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華的馬車以及龐大的侍衛隊伍,剛近杭城便引起了轟動。儘管軒轅澈並沒有派人去知會任何人,但當地官員都已早早就在城外迎候。
等到馬車隊伍接近展家莊時,展修賢及公孫倩兒也早已接到當地官員通報的消息,稱當朝攝政王與攝政王妃已大駕光臨杭城!
所以,當馬車在展家莊外停下時,展修賢及公孫倩兒,以及不少衛蘭心熟悉的當地鄉親都已立在莊外等候了。
淡紫在從外面掀開了車簾,衛蘭心強抑着內心的激動,扶着淡紫的手下了馬車。
一抬眼,乍然看見容顏沒有絲毫變化的外祖父與外祖母,正滿目期盼地望着自己,衛蘭心頓覺淚眼矇矓!
她強忍淚意,行前幾步,款款行禮:“心兒過見外祖父、外祖母!”
“我們的心兒,終是回來了嗎?”公孫倩兒看着出落得更加嫵媚動人的衛蘭心,忍不住以手帕拭淚!
衛蘭心立起身,快速奔前幾步,撲到了公孫倩兒懷裏:“外祖母!”
展修賢感慨萬分地看着抱頭落淚的祖孫二人,轉首向馬車看去。當看見一身墨色錦袍立在馬車前的軒轅澈時,他一禁一陣愕然!
軒轅澈微微一笑,向前邁進幾步。
衛蘭心用衣袖拭乾眼淚,回首對軒轅澈輕喚:“澈!”
軒轅澈拱手對展修賢與公孫倩兒恭敬說道:“澈見過外祖父、外祖母!”
“宣公子?”
公孫倩兒的臉色與展修賢一樣,俱是由震驚,轉而恍然大悟,然後漸歸釋然!
自這位“宣公子”離開展家莊近九個月以來,他們也陸續聽聞了一些從京師洛都流傳出來的說法。
說是晉王妃一度傳言被貶至後院,並在後院走水中被大火燒死,但後來又有人證實,這一切皆是謠言!
同時,他們還聽說晉王軒轅澈一舉捉獲通敵謀反的趙太尉,再次爲東昊立下大功,並位居攝政王,掌握全國所有兵力,一時在東昊更加威名遠揚,權勢之大更是無人能及!
由於無法證實這些傳聞的真僞,夫婦二人曾爲衛蘭心擔憂焦慮不已,公孫倩兒甚至有一段日子日日以淚洗臉!
如今,看見衛蘭心完好無缺地出現在眼前,夫婦二人的感慨驚喜自是難以盡述!
而明白到那個曾在展家莊住了數日,與展修賢有過十日之會的“宣公子”,竟就是威名傳遍天下的攝政王,他們的驚訝更是無法形容!
不過,展修賢與公孫倩兒畢竟是見過世面的隱世高人,驚詫表情只在臉上停留片刻,便很快恢復正常!
“老朽在此等了尚不足九個月,沒想到攝政王這麼快便來了!”展修賢對着軒轅澈淡淡笑道。
“當初既已答應了外祖父,澈又怎敢遲遲不來,讓二老掛心?”軒轅澈笑道。
衛蘭心一臉惘然,望着展修賢問道:“外祖父,你們在說何種暗語?”
展修賢聞言哈哈一笑,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快快入莊吧?外祖父與外祖母有太多的話,要細細地問明你們!”
衆人聞言,皆轉身入莊。軒轅澈與衛蘭心仍然住在衛蘭心以前的閨房之中。
晚膳後,衛蘭心陪着外祖母,講述了自己趕赴洛都後近三年的經歷。
當然,爲了怕外祖母擔心,很多細節和曲折之處,均是沒有提及。只大概講了自己被王府姬妾設計陷害,卻被六哥救離洛都,避到了吳郡,最後感於攝政王四處尋找才又重回洛都。
儘管有意忽略掉了許多驚心動魄的生死經歷,公孫倩兒還是聽到膽戰心驚,感慨不已:“唉,想不到心兒嫁入王府之後,經歷竟是如此坎坷!不過,攝政王是個重情重義之人,心兒嫁與他,真可謂一生幸事!以後啊,外祖母再也無須爲心兒提心吊膽、擔心不已了!”
衛蘭心聞言,笑而不語。
果然,正如軒轅澈所言,外祖母確實很喜歡他!只是,外祖母又怎知她曾受過他多少折磨與傷害?
而那個傢伙,如今竟輕而易舉地博得了外祖父與外祖母的喜愛。想到此處,衛蘭心甚至有些忿忿不平!
當衛蘭心輕輕推開外祖父的書房門時,便聽到了外祖父與軒轅澈引古論今,點評當今天下局勢的慷慨話音!
棋盤擺在兩人中間,但兩人已放下手中棋子,邊品茗邊一來一往談論着。
看見衛蘭心走進來,他們都只寵溺地看着她,卻並沒有停下口中的高談闊論。
衛蘭心輕輕走過去,在他們案前的榻上坐了下來,提起茶壺,靜靜地幫他們續着茶水!
一個是自己最敬愛的外祖父,一個是自己最摯愛的夫君,如今竟成了忘年之交,在她面前侃侃而談。她當初做夢都不敢想像,會有如今的情形吧?
如此,便是幸福了嗎?衛蘭心靜靜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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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太子殿。衛蘭若正在思蘭閣的庭院內,細細爲那一盆盆蘭花灑着水。
從未養過花的她如今才知道,蘭花竟是極難養的,水澆多了會淹死,水澆少了又會**。
因爲太子殿下喜歡蘭花,她便按他的意思,在這庭院樹下,種滿了各個品種的蘭花。
甚至,她還向養花的下人請教了蘭花的栽植辦法,親自精心呵護着。
庭院的大門“吱呀”一聲響了,衛蘭若抬頭看去,竟看到了幾張粉雕玉琢、充滿童稚的臉,探了腦袋擠在門縫裏好奇地張望着。
衛蘭若頓生憐愛之心,向他們輕輕招手:“進來!”
幾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大膽地推開門,走了進來。
衛蘭若看清楚了,四個孩子,兩個男孩大約五六歲,兩個女孩則是三四歲的樣子。穿着相當華貴,卻都是一副怯怯的表情。
衛蘭若抓起樹下案上的糖果,遞到他們手裏:“來,喫糖!”
但他們竟縮了手,不敢伸手去接。
“你們叫什麼名字?”衛蘭若笑着問道。
幾個孩子還是沒有回答,好奇地望着她。
衛蘭若在個子最高的那個男孩子面前蹲了下來,抬首溫柔問道:“你最大哦!你先說,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勉,軒轅勉!”俊俏的男孩子終於大聲說道。
“軒轅勉?”衛蘭若輕念。
抬起頭,卻見門外站着幾個婢女。爲首一名中年婢女見衛蘭若望過來,忙急急跑過來,跪下請罪道:“蘭妃主子,實在是對不住,奴婢們一不留神,幾位小主子就跑到思蘭閣裏來了。打擾了蘭妃主子,請主子恕罪!”
衛蘭若明白了,這幾個都是太子的子女。只是,由於他們的母親都是身份極低的侍妾,因此他們既沒有被封王和封爲郡主,也不能跟隨他們低賤的母親一起生活,只能由乳母和婢女撫養。
看來,他們的父親對他們也不甚寵愛。否則,他們爲何總是這副怯怯的表情?想到此處,衛蘭若不覺心中更生憐惜之意。
她對着跪在地下的婢女道:“你是他們的乳孃?起來吧!既然他們想到此地來,就讓他們在此玩耍一會兒吧!”
說着,她又轉向那個小一點的男孩子,蹲在他面前拉着他的手問道:“那麼你呢?你也是男子漢啊!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軒轅博。”小一點的男孩子說道。
衛蘭若笑了笑,放開他的手站了起來,抱起最小的那個女孩子,又牽着另外一個女孩子的手,走到了樹下案桌旁的椅子上坐下:“讓我來猜猜,你們兩個,一定也姓軒轅吧?”
“嗯,我叫軒轅嫵!姐姐叫軒轅姝!”懷中那個最小的女孩子說道。
“哦,你們的名字可真好聽!”衛蘭若說着,抓起案桌的糖果,遞到了他們手裏。
幾個孩子一下子沒了防備之心,笑着拿起糖果喫了起來。
在場所有婢女下人看着這一幕,都不禁驚訝得瞪大了雙眼。這位側妃主子也太平易近人了吧?對幾位小主子竟然如此和藹可親!
難怪幾位小主子那麼喜歡她,要知道,太子妃對幾位小主子可是從來沒有好臉色。幾位小主子見了太子妃,就像老鼠見了貓一般!
即使是太子爺,對這幾位出身低賤的小主子也不怎麼上心。見了他們,從來都是冷着一副臉。
看來,如今來了這麼一位喜歡孩子的側妃,幾位小主子日後再也不用那麼可憐兮兮的了!
幾個孩子在思蘭閣玩了一個下午,直到黃昏時分,乳母忍不住催促了,他們仍不捨得離去。
想着太子或會來思蘭閣用晚膳,衛蘭若對着他們笑道:“勉兒、博兒、姝兒、嫵兒,現在天色已晚了,你們該回去用膳了,明日再來如何?”
“是,側母妃!我們明日什麼時辰再來?”軒轅勉問道。他知道,這是父親新娶的側妃,是要尊爲側母妃的。
“明日天亮後,什麼時辰來都可以!”衛蘭若道。
幾個孩子心滿意足地走了。
第二日午間,幾個孩子果然又在乳母婢女的陪伴下一起來了。這一次,他們再也沒有了前一日的膽怯與羞澀。一進門,就一齊撲到了衛蘭若跟前:“側母妃!側母妃!”
“嫵兒想側母妃了,嫵兒和姐姐想了側母妃一夜!”軒轅嫵一下撲到了衛蘭若懷裏。衛蘭若心中感動,不禁眼角微潤。
這四個可憐的孩子,從小與自己的母親分離,從未有機會享受過母愛。碰到她這個側母妃,或許無形中把她當成他們的母親了吧!
……
這一日,當軒轅銘剛抬步邁進思蘭閣,便聽到了孩子們歡樂的呼叫聲,以及衛蘭若關切的說話聲:“博兒,小心別摔着了!勉兒,你要看着妹妹!”
軒轅銘走進庭院,只見院子地面正中畫着幾個圖形,四個孩子正在上面跳躍遊戲,衛蘭若坐在樹下椅子上笑看着,幾個婢女侍立一旁。
看見軒轅銘出現,幾個歡笑着的孩子突然像僵化了一樣,再不敢哼出一聲來。嫵兒怔愣了一下,跑到衛蘭若懷裏躲了起來。
衛蘭若抱着嫵兒站起來,向前走了幾步。另外三個像僵住了的孩子,竟紛紛轉身跑到衛蘭若身後躲了起來。
衛蘭若無奈一笑,向着軒轅銘微一屈膝:“殿下來了?”還沒近黃昏呢,爲何他竟來得這樣早?
軒轅銘冷冷看着幾個躲到衛蘭若身後的孩子。他曾聽太子殿總管事林公公提起過,四個孩子最近每日都跑到思蘭閣來,蘭妃對他們也甚是溫和。
初初聽時,他對此等小事並不上心。如今所見,四個孩子竟儼然把衛蘭若當成自己的親孃了!這不禁讓他有少許驚訝!
軒轅銘冷冷地盯着軒轅勉,陰沉着臉說道:“你今日可唸書了麼?”
軒轅勉見不能再躲在側母妃身後了,只得戰戰兢兢地邁出一步,恭敬回道:“回父親,勉兒今日上午已念過書,先生交待的功課,全部都背下了。”
“是啊!勉兒很乖的!日後到側母妃這裏來,第一件事就要把先生交待的功課,全部背給側母妃聽,好嗎?博兒,也一樣要背的。”衛蘭若對着軒轅勉和軒轅博說完,又淡笑着看向軒轅銘。
“是,勉兒知道了。”軒轅勉道。
“是,博兒知道了。”軒轅博也跟着說道。
軒轅銘沉着臉看着他們:“你們退下吧!”
衛蘭若彎腰把嫵兒放了下來。
“是,父親。”四個孩子,在軒轅勉的帶領下,恭敬地向軒轅銘行了一禮,和乳母婢女們一起退了出去。
衛蘭若帶着淺笑走過來,一面幫軒轅銘解着披風,一面柔聲問道:“殿下今日爲何來得這樣早?”
“今日在外辦事,回殿就直接到蘭兒這裏來了。”軒轅銘邊說着,邊往思蘭閣內走去。
“勉兒幾個,都是極聰明極乖巧的孩子。”走進思蘭閣,將披風掛好,衛蘭若說道。她覺得,太子對幾個孩子未免冷淡嚴厲了些!
軒轅銘走近衛蘭若,用手指輕輕撫上她的俏臉,抬起她尖尖的下巴:“蘭兒很喜歡孩子,是嗎?”
衛蘭若輕輕點了點頭:“賤妾在衛府時,幾個侄兒侄女都愛跟着賤妾。”
“不若,孤就把勉兒他們交與你教養,如何?”
“真的嗎?”衛蘭若驚喜地抬眸看他,“賤妾真的很喜歡他們,他們也與賤妾合得來!”
“那就這麼說定了。”軒轅銘說道,“你比那楊蒹兒,確實更合適當他們的母親!”
“殿下請放心罷!”衛蘭若激動說道,“賤妾雖然很多事都不懂,便賤妾會用心對待他們!”
令她開心的是,幾個孩子交給她,就不用再常常去受楊蒹兒的訓斥了。她希望可以儘量給他們足夠的疼惜,以彌補他們缺失的母愛!
“呵呵!”軒轅銘冷冷笑了聲,緊緊盯着她道,“蘭兒如今這樣喜歡他們,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還會如此對待他們嗎?”
衛蘭若望着軒轅銘思索了一陣,道:“他們都是殿下的孩子,妾賤對他們,自然會是一樣的。”
說完,她不禁微垂下眼眸,漲紅了俏臉。
“呵呵!”軒轅銘再次輕笑出聲。兩指捏着她的下巴,他輕輕地吻上了她的脣,“蘭兒果然是善良之極!不僅會教養孩子,庭院裏的蘭花也是養得極好!”
“蘭花確實是嬌貴,妾賤以前竟不知,養蘭花有如此多講究呢!”衛蘭若說起蘭花,竟不覺話多起來,“要時時移盆讓它們曬太陽,夜間霜重,也要把它們移入室內護着。澆水量更是四季均不相同,像如今冬季,水多了會爛根,水少了又易枯死……”
軒轅銘緊緊盯着她,未待她把話說完,便再次吻上了她的脣。衛蘭若感覺,他冰涼的脣舌在她脣齒間狠狠肆虐掠奪着,竟不給她一絲喘息的空間!
直到她覺得自己就要窒息而亡了,他才突然鬆開了她,湊在她耳邊陰沉說道:“蘭花如此難養,那麼蘭兒是否願意爲了孤,把那些花兒都養好呢?”
剛從他的桎梏中解放出來的衛蘭若大口地喘着氣,紅着臉說道:“賤妾願意!”
“今後不要自稱賤妾,要自稱蘭兒,知道嗎?”軒轅銘溫熱的氣息就拂在她耳邊。
“可是,賤妾不是很習慣!家中姐妹都有個蘭字,自小家人便稱賤妾爲‘蘭若’,孃親則稱賤妾爲‘若兒’!”衛蘭若終於猶豫着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實她真的不大喜歡他稱她爲蘭兒。
“孤喜歡蘭字,你不知道嗎?”軒轅銘雙目近距離盯着衛蘭若的雙眸,“從今之後,你都只能是蘭兒,明白嗎?”
“是,賤妾明白。”
“嗯?”
“是,蘭兒明白。”
軒轅銘卻突然把衛蘭若一把反轉過來,將她推到案桌上趴着,猛地掀起她的衣裙,毫不客氣地從背後**了她。
緊閉雙目,他一邊瘋狂在掠奪着,一邊幻想着另一個絕/色/女子那回眸一笑、驚世舞姿以及洞中柴火下的絕世容顏!
衛蘭若雙手緊緊抓住案桌邊緣,盡力忍受着,身體沒有快樂也沒有痛苦!
出嫁前,孃親只給了她一冊春gong圖,告訴她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後便要從夫,其餘什麼話都沒有說。
她不知道,別人的夫君是否也是這樣的。她只是覺得自己這個貴爲太子,未來將成爲一國之君的夫君,着實有些讓她猜測不透。
他似乎特別寵愛她,有時也溫柔體貼得讓她的心輕輕悸動,可有時,他又會陰沉冷酷得讓她無所適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