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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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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宴會廳中那一連串驚心動魄之事,早已讓在場衆人震驚不已!

而當衆人看着那個戰功赫赫、尊貴無比、倨傲得不可一世的攝政王,竟毅然仰頭飲下毒酒,爲攝政王妃殉情之時,更是震驚得無法形容!

衛曦、衛景羽父子感慨不已!

當初他們爲了政治利益和家族安危考量,不得已將衛蘭心作爲棋子嫁入晉王府,何嘗想過會有今日?

正飛奔過來,欲阻止軒轅澈喝下毒酒的孫野,知道自己此刻一切所爲均是徒勞,失落地在大廳正中停住了腳步!

“澈,你爲何竟然如此?”軒轅淙行前幾步,沉痛說道。

他那個一手掌握了東昊軍權與政權的皇弟,就要拋下東昊,拋下他這個向來優柔寡斷的皇帝,追隨一名女子而去了,這讓他情何以堪?

酒宴案桌後面,抱着衛蘭心跪坐於地上的軒轅澈,並沒有側首看向皇兄,只是稍稍提高了聲音,以便軒轅淙能夠聽到:“皇兄,澈從未求過你什麼,如今只求皇兄,能將我與心兒葬在一起!”

“澈,你竟要先皇兄而去嗎?皇兄日後如何在九泉之下,向父皇交待呢?”軒轅淙語聲悲痛,終是哀嘆一聲道,“唉!好,皇兄定然答應你的所求!”

“謝皇上!”軒轅澈淡淡說完,重又低了頭,望着衛蘭心的蒼白麪容,輕輕低語着。

他的聲音很低,很輕,只有站在案桌後的凌雪魄能大致聽清,站在不遠處的衛曦父子只能隱隱約約聽到幾句。

而其餘人等,卻是一個字也聽不真切了!

“心兒,不要走得太快,不要走得太急,等等我,我馬上就來了。”凌雪魄聽到軒轅澈對衛蘭心深情輕語,竟傷感得忍不住落下淚來。

“心兒,我是那麼的愛你!此生有你,便已足夠!”

“愛上你,是從何時開始?是從我們一起去尋那紫色蒲公英嗎?是從我們在御花園第一次相見嗎?還是,從我們大婚之日,你披着紅蓋頭緩緩向我走來之時,一切便已註定?”

軒轅澈低下頭,輕輕吻上了衛蘭心的額:“此生愛你不夠,疼你不夠,吻你不夠!十世情緣我怎能滿足?我要的是,生生世世!”

“記得你曾問過我的詩嗎?‘南山一桂樹,上有雙鴛鴦;千年常交頸,歡愛不相忘!’我記住了,你記住了嗎?即使過了奈何橋,也不可忘了我們的詩!即使喝了孟婆湯,也不可忘了我們的誓言: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軒轅澈微抬起頭,舉起左手,用手掌往衛蘭心臉上輕輕摸索着。

凌雪魄與衛曦父子均明白,毒酒已開始發作,他那雙雖仍是俊魅不凡,卻沒有了焦點的眼眸,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了!

俊美無儔的臉上再次現出了幸福的輕笑。附近的三人都聽到了軒轅澈說的最後一句話:“心兒,我來了,等我……”

然後,他就緊抱着她,倒伏在地上。

“澈……”軒轅淙終是難抑悲痛,驚呼了一聲。

在場所有人皆靜默不語!

宴會廳大門處出現了重重人影,衆人從感慨中回過神來,向門口望去。

只見慕容太後帶着一衆宮人,疾步走了進來!

望着宴會廳內的一片狼藉,以及滿地的血腥和屍首,慕容太後沒有掩飾自己的震驚之色!

她快步走到已被削掉雙臂,一身鮮血淋漓地躺在大廳正中的軒轅銘面前,表情悲痛難抑!

她對着下人輕輕示意,便有兩名公公走過來,將仍處在昏迷之中的軒轅銘抬了起來,走出了大門。

然後,慕容太後又步履沉重,神情複雜地走到了凌雪魄身旁。

望着相擁着躺在地上的那一對璧人,慕容太後難以置信地搖着頭,悲聲開口說道:“哀家實在是沒想到,今日竟然會是如此場面!竟然會是如此結局!澈,爲了她,你竟會如此……”

**********

睜開雙眸,衛蘭心看到了陌生的牀帳、陌生的屋頂。奢華至極,卻不知是何處!

“心兒,你終於醒啦?”悅耳的女子聲音在耳邊響起,衛蘭心微微側首,便看到了一張美麗而熟悉的臉。

“皇後孃娘?”

凌雪魄溫柔地笑了。

衛蘭心想起來了,自己在濯龍園宴會廳喝下了毒酒,然後,便毒發了。

難道,自己已經死了嗎?可是,爲何皇後也會在這裏?還是,她也在宮變混戰中被太子逆黨殺死了?

“難道,我們都死了嗎?”衛蘭心問道。

凌雪魄一愣,隨即從容一笑:“別胡說!我們都好好地活着呢!”

“那麼,這是何處?爲何我會在此地?”衛蘭心心中疑惑不已。

“這是在皇宮啊!你已經在這裏躺了三日三夜了。”凌雪魄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

她是越來越喜歡這位攝政王妃了。之前,因爲衛蘭心的歌舞才藝太過突出,竟完全蓋過了她這位皇後的風頭,讓她暗暗的有點失落與嫉妒。

可是,她畢竟也是個心地善良之人,對衛蘭心的嫉意慢慢變成了心服口服。而衛蘭心在宮變中喝下毒酒的舉動,更是讓她敬佩不已!

“三日三夜?我不是喝下毒酒了嗎?爲何我竟還活着?”

凌雪魄又是一笑,道:“是太後!太後知道皇上與攝政王要在宴會上對太子暗賜毒酒。她心中寵愛太子,所以欲救太子一命,便命人暗中行動,將皇上命人準備好的毒酒,換成了假死酒!”

“假死酒?”衛蘭心驚道。

她是懂得醫理的,自然知道世上有假死藥!

將假死藥放入酒中,人喝了便會進入假死狀態,心跳與呼吸都會變得極其微弱,以至微不可察,人的身軀也會因此變得冰涼。從外表看去,人完全如死了一般,其實只是沉沉地昏迷過去而已。

沒想到,太後本欲救太子一命,卻是讓她躲過了一死!

“那麼,澈呢?”衛蘭心又急問,忽覺不妥,又略帶羞澀問道,“攝政王呢?他現在何處?”

既然皇後如今一副悠然淡笑的樣子,那麼太子宮變奪位自然是沒有成功了。可澈如今又在何處?他爲何不把她帶回攝政王府,而把她留在宮中三日之久?

忽然,腦中響起了軒轅澈對太子說過的那句話:“竟用一個被你擄去了十日的女人來要挾本王?難道你竟不知,本王對被你弄髒了東西,向來就不再感一絲興趣?”

難道,他竟是誤會了,並且介意了嗎?所以,把她獨自一人留在宮中?

衛蘭心不禁起了些許疑慮,更夾雜着絲絲的感傷!

是不是該馬上找到他,向他解釋一番呢?

凌雪魄望着衛蘭心,柔聲回答道:“皇上猜想你會比攝政王先行醒來,所以,便命人將你們分開,以免互相干擾,也方便我們各自照應!”

“什麼?澈他怎麼了?他受傷了嗎?是不是受了很重的傷,爲何也會昏睡不醒?”衛蘭心瞬間焦急不已!

“放心,你沒有受傷。”凌雪魄安慰她道,“他也喝下了假死酒,而且喝下的量比你多得多,所以會遲些醒來!”

“他也喝下了假死酒?這是爲何?”衛蘭心臉帶驚疑,急急問道。

凌雪魄看着蘭心,靜靜地笑着,沒有說話。

衛蘭心緊張地抓住了凌雪魄的衣袖:“皇後孃娘,請你告訴我,澈爲何喝下了假死酒?是太子逼他的麼?還是……”

她猜不到原因,只能緊緊地盯着皇後,希望皇後給她一個答案。

“你猜不出原因麼?”凌雪魄低低一笑。

見衛蘭心一臉不解,她繼續笑着說道:“攝政王以爲你真的死了,所以,便把酒壺裏的假死酒全喝了。”

衛蘭心震驚不已!

他怎會那麼傻?竟然做出這樣的事?如果那酒壺裏的毒酒不曾被太後換過,那麼,他竟爲了她殉情而死了嗎?

她一個小小女子,又怎麼值得他這個攝政王如此以死相隨呢?她死了,天下間有多少女子排着隊,想做他的攝政王妃呢?

“沒有人能想到,攝政王竟是個如此癡情之人!”凌雪魄感慨道,“聽他對你說着那些深情的話,我都忍不住感動落淚了!”

“他說了些什麼?”衛蘭心從震驚中恢復過來,輕聲問道。

“他說,下輩子讓他先認出你,換他來受委屈!他還說,十世情緣不夠,他要與你生生世世……”凌雪魄坐在牀榻邊,細細地向衛蘭心轉述着軒轅澈說過的話語。

一句句聽完,衛蘭心已是淚流滿面!

“皇後孃娘,他如今在何處?”拭乾臉上的淚水,衛蘭心問道。

她想馬上看到他,看看這個世間最傻的男子,現在到底怎樣了。

“他就在隔壁的宮殿,等你可以下牀走動了,就去看他吧!”凌雪魄體諒說道。

“我如今就可以下牀了,我如今就去看他!”衛蘭心馬上就要起身下牀。皇後喚過宮女,攙扶着衛蘭心下了牀,在房內走動了幾步。

剛剛下牀,還覺得渾身麻木痠軟,可走動了一會兒,她便覺得好多了。

在宮女的攙扶下,她走到了隔壁宮殿門前。

放開宮女的手,她獨自輕輕地走了進去,宮女識趣地從外面掩上了房門。

華美的牀榻之上,臉色蒼白軒轅澈靜靜地躺着。衛蘭心輕輕地走了過去,跪在牀榻前,握住了他的一隻手。

那手,此刻竟是如此冰涼!蒼白的臉容仍是俊美,但是他的胸口不再起伏,鼻間沒有氣息,竟似真的死去了一般!

突然悲從中來,衛蘭心的淚水又如斷線珠子般不斷灑落!

若然沒有太後的巧合之舉,他們兩人,便這樣雙雙攜手黃泉路了!

可是,他怎麼可以這樣傻?就這樣捨棄了寶貴而備受尊崇的生命,而她在泉下卻只能無知無覺!

突然,她竟恨起他來!等他醒來,她一定要狠狠地責罵他一番!衛蘭心的淚水再次澘然而下!

輕輕放開他的手,衛蘭心站起來,走到房子正中搬了一張矮凳過來。

坐在矮凳上,她再次拿起他的一隻手,十指交錯地握在手中。靜靜地看着他,她要坐在這裏等着他醒來!

坐了許久,看了他許久。

忽然,衛蘭心覺得軒轅澈的手指微微一動!

衛蘭心心頭猛然一喜!他就要醒過來了。

握在手中的大手漸漸變得溫暖,他俊美蒼白的臉漸漸恢復了正常顏色,闊寬結實的胸膛逐漸開始起伏,鼻間的氣息越來越明顯……

聽着他沉穩的鼻息再次響起,衛蘭心微微低下頭,用另一隻手將臉上因喜悅激動而流出的淚水再次輕輕拂去。

待她重新抬起頭,便看見了那雙俊魅清澈的眼眸,正靜靜地看着她!

他對着她,露出了淺淺的笑:“心兒,你真的在等我?我好開心,我果然來得及追上你!”

衛蘭心看着她,忍住眼中又欲沖瀉而出的淚水,輕聲罵道:“你這傻子!”

“我本還擔心,怕世間並無鬼魂,也無陰曹地府,如此我便再也見不到你了。可是,原來竟真是有的!”軒轅澈仍在喜不自勝地說道。

“你這瘋子!此刻還在說什麼胡話?”衛蘭心繼續罵道。

“心兒。”軒轅澈深深地望着她。

慢慢地,他終是發覺了些不妥之處,不禁輕聲問道:“我們這是在何處?”

“還能在何處?還不是在你皇兄的宮殿裏啊!”衛蘭心又好氣又好笑地看着他。

“你這個瘋子!你還真信有什麼前世今生,陰曹地府?要不是母後欲救太子一命,派人暗中將毒酒換成了假死酒,你就算枉死一百次,我也無知無覺!我在何處,你也無知無覺!”

“你爲何會如此愚蠢?東昊那麼多百姓需要你,你皇兄需要你,邊關也需要你!你竟然爲了一個女人去死?你當什麼攝政王?你當什麼大將軍?趕緊讓皇上撤了你的職!廢了你這王爺!你這個傻瓜、笨蛋、瘋子!”衛蘭心越罵越生氣。

軒轅澈靜靜望着她,等她發泄罵完後,一把將她拉下來,緊緊摟在了胸前!

衛蘭心不明白,自己剛醒過來時全身無力,可這人剛剛醒過來,怎麼就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誰說我瘋?誰說我傻?我不知道誰需要我,我只知道,我此生有一個你,便已足夠!”他將她摟在胸前,一字一句地說着。

“誰說沒有前世今生?誰說沒有陰曹地府?初初見你第一眼,我便知道,你前世本就屬於我,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只能屬於我!”他的話語霸道而充滿深情。

衛蘭心的淚水再次不受控地湧出,沾溼了他胸前的衾被。

軒轅澈撐在牀上坐了起來,用一手抬起她的臉,細細地看着:“我真的想感謝上蒼!老天爺爲何總對我這樣好?不僅把你送到我的身邊,還知道我今生對你虧欠還多,所以,重新又把你送還給了我!”

軒轅澈盯着她,俊美的臉上露出了真誠而喜悅的笑:“以後有那麼長的日子,都是要讓我來補償你!”

衛蘭心抬起頭,怔怔地望着他。

軒轅澈雙手捧着她的臉,低下頭,深深地吻上了她的脣。俊目微閉,深情繾綣,輾轉纏綿,他在吻着一個失而復得的至愛珍寶!

直到他吻夠了,纔不舍地放開她。

衛蘭心抬起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澈,有一事我須向你解釋一下!”

“什麼?”軒轅澈疑惑地看着她。

“軒轅銘將我擄去十日,我一直以死相脅,所以,他並不敢對我有任何非份之舉!我從來,都只屬於你一人!”衛蘭心望着軒轅澈,認真地說道。

軒轅澈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過了半晌,他才輕聲說道:“傻丫頭!你怎會這樣想?怎會想到要向我解釋?爲了你,我連命都可以不要!又怎會需要你的解釋?即使他真的對你……也不會讓你在我心目中的份量減輕一分一毫,知道嗎?”

“可是,在宴會上……我以爲……”

軒轅澈再次將她輕輕地抱在了懷裏:“你怎會這樣傻?你難道不知,我是故意那樣說?”

“我知道你是故意這樣擾亂軒轅銘的心,可是,你一向不是最在意這個嗎……”

“傻丫頭,一定是我對你還不夠好,所以讓你對我還有顧慮,對我還不敢完全信任!是我的錯!”軒轅澈抱緊了她。

“澈,對不起……”不待衛蘭心把話說完,軒轅澈又用熱烈的吻堵上了她的嘴。

她比他的生命,他的一切都還重要,可她爲何竟還不敢相信?

“再給我多一些時間,心!”他邊吻邊說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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