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生的一句話,就宛如一滴水,滴落在一鍋熱油之中。
頓時就炸開了!
牛八嬸擔憂地問道:“木婉,如若不然,我們也跟着降價吧。”
說實話,她是不願意降價的。
若是降價了,肯定賣的銀子便少了,銀子少了,他們的分紅便少了。
要知道,如今他們兩口子一個月的工錢和分紅,都抵上一年的收成了。
木婉掃了一眼衆人擔憂的臉,笑着說道:“他們降他們的,我們賣我們的。”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必擔心。
“欸!”
衆人笑着點點頭,可是一顆心還是七上不下的。
沒過幾天,李生回來說,“他們的盒飯又降了三文錢。”
“又降了三文錢?”衆人擰着眉頭問道,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人家的盒飯一降再降,他們的盒飯還能賣出去嗎?
木婉在大家的目光落在身上後,笑了,“既然他們又降價了,那我們·······”
“也降價?”有人忍不住開口道,可心裏還是有些不甘。
“不是。”木婉搖頭,“我們反其道而行,漲價!”
“漲價?!”衆人齊呼,不可置信地盯着木婉。
別人都降價了,我們現在的價格都不一定能賣出去了,居然還要漲價?!
這···········真是讓人看不懂木婉在想什麼。
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覷,腦子裏不約而同地蹦出同一個想法,不會是氣糊塗了吧?
木婉笑着安撫道:“好了,大家都喫飯吧。喫過東西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好有力氣上工。”
木婉沒有開玩笑,第二天,她的盒飯真的漲價了。
不是原來做的那種一葷兩素,而是改成了兩葷一素。
除了米飯以外,還多了花捲兒和雞蛋餅。
擔心李生一人忙不過來,便叫牛八叔和他一起上山。
兩個人走了以後,其他人便沒心思幹活了。
心裏記掛着那些盒飯售賣情況。
“唉,你說今天的盒飯能賣出去嗎?”趁着木婉和小雅不在跟前,有人壓低聲音問道。
“應該能吧。”另外有人接話兒,“我看木婉把那盒飯弄得挺好看的。”
“對,光看着那賣相,就覺得好喫了。”
“可那東西多貴呀?!八十文一盒兒。”誰能喫得起呀?!
“也是,價錢確實有點高。”
越說,這些人心裏越是沒有底。
李生和牛八叔回來的時候,衆人幾乎同時圍了上去。
“怎麼,沒有賣出去嗎?”見牛八叔臉色不對,有人猜測道。
“那麼貴,沒有賣出去也是正常的。”有人買纔不正常呢!
牛八叔嘴脣哆嗦着說道:“不是,賣了,都賣了。”
“賣了?!”人羣中有人驚呼,“賣了,你幹嘛那副表情。”如喪考妣似的。
掃了一眼旁邊的牛八嬸,後面的話聰明地嚥了回去。
“不是,太,太可怕了!”牛八叔磕磕巴巴地說道,“那老些人,一下子圍了過來。”
他到現在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來。
更讓人不可思議地是,八十文的盒飯,掏出錢就買。
“幸好有李生在旁邊,要不然,我一個人肯定頂不住那場面。”牛八叔感嘆道。
瞧你那沒有出息的樣兒!
牛八嬸撇撇嘴,人家李生天天去,也沒有像你這般傻不愣登的樣子。
這若是在家裏,她早就開口罵了。
“那裏,大約能有多少號人?”有人好奇地問道。
“倒是沒有數過。”牛八叔說道,“反正工頭喊了一聲‘開飯了’,那些人便離開了工地,烏央烏央的。”
具體有多少,誰數的過來呀?!
“那工頭也得不少吧?!”有人追問。
“是不少。那什麼·······”牛八叔口沫橫飛,手舞足蹈地講述着今天的所見所聞。
講到一些糗事的時候,惹得大家鬨堂大笑。
或許那些事情是挺好笑的,可大家最高興的,莫過於盒飯賣出去了。
他們看到希望後,心裏敞亮了,笑聲也越來越大了。
小雅和木婉並肩站在不遠處。
小雅低聲問道:“姐姐,籠罩在我們頭頂的烏雲,是不是已經散了。”
“可沒那麼簡單。”木婉雙手抱臂,輕輕地搖搖頭。
不會吧?
小雅側頭,詫異地看着木婉,難不成還會有什麼幺蛾子?
你覺得呢?
木婉衝她挑挑眉頭。
天氣一天天轉熱,工地上的那些人又累又渴,喫飯的時候,都沒有什麼食慾。
木婉便熬了一下綠豆湯,買盒飯的人可以喝上一大碗冰鎮綠豆湯。
而且,在八十文的盒飯裏,加上了幾片切好的西瓜。
不管是衝着綠豆湯,還是那幾片西瓜。
李生和牛八叔一放下擔子,便有人圍了過來。
而另外三家,就等着木婉這邊賣完了之後,纔開始買。
李生和牛八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絲得意。
兩個人回來後,小雅將從井裏剛拿出來的兩塊西瓜遞了過去,“牛八叔,李生大哥,喫塊瓜,解解渴吧。”
鮮紅的瓜肉,甘甜的果汁,喫到肚子裏,甜到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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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喫塊瓜休息一下吧。”小雅端着切好的西瓜走進來,探頭看過去,“你在寫什麼呢?”
“菜譜啊!”木婉放下筆,看着桌子上的幾張紙,滿意地點點頭。
“寫這些做什麼?”小雅不解地問道。
木婉拿起帕子將手擦乾淨,拿起一塊西瓜小口小口地喫着,對小雅的問話,只是神祕一笑。
小雅見木婉不說,也不追問。兩人一起喫着瓜,說起了別的事情來。
“姐姐,季雨過來時,她說季老夫人讓我們買些僕人。是簽了死契的那種。”小雅眼下嘴裏的瓜肉,低聲說道。
木婉點點頭,“是該買些人了。”
“姐姐,你有心事?”小雅見木婉臉色不對,情緒有些低落。
“沒有,就是想着,該將我們這邊清理一下了。”
“姐姐不是說,肅清內部,需要一個契機嗎?”
木婉把玩着手裏的鎮紙,“若是我沒有想錯的話,這個契機,馬上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