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本宮疏忽了。”四皇子腳步一頓,溫潤的聲音中透着懊惱。
小柱子諂媚地笑道:“殿下您重情重義,是奴才們的福分。”
這種馬屁他聽多了,心裏也就激不起任何波瀾了,轉身離去前,淡淡地吩咐道:“你替本宮進去看看吧。”
“是,殿下!”小柱子恭敬地答應道。
一盞茶後,小柱子笑嘻嘻地站在四皇子面前。
四皇子將半天沒有翻動的書隨手向案幾上一丟,埋怨道:“怎麼這麼磨蹭?!”
呃!
小柱子臉上的笑容一僵,差點兒就嚎啕大哭了。
不帶這樣的,既要速度快,又要不被別人看出端倪。
可憐奴才這兩條小短腿兒,倒騰一早晨了,都要累斷了。
四皇子沒有理會他,站起身來向側門走去,“老規矩,守好門戶。”
“是,殿下!”小柱子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剛關上的門,突然被推開,露出四皇子那張俊美無雙的臉,“知道爲什麼我會從那麼多的小太監中選了你嗎?”
“爲什麼?”小柱子情緒低落地問道。
他也非常想知道,他當初是因何披荊斬棘、脫穎而出的。
四皇子淡淡地說道:“因爲你長得討喜。”
小柱子對着那扇緊閉的門露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生怕自家主子再轉頭時,看到自己那張哭喪的臉。
····················
蘇嬤嬤住在攬月宮側殿的廂房之中。
從正門看,與正殿分屬兩個院子,相隔甚遠。
可是,從正殿的側門到廂房的後窗,僅僅是一個甬道之隔。
甬道這邊除了平時灑掃外,鮮少有人經過。
更何況小柱子剛纔已經將閒雜人等給支走了,四皇子更是沒有什麼顧慮了。
蘇嬤嬤是這攬月宮裏的管事嬤嬤,除了四皇子這個主子之外,那便是她最大了。
因此,她的屋子裏,簡單中透着奢華。
此時的她穿着中衣,擁着被,眼神空洞地坐在牀上。
一頭青絲便那樣隨意地披在肩上,落寞中透着淒涼。
隨着後窗的一聲響動,四皇子輕車熟路地跳了進來。
剛纔小柱子已經過來清場了,也不擔心另外有人在屋子裏。
他顧不上身上的寒氣,快步來到牀邊,語氣急切地問道:“娘,您怎麼樣了,可要喚御醫?”
咱們的蘇嬤嬤其實是四皇子的奶嬤嬤。
當年,四皇子出生後,可謂是驚天動地。
皇上對這個四皇子寶貝地不得了,真是含到嘴裏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
“皇上,小皇子他不喫奶。”
崔元的聲音低若蚊蠅,可對於皇上來說,那無異於晴天霹靂。
皇上“騰”地一下從牀上坐了起來,忍着一陣陣眩暈問道:“怎麼回事?”
難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大興嗎?
一股寒意從心底散發出來,凍得他手腳冰涼。
崔元斗膽上前握住皇上的手,語氣盡量平靜地說道:“四皇子對幾位乳孃都不滿意。”
說白了就是,四皇子只會閉着眼睛乾嚎,誰的奶都不喫。
皇上顧不上穿鞋,深一步淺一步地奔向了四皇子的寢殿。
剛踏進殿門,烏鴉鴉地跪倒了一片,從皇後到宮女,從太醫院院正到事先準備好的奶孃,一個都不少。
被衆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四皇子,閉着眼睛乾嚎。
也許是哭累了,那聲音就跟小貓兒叫似的。
玉妃娘娘跪坐在一旁,四皇子哭一聲,她便用帕子抹一下眼睛。
待皇上到時,她的眼睛已經腫得睜不開了。
皇上沒有理會其他人,也不顧那些規矩禮儀,如託珍寶一般,將四皇子抱在了懷裏。
“皇兒這是要急死父皇嗎?”
四皇子纔不管那麼多呢!
只顧着閉眼抽噎着,一張小臉兒都哭花了!
眼淚順着臉頰淌下,滴在皇上的胳膊上,燙在了他的心裏。
皇上冷冷地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低聲喝道:“滾出去!”
衆人心下一鬆,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皇上!”玉妃聲音沙啞地喚道,巴掌大的小臉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皇上心裏一陣厭煩,可念在她生下宮裏唯一的皇子的份兒。
一張嘴時,語氣緩和了不少,“下去吧!”
“臣妾·······”
玉妃後面的話被皇上冰冷的眼神一掃,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只得在身邊嬤嬤的攙扶下,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尋常百姓家的父母都不會眼睜睜地看着孩子活活餓死。
更何況這位天下之主呢?
一聲令下,無論是京城還是京郊,凡事有奶水的婦人全部招進宮。
一時間,四皇子的奶嬤嬤候選人從殿門口一直排到了宮門口。
大家站着隊,一個一個上去試。
可惜,咱們這是小皇子是個挑剔的主兒,誰的帳都不買。
眼看着乳孃的隊伍越來越短了,皇上週身的戾氣越來越重了。
對待自己的孩兒,他是一個百般呵護的慈父,可對於其他人·········
崔元小心翼翼地覷着皇上的臉色,急得汗都下來了,一來憂心小主子,二來擔心皇上一怒,浮屍千裏。
也許是四皇子哭累了,也許是和蘇嬤嬤有緣分。
當蘇嬤嬤將四皇子抱在懷裏後,小傢伙兒主動的拱了拱。
看着四皇子終於喫奶了,皇上比自己登基那一刻都激動。
“皇上,皇上·······”崔元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皇上心裏高興,大手一揮,“賞!”
本來落選了,心裏還有些失落。結果聽到有賞賜拿,什麼失落都沒有了。
就這樣,蘇嬤嬤被留在了宮中。
第二天,她的兒子莫問被帶進了宮裏,丈夫和女兒都被皇上另外安排了住處。
蘇嬤嬤是個通透之人,聰慧如她,豈會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但她十分清楚,只要自己盡心盡力照顧好四皇子,她的家人自然平安無事的。
她抬手揉揉兒子的頭,笑着將人攬進懷裏。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間蘇嬤嬤帶着兒子莫問在宮裏已經生活了四年了。
就在她去跟皇上請辭,要離開皇宮時,皇上給她另外安排了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