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曉峯個巧婦,把菜板鍋鏟湯鍋鐵鍋筷子飯碗川繃出來,分門別類的放好,但屋裏一粒米一棵菜都沒有,卻是變不出食物來。
他生性外向,也不怕生,出門上樓去問二樓住的老生。十分鐘的功夫,他走下來,沮喪的說:“最近的快餐店,走半個小時有一家麥當勞。最近的賣菜的市,開車要二十分鐘。”坐在地毯上,他嘆口氣,“媽的,沒車真是寸步難行,美國這個鬼地方!”
藍曉峯問江之寒,“你準備什麼時候買車?。
江之寒聳聳肩,“看如今這個情形,越快越好。我想,就這個月吧。”
對於有錢人,藍曉峯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排斥,他很開心的拍了拍江之寒的肩,“兄弟,我可就指望你了”第一學期,我估計是沒法買車的。”
江之寒問:“今晚的晚飯?。藍曉峯說:“樓上的師兄說,可以給我些米,我再借幾個雞蛋,我們將就着用蛋炒飯對付一頓吧
江之寒正點頭,砰砰砰的有人敲門。
當你沒有車行路的時候,來拯救你的是主的使者。
當你正愁晚飯的時候,來拯救你的當然,還是主的使者。
打開門,一個半禿的中年人,圓圓的臉,滿面的笑容,很熱情的招呼他們,“藍曉峯和江之寒,是吧?今天晚上聚餐,可一定要來”。
姿曉峯愣了愣,“學生會組織的?。
中年人自我介紹姓全,全牧師。他說:“今天是在一個教友的家裏。他們夫妻都工作了,很成功的人士,今天特地在家裏請大家喫飯。他們也是當留學生過來的,你們有什麼問題可以好好請教一下。”
藍曉峯很體貼的回頭看了眼江之寒,江之寒皺了下眉頭。
全牧師繼續說:“喫了飯,我開車帶大家去沃爾瑪採購一些生活日用品。纔到這裏,有些東西沒有很不方便。
藍曉峯聽了,很是心動。他把整個家都帶來了,就是忘了帶擦屁股的紙,,
爲了藍曉峯擦屁股的紙,江之寒和他坐上了全牧師的車。到了方先生方太太的家,一個兩層樓四室一廳的房子,放在國內可以稱爲獨門別墅,這裏管它叫舊比山。
方先生戴着眼鏡,文質彬彬的讀書人樣子。方太太則是短幹練,但好像不怎麼收憐,穿着一身看起來很舊的衣裳。夫妻倆的三個小孩兒都呆在樓上,樓下的客廳裏已經擠滿了人,大概有十三四個今年的新生,有一半是江之寒在機場遇到的,長得像狐狸精的莊佳蓉卻不在其中,倒是那個有些冷淡的戴眼鏡女孩兒坐在沙上。
方家招待大家的,不過是外賣買的皮薩餅和炸雞翅,還有自己家做的揚州炒飯和酸辣湯,再加上買的蔬菜沙拉,和可口可樂,品種還算是很齊全。
江之寒現在的社會經驗比一般本科生研究生都要多很多,本着基本的禮貌,他先拉了一把忙於喫飯的藍曉峯,走過去和方先生方太太寒暄了兩句,很客氣的感謝他們招待。
方太太很得體的微笑,“我們做這點事,心裏很高興。主說,幫助他人,你也能得到快樂。我們現在越來越能體會到這樣的快樂,希望有一天你們年輕人也能加入我們。”
江之寒微笑。微微點了點頭,轉身拿了一次性的盤子喜盛飯菜。
將近二十個人呆在屋裏,就顯的很是擁擠,沙和椅子上都坐滿了人。江之寒找了個角落站着,端着自己的紙盤子喫起來,裏面有一片皮薩,二兩炒飯,一點蔬菜沙拉和兩個辣雞翅。
藍曉峯四處社交了一圈,回到他身邊,努努嘴,給江之寒介紹說:“那咋。戴眼鏡的女生?就是那個在機場見過的,有些傲氣的你看到啦?”
江之寒橫他一眼,“不是決心回國搬運了麼?”
藍曉峯訕笑道:“隨便瞭解一吼麻一,一人家是物理奧林匹京銀牌得幸泣次是系裏四出瑰訓第二齣來的,大家都奇怪她怎麼來了我。不過他們又說的固體物理有個教授,是美國科學院的院士,有名的他們那一行的學霸。前途無量啊樹了,她名字叫費文靜。”
江之寒有些好笑,“你這傢伙”打聽的挺仔細。”
一會兒的功夫,大家喫完飯。江之寒本着無功不受祿的原則,主動幫着收拾一下桌子,方家夫婦到是沒有拒絕。一幫新生多數坐在那裏,有幾個有些奇怪的看着他。這個坐頭等艙自費來留學的傢伙,半天的功夫已有不少人聽說過了,沒想到居然會和大家一樣跑來蹭飯喫。
因爲用的是一次性餐具,收拾起來很是方便。把剩餘的東西放進冰箱,全牧師清了清喉嚨,說:“過一會兒,我們就去沃爾瑪購物。趁着這會兒有點時間,我建議”我們來聽一段故事。”
什麼故事呢?當然是聖經上主的故卓,
江之寒微微有些喫驚,這也太急了些吧?手法好像不夠圓滑。
建議?一幫沒有車的新生,除了呆在這裏,好像沒有別的選擇吧。
在他身邊,藍曉峯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世上從沒有免費的午餐,更不會有免費的晚被”阿彌陀佛!”
江之寒一樂,這傢伙還真是有點意思。
大家換戰場到客廳,一羣人有的坐沙,更多的就席地坐在地毯上,全牧師鄭重的拿出聖經,在他左右,方家夫婦手裏各捧着一本。
全牧師戴上眼鏡,“請翻到二百四十八頁,”
新生們手裏有六七本聖經,卻不是每個人都有。全牧師說:“耶穌到了這一片聚居區,有人問他,”
江之寒垂着眼,看着地板。
到青大的第一天,他在幹什麼來着?對了,他喫了飯,一個人在校園裏瞎逛,心裏總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而出國留學的第一個晚上,很奇妙的,他坐在一個陌生人的家裏,聽着一個牧師唸經似的在講耶穌基督。
人生還真是有趣啊!
十點鐘的時候,佈道終於結束了。
客觀的說,牧師的口才也分三六九等。全牧師絕對是中等偏下的。他的佈道,缺乏漏*點,缺乏先讓自己再讓別人相信的魔力。當然,如果你連夜的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正需要調時差的時候,大體是很難集中精力聽我主的故事的。
從市場營銷的角度講,這個時間點的選擇略微有些糟糕。
幾個月後,江之寒和固體物理的老宮講起這個感想,老宮評論說,其實他們也是兩難。國人是沒有信教的文化背景的,如果不趁着你們沒車的時候抓住了趕緊灌輸一把,等到我們這樣成了老油子,就更不用指望了。
十點四十五,全牧師和方家夫婦開的三輛車抵達汰爾瑪。美國這邊,把有菜和肉賣的沃爾瑪稱作級沃爾瑪,通常規模是比較大的那一種。
夜已深,沃爾瑪裏沒幾個顧客。二十來個國人忽然殺將進去,讓江之寒一時間忽然有些很古怪的聯想,好像是一支特種部隊忽然殺入了敵人的心臟,出其不意的佔領了對方的總部。
走在沃爾瑪明晃晃的白熾燈下,寬闊的菌道空無一人。江之寒有些心不在焉的把各種東西往推車裏扔:牛奶,麥片,麪包,餐巾紙,蔬菜,和盒裝的肉食”江之寒對藍曉峯說,既然在他那裏借住幾天,房費就不付了,生活用品由自己來買。藍曉峯是個妾爽快的人,沒有和他多羅嗦推辭。
晚上十一點,正是國內的下午,在飛機上大睡了一覺的江之寒一丁點兒的睡意都沒有。在美國中部的這個小城裏,江之寒體會着他第一天的美國生活,飛機,傳教,沃爾瑪,,
一會兒的功夫,藍曉峯興沖沖的跑過來,笑道:“找到了,找到了”。
江之寒看過去,他抱着八筒連裝的”擦屁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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