們就不能參戰了?而且,雖然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是,我總覺得,那些官員的家人或許也是算在那六千二百人裏面也說不定呢?”
離又不說話了,就這麼定定的看着吳奇,良久,才道:“奇哥,你很厲害!”
“嗯?”吳奇腦子沒轉過彎兒,愣愣的說道:“我怎麼厲害了?”
“你的口才很厲害!還有,”離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你對於人心的把握,我比不上。”
吳奇愣了一下,他想笑,他很想告訴離,如果你是生活在後世,那麼,你對於這個所謂的忍心的瞭解,恐怕比我要好得多得多!
然後,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吳奇覺得離似乎提醒了自己什麼,可是,究竟是什麼?他一下子又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