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木婉倒是被小雅這冷不丁的一句話弄愣了。她綰髮的手一頓,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道:“應該是知道的。”
像他們做衙差的人,向來閱人無數。她們兩人的這點小伎倆,是糊弄不過去的。
小雅滿眼崇拜地說道:“那個章爺好厲害呀!年紀不大,卻是目光如炬,行事老辣。”
從他能夠鎮住李壯幾人便可以看出他很不一般了。
雖然說跟祖上的餘蔭有關係,可自己也要有本事的,否則是無法得到別人的真心尊敬的。
木婉笑着誇讚道:“我們的小雅也很厲害啊!”
這麼小的年紀便能想到這麼多,那是相當聰慧的了。
“我還差的遠呢!”小雅搖搖頭,頗爲失落地說道。
眼看着爹孃被賊人纏住,她除了逃跑卻什麼都做不了。那種無能爲力的感覺,她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喲,小丫頭知道謙虛啦!
聽着小雅老氣橫生的語氣,木婉心裏覺得好笑。
可轉頭看到小丫頭眼神空洞,幽幽的目光不知道落在何處時,打趣的話就這樣嚥了回去。
看她的樣子,想必是想到了以前那些不愉快地事情了吧?
不其然,也勾起了她心底的那抹憂傷········
木婉不喜歡空氣中流淌的那股淡淡的傷感,便轉移話題道:“那小雅說說看,其他人有沒有看出我們是女兒身?”
呃?
小雅成功地被轉移了注意力,她歪着頭,認真地想了想,“那個叫李壯的人,脾氣暴躁,做事大大咧咧的,應該是沒有認出來。”
她頓了一下,語氣篤定地說道:“我覺得,除了那位章爺外,其他的人都沒有認出來。否則,定然會當面揭穿的。”
木婉笑着看向小雅,越看越滿意。
小丫頭怎麼就那麼通透呢?
再想到聰明無雙的林清樾,心裏不由得對小雅的爹孃有些好奇了。
到底是什麼樣的父母,會養出這樣一對聰慧的兒女呢?
同時心裏突然有種感覺,小雅的爹孃的死因,恐怕不是那麼簡單的。
那是不是說,自己眼下已經上了賊船了?
“姐姐,我說得不對嗎?”小雅見木婉盯着自己愣神,忽閃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問道。
“嗯,你說得對,但也不全對。”木婉收迴心思,笑着說道,“李壯和於四兩個是心直口快之人,可劉樹······倒是讓人看不準了。”
劉樹那個人怎麼說好呢?
看起來爲人平庸、碌碌無爲的,可卻是能很自然地融入其中,不受排擠。
這樣不顯山不露水的人是讓人最無法掌控的,所以,她當初沒敢將賭注放在他的身上。
··························
也許是因爲黃老五一夥人服服帖帖的了,也許是因爲四位衙差時時坐鎮。
接下來的日子裏,買饅頭,喝熱水的人漸漸地多了起來,卻是沒有人再出面刁難木婉姐妹二人了。
不過,說閒話倒是有點。
這不,這位大約五十多歲,身形消瘦,臉上佈滿皺紋,一開口便露出滿嘴的大黃牙的大叔。
站在木婉攤位的不遠處,斜靠在樹幹上,雙手捧着水壺,吸溜吸溜地喝着熱水,嘴上卻是對木婉一頓數落。
“小夥子,不是我說你,買賣沒有你這樣做的。”
見木婉沒有吱聲兒,臉上笑容不變地給其他人拿饅頭,收錢。
這位大叔卻是毫不氣餒,繼續說道:“就拿這饅頭來說吧。好喫是好喫,就是太貴了些。
你幹嘛張口要五文錢吶?”怎麼不上天呢?
說話間,眼睛一直定格在籠屜上的白饅頭上。
這饅頭乍一看起來和自己婆娘蒸的沒有什麼不同,可仔細看過去,便覺得有些不同,尤其喫起來·······
想想那鬆軟香甜的味道,口水就忍不住要流出來了。
“小夥子,你這饅頭裏不是放了什麼東西吧?要不然,怎麼讓人覺得喫了還想喫呢?”
話音剛落,便有幾個人同樣喝熱水的人湊到了那位大叔的旁邊。
笑嘻嘻地看着木婉,一幅等着瞧熱鬧的架勢。
另外,在不遠處,手裏還拿着饅頭的人,也不由得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轉頭望向木婉。
木婉抬起頭,那個人說完後,就跟個沒事兒人一般,繼續吸溜着壺裏的熱水。
就像剛纔的話,他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一般。
嘿~木婉心裏這個窩火呀!
若不是場合不對,她非得擼袖子上去跟那個大叔打上一架不可。
斷人財路,就是毀人活路,大叔,這麼淺顯的道理,你難道不懂嗎?
你喝着我提供的熱水,不感激也就罷了,竟然如此說?!
真是豈有此理?!
木婉心裏慍怒不已,面上卻是帶着淺顯的笑容,聲音溫和。彷彿和故友閒聊天一般。
只聽她問道:“大叔,我見你前些天買過一個饅頭,喫完後,可是有什麼不適的?”
那位大叔斜了她一眼,你那不是廢話嗎?我的身體如此好,怎麼會有不適呢?
木婉繼續問道:“那您這些天沒有喫了,可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那大叔倒是有些不耐煩了,他沒有好氣的說道:“小夥子,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繞來繞去的,就快要把他給繞糊塗了。
木婉笑意不改地說道:“大叔剛纔問我,我這饅頭裏是否加了讓人上癮的東西。
大叔隨口一說,小子不過隨口一問,您別介意。”
說着,木婉像模像樣地向他拱了拱手,以示歉意!
看着周圍的人一陣若有所思之後,便面色緩和,繼續喫着手裏的饅頭。絲毫沒有將剛纔的話放在心上。
好一個以退爲進的招數!
劉樹面色如常,心裏卻是不由得爲木婉讚了一聲好。
那位大叔剛纔的一句無心之語,不僅會斷了她以後的財路,還有可能給她惹來無盡的麻煩。
只是沒有想到,她居然四兩撥千斤,三言兩語便將眼前的困局給解了。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對於眼前這個人,他可是越來越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