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寶釵還是黛玉,都是極少進廚房的。
不過有着這麼多丫鬟僕婦的輔佐,要讓她們弄幾個簡單的菜品出來,還是不難的。
而且今日沒有其他人在,親眼看着一道道菜餚在她們的努力之下出爐,也是一件有趣且令人自豪的事情。
將準備好的所有菜品擺上飯廳,寶釵正要讓鶯兒去叫賈璉。
黛玉卻道:“寶姐姐,我們一起去叫......夫君吧。”
寶釵點了點頭,於是姐妹二人手拉手朝着香閨走來。
剛走到內房門,就聽見裏面傳來賈璉哼哼唧唧,似乎十分舒爽的聲音。
和寶釵相視一眼,黛玉心裏頓時有些不舒服。
心道自己和寶姐姐辛辛苦苦,不辭辛勞爲他做飯。他倒好,這麼會兒功夫,就又拉着她的紫鵑欺負?
男人都是這麼好色的嗎?
正想要甩開寶釵的手拂袖而去,誰知寶釵卻對她搖搖頭,而後拉着她進了屋。
只見寬敞的大牀上,賈璉抱着枕頭趴着。
在他身上,紫鵑赤着雙足,正努力平衡身子,哼哧哼哧的替他踩背。
也不知道賈璉使喚了紫鵑多久,以致於紫鵑的額頭都有些冒汗的意思。
她的身上,也不知道何時,脫得只剩下薄薄的兩件衣物裹身。
隨着她顛簸的動作,胸前蹦蹦跳跳的,很是凸顯她優渥的身材。
寶釵瞭然的對黛玉笑了笑,而後才提醒道:“夫君,飯菜做好了,可以用膳了。”
“哦,這麼快做好了?”賈璉回頭。
賈璉的驚訝,卻是令寶釵黛玉都有些慚愧。
她們一大早被賈璉帶過來,幾乎在賈璉離開之後沒一會兒她們就決定親自爲賈璉做一頓飯。
畢竟賈璉爲她們做了那麼多事,她們卻難得有機會回報。
於是從選定食譜,到廚房去確定食材,有缺失的再讓下人立馬去市集採買。
如此一套全流程下來,將近耗費了兩個時辰,才把這頓飯拿下!
當然,若是寶釵做主的話,不至於效率這般低下。
主要是今日是黛玉的主場,而黛玉又是新學者,寶釵自然不會喧賓奪主,自願給黛玉打下手,經由她出手的菜品很少。
“好了,你下來吧。不錯,不論手法還是腳法都有進步,下次有空你再好好給我弄弄。”
賈璉翻身起來,扭了扭肩臂,十分滿意的對紫鵑技師說道。
紫鵑原本都有點累得痠軟了,聽到賈璉的誇讚,頓時覺得渾身又有了力氣。
這邊釵黛二人服侍賈璉起身,給他穿好外套,整理好頭冠,而後一左一右簇擁着賈璉前往飯廳。
“喲,不錯嘛,我還以爲你們就隨便弄一下呢,沒想到這麼豐盛?”
賈璉誇張的語氣,讓原本還有些考試緊張感的黛玉有點不好意思,嗔怪道:“都是我和寶姐姐隨便做的,先說好了,不好喫你不許嫌棄。”
“開什麼玩笑,只看這賣相,我就知道味道差不了,休想騙我。”
都不用丫鬟們伺候,賈璉直接拉開主位的椅子,一屁股就坐下。
看着一小桌子色澤鮮美,模樣精緻的菜餚,賈璉暗暗點頭。
三鮮湯、蟹肉羹、揚州炒飯、芹菜鱔魚絲......
不愧是出自兩個江南妹子之手,一眼看去基本都是江南菜系。
寶釵親自盛了半碗湯到賈璉面前,笑道:“夫君先嚐嘗這湯怎麼樣,這可是林妹妹親自做的,每一?食材和配料,都經由林妹妹親自挑選,洗淨,切塊,下罐。”
黛玉聞言臉蛋微紅。
寶釵說的這麼細緻,很難不讓她覺得,寶釵是在暗指她動作慢,效率低下。
賈璉倒是聽不出來,聞言眼睛一亮,接過瓷碗,就着羹勺就開始品嚐這道江浙系的三鮮湯。
咦,還針不戳呢。
賈璉用驚訝且意外的眼神看向黛玉。
“不錯,很鮮美,很好喝。”
賈璉說着,拋卻羹勺,一口氣就將湯喝掉。
黛玉頓時露出滿意的笑容,將佈菜用的碗筷給賈璉夾了些鱔魚絲放到賈璉碗中,並仿造寶釵的語氣,說道:“你也嚐嚐這道菜,這可是寶姐姐親自做的,每一道工序,都由寶姐姐親自掌控,旁人都沒有插手。”
賈璉呵呵一笑,夾起嚐了,同樣點頭:“嗯嗯,不錯,很香。”
說完,看寶釵黛玉還不入座,立馬示意道:“你們都坐下喫啊,站着幹什麼,快點坐下陪我一起喫。
嗯,把炒飯給我挪過來。”
趁着黛玉給賈璉盛炒飯的間隙,寶釵回頭對着丫鬟婆子們道:“你們留兩個人下來,其他人輪流下去喫飯吧,不用都站着。”
內廚房雖然被釵黛佔了,但是外院還有廚房。
黛玉早就吩咐,讓外頭給丫鬟婆子們準備飯菜,因爲她也知道,內廚房一時半會騰不出來。
“是。”
丫鬟僕婦們都知道今兒是林鄉君和薛宜人爲賈璉獻殷勤的時候,沒有她們存在的價值。
方纔都自覺的沒有擅自靠近桌子。
品嚐過了像模像樣的炒飯之後,黛玉又給賈璉佈菜。
賈璉瞅了一眼,居然搖頭:“我不喫藕。”
黛玉一愣,她也不是第一天認識賈璉,怎麼不知道賈璉不喫藕。
“喫藕醜。”賈璉給出瞭解釋。
黛玉頓時臉色微黑。
雖然沒有學過拼音,但是隻需要把這三個字挨在一塊,黛玉也能意味到其中的“趣味”。
“不喫算了!”
黛玉氣鼓鼓的將手縮回,原本準備自己喫掉。
但是看着筷子夾着的藕片,不自覺就會想到那三個字,愣是不好意思下嘴。
寶釵在旁邊看的發笑。
她可是知道黛玉挺喜歡喫藕的,這道素炒蓮藕,也是桌上唯一一道全素菜。
嗯,黛玉做的。
“好了,他逗你呢,別當真。喫藕......蓮藕是很健康的食物,多喫有益身體的。”
寶釵說着,給賈璉黛玉二人各夾了一片藕,自己也夾了一塊,品嚐起來,算是給二人臺階下。
賈璉笑着,將藕喫了。
黛玉臉色這才和緩,決定不與賈璉計較的同時,也記住了藕和顏值的關聯。
一頓飯,在美人心意和秀色可餐的加持下。
賈璉幾乎風捲殘雲一般,將五菜兩羹喫個乾淨!
平心而論,雖然這七道菜與榮國府大廚做的菜餚相比簡單許多,滋味也不算特別豐盛,但是總體來說是不錯的。
而釵黛聯合下廚,爲他素手做羹餚的心意,更是任何美食,都無法比擬的美好。
當然,最主要還是釵黛出手,精緻爲主,分量較少,否則他便是想要表達領受美人心意,也不敢用這樣的方式。
寶釵黛玉,乃至於輪換回來的丫鬟就看呆了。
一桌子菜,寶釵黛玉都沒有喫多少,全進賈璉的肚子裏了。
也就是說,璉二爺的飯量,是鄉君和薛宜人的五倍以上?
璉二爺這也太誇張了吧。
真的有那麼好喫嗎?
丫鬟們喉嚨動了動,有點遺憾,沒有嚐到兩個鍾靈毓秀的主子奶奶的手藝。
見黛玉下意識的往他肚子上瞟,賈璉將椅子退後一步,大大方方的撫着自己微圓的肚皮,笑道:
“好久沒喫這麼撐過了。
幸好你們只做了七道菜,要是再多的話,我這肚子只怕就得和你們鳳姐姐比肩了。
聞言,兩個丫鬟忍俊不禁。
黛玉有些關心,又有些鄙夷的說道:“你......也沒說定要叫你喫完,你還好吧?”
堂堂一個國公爺,要是撐死了,傳出去也是天大的笑話。
“勉強還行......不好,有點不舒服,你來給我揉揉嘛。”
因爲釵黛一左一右,都坐的很近,賈璉輕易便拿過黛玉的一雙小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黛玉雖然有些不情不願,但是擔心賈璉真被撐壞了,還是勉強俯身,輕柔的給賈璉撫摸肚皮,以圖緩解壓力。
賈璉又轉身去拿寶釵的玉手。
寶釵雖然看出來賈璉沒事,但是也不好拆穿,只把一隻玉手放在賈璉的肚子上,不甚揉動。
“往下邊一點。”
賈璉本意只是看黛玉很認真關切,想要調戲一下。
不料一時動作猛了一些,將黛玉的小手拿過頭了,差點就碰到禁區。
雖然沒有碰到,但是黛玉顯然也意識到了羞處,臉蛋微紅間,瞪了賈璉一眼,收回了手臂。
此時丫鬟們也基本回來了。
該撤席的撤席,該伺候主子洗漱喝茶的伺候洗漱喝茶。
一番比在賈母飯廳簡單不少的流程過後,黛玉主動道:“你們需不需要休息一會兒?”
黛玉主要是問寶釵。
其實她今天很感動。
平心而論,換做她是寶釵,在今天這樣有特殊意義的日子裏,她是很難接受到旁的女子家裏去的。
何況寶釵不但來了,而且全程沒有任何異樣和不悅的表現。
甚至可以說很照顧她,真正像一個姐姐一樣。
陪着她爲賈璉做飯,讓這座原本沒有親人的宅院,真正有了一絲家的意義。
寶釵如此待她,她自當投桃報李。
問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該是時候去寶釵孃家了。
想必薛姨媽,等女兒等的心急了。
賈璉其實也聽得出來黛玉的意思。
畢竟之前黛玉可是說過,她可以不用回門,或者遲一天再回。
反正林家沒人,她回不回都沒關係。
主要是,她不想陪寶釵回門!
但是在賈璉的勸導之下,她最終還是答應,和寶釵一人分半天。
先來她這裏,喫了午膳,再去薛家用晚膳。
“有點喫撐了,確實該好好休息一下。”
賈璉站起身,看着兩個走到自己身前的傾城絕色的夫人,笑道:
“承蒙二位娘子盛情,爲我準備瞭如此豐盛的午膳。
禮尚往來,小生也當好生犒勞犒勞二位娘子!”
黛玉神色戒備:“你想做什麼?”
賈璉呵呵一笑,彎腰抱住了黛玉的腿彎,不顧她的推攘,穩穩當當的將她抱坐在左邊臂彎裏。
“走吧,我給二位娘子按摩按摩,正好消消食。”
見賈璉抱着黛玉朝她靠近,寶釵連忙退後:“別,我自己會走……………”
賈璉自不理會,當着一衆丫鬟們的面,以同樣的方式,將寶釵也接了起來,與黛玉一左一右坐在她的臂彎裏。
“你做什麼,放開啦......”
看着左右臂彎內兩個佳人羞赧的面龐,賈璉十分得意。
他可是早就想這樣嘗試了。
爲此他甚至不惜拿平兒和晴雯做工具,訓練了幾回。
確定自己能夠輕易將兩個人抱起來才罷休。
嗯,比想象中更容易,更輕,也更爽。
爲了避免佳人惱羞成怒,賈璉也不敢過於體會,輕笑間邁開腳步,從後房門將釵黛二人抱回房中。
身後,是丫鬟們驚詫偷笑的聲音。
當然,還有羨慕和崇拜的神情。
羨慕二位主子奶奶,崇拜賈璉的瀟灑自如,還有強健的身軀,有力的臂膀......
釵黛二人自然是極端臉皮薄的。
若是沒有好的理由和藉口,想要將她們聚在一處,簡直是癡心妄想。
值得慶幸的是,大婚那日,開了個很好的頭。
以致於這次,釵黛二人被賈璉抱着,哪怕彼此相隔不過咫尺,她們也只是羞紅着臉,並沒有惱怒抗拒。
似乎,真的相信賈璉是要將她們抱回去給她們按摩、消食。
她們雙臂纏着賈璉的脖頸和肩膀,將頭埋在賈璉胸膛,裝作看不見對方。
直到賈璉的腳步停住,她們才反應過來,已經到了黛玉的香閨,站在了閨牀之前。
看着這張記憶中熟悉的牀榻,釵黛二人心思各異。
於黛玉而言,這張牀是她父親還在的時候,命人給她置辦的。
是真正能代表她童年和少女情懷的,有特殊意義。
於寶釵而言,那就更簡單直接了。
她怎麼可能忘得了,當初賈璉就是將她哄騙到這裏,奪走了她清白的身子的!
如今舊地重遊,旁邊還有黛玉這個正主在,由不得寶釵不心虛、羞恥。
於是,二人都不說話。
哪怕被賈璉放下了地,她們也只是各自勾着頭,宛若待宰的鵪鶉。
見狀賈璉暗暗欣喜,但是不敢表現,怕打草驚蛇。
“兩位好妹妹,你們這樣站着我怎麼給你們按摩。
快,躺到牀上去。”
賈璉說着,先將容易炸毛的黛玉扶坐到牀上,然後再是寶釵。
不給她們反應的時間,蹲下一口氣將兩雙四隻繡花鞋給摘掉,送她們上牀的同時,還不忘站在牀邊,用自己強大的身軀作爲擋牆,防止有人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