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快跑,別回頭,朝着一個方向,快跑·······”
木婉聽到有人在身後大聲催促道。她雖然看不到人,可她心裏清楚,這個聲音是對着自己喊的。
“你是誰,爲什麼要跑?”木婉不想就這樣稀裏糊塗地被人操控。
她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想要大聲喊出來,可嗓子就像是被一團棉花塞住了一般,什麼都說不出來。
木婉很着急,可越是着急越是說不出話來。
她用力地想要掙脫這種束縛,可卻是怎麼也掙不開。
“嘩啦啦”不知道什麼東西灑落了一地,木婉心下一驚,便醒了過來。
“原來是下雨了。”木婉心裏一鬆,可這口氣鬆了一半,便又提了起來,“小雅·······”
小雅還沒有醒過來,她眉頭緊皺,身子不住地扭動着。
木婉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還是沒有退燒。
木婉將盆子裏的水換掉,重新擰了毛巾給小雅擦拭身體。
擦乾淨後,又重新給她換了一身衣服。也幸好她當初有先見之明,在靈山這邊不僅搭了簡單的屋子,還放了許多必需品在這邊。
如若不然,她們兩人就這樣過來,真是抓瞎了。
“娘,娘,娘·······”迷迷糊糊中,小雅不住地喊着。只是一聲比一聲悽慘,讓聽者傷心,聞着落淚。
“小雅!”木婉將人摟進懷裏,輕聲哄着,“小雅,沒事的,你一定會沒事的。”
“娘,我難受,我好難受!”小雅帶着哭腔兒說道,眼淚也不知不覺地流了出來。
木婉將臉貼在她的額頭上,輕聲安慰道:“小雅,我是姐姐,姐姐知道你難受。可你一定要堅強一些。”
也許是因爲木婉的哄勸起了作用,小雅漸漸地安靜下來。
木婉將人放在牀上,擰了毛巾蓋在她的額頭上。
抱着雙膝坐在地上,看着外面的雨幕發呆。
小雅的燒還沒有退下來,再這樣燒下去,即便是人病好了,恐怕也要燒傻了。
她當時選擇來靈山,一來是這個位置相信他們會滿意的。二來,她覺得這個名字很有靈氣,一定會救活小雅的。
可現在看來,是自己一廂情願了。
陸太醫的藥方一直都在用,可卻一直沒有起色。
唉,木婉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嘆氣了。似乎這一天嘆氣的次數,比這一輩子都要多。
做了一會兒,便覺得有些冷。
她搓了搓手臂,便起身去找件衣服穿。小雅已經這樣了,她可不能病倒了。
“啪嗒!”剛一站起身來,身上的荷包掉到了地上。
································
與徐州不同,京城的天氣很好,豔陽高照。
莫問一身寶藍色直裰踱進屋子裏,看到蘇嬤嬤垂着頭繡着東西。
不贊同地說道:“娘,您怎麼又在繡東西?太陽底下,很傷眼睛的。”
蘇嬤嬤笑容溫婉地說道:“沒事,我有分寸的。”
“娘,你昨夜沒有誰好?!”莫問遞了一杯茶過去。
將她手裏的繡品移到了旁邊,“娘,怎麼又在繡帕子?”
粉色的絲帕上,繡着一朵粉紫色的迎春花,黃色的繡線在花蕊處勾勒着一個“囡”字。
“娘,你又在想妹妹了?”雖然是疑問句,可語氣卻是肯定的。
蘇嬤嬤抿了一口茶後,便將茶杯放在手裏把玩着,“也不知道囡囡她現在怎麼樣了,是否還活在人世間。”
明明心痛的無法呼吸了,可卻不得不面帶微笑地坐在那裏。
沒有辦法,宮裏處處都是眼睛,稍有不慎,便會成了把柄被人握在手裏。
尤其是皇上。
她不相信皇上沒有在他們母子身邊安排眼線。
若是眼線將她情緒上的變化告訴了皇上,以皇上的聰明,定然會猜測出,她跟宮外有聯絡的。
到時候,不僅是他們母子,其他人也都會受到牽連的。
最主要的是,沒有了外面的消息,要想找到女兒,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娘,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莫問可以肯定,他娘一定有什麼事情瞞着自己的。
比如,他爹爹和妹妹的事情。
“我昨天趁着天氣好,去御花園走了走。”蘇嬤嬤輕笑着。
兩隻手緊緊地握着茶杯,幾乎要將其握碎了。
莫問將手放在嬤嬤的手腕上,示意她放鬆。
見蘇嬤嬤臉色仍然沒有好轉,眼睛轉了轉,說道:“娘,你有沒有想過,其實,那個宮女,並不是·······”
“不是什麼?”蘇嬤嬤也跟着轉移了注意力,“你是說,那個小宮女由始至終都是假的?”
“可誰又能保證,她一定就是真的呢?”他不想蘇嬤嬤一直沉寂在這些事情裏傷心。
便胡扯亂扯一大通,“又或許,以前確實是真的,現在變了呢?”宮裏的事情瞬息萬變,誰又能保證她沒有變呢?
“真是那樣的話,有什麼好處呢?”蘇嬤嬤覺得自己一時轉不過彎來。
“好處?”莫問笑了,“這好處可多着呢!你可別忘了。你兒子現在可是四皇子,這天下未來的主子。
若是能趁機離間了咱們和皇上之間的關係········娘,那些好處,相信我不說,你也知道的。”
“差點被你繞暈了!”蘇嬤嬤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笑着說道,“還真是長大了,竟然敢糊弄娘了。”
“娘!”這個鍋,他可不背的,“兒子哪有?我只是就事論事而已。”
“好了,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了。”蘇嬤嬤不想和他爭辯,“我現在有些頭暈,我們去那邊亭子裏坐一坐吧。”
莫問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亭子周圍的視野很開闊,在這裏談話,是沒有人可以偷聽到的。
蘇嬤嬤微笑着欣賞這不遠處花園裏的景色,嘴脣輕動:“現在可以肯定,你爹和妹妹確實出事了。”
她嘴角微揚,像是在談論那些奼紫嫣紅的花朵一般。
“他們現在如何了?”莫問的心跟着提起來了。
“若是情報無誤的話,他們已經·······”蘇嬤嬤拼命地咬住嘴脣,才逼回了眼裏的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