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習習,透着絲絲涼意。
蘇嬤嬤雙手捧着茶杯,坐在窗前,眼神空洞地看着院中裏香樟樹的方向。
這棵香樟樹是問兒親手栽下的。
從御花園回來後,她便以累了爲由,將身邊所有人都打發出去了。
她知道,崔公公做爲皇上身邊的紅人,不會恰巧那樣閒,去御花園賞菊的。
那麼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特意過去找她的。
可她沒有想到,他竟然是去試探她的。
不是試探問兒的事情她知道多少,而是試探她是不是已經被掉包了。
“呵呵!”想到這裏,忍不住笑了。皇上不愧爲是皇上,這腦子·······
隨即,便笑不出來了,問兒脫離了隊伍這是肯定的,否則也不會來了這麼一出。
這孩子,怎麼就這樣不聽話呢?
心裏生氣的同時,又是深深地擔憂。
也不知道濱州的境況如何。?
問兒受傷了沒有?
是自己脫離了隊伍,還是被什麼人強行擄走了?
還有··············
越想,她的心裏越是不安。
她站起身來,見四下無人,便從窗戶悄悄地爬了出去。
不行,她要去找人問個清楚!剛纔在御花園時,她沒有碰到人。
現在決定親自過去她的住處找人,雖然這樣做很危險,可事關問兒的安危,她一定要弄清楚的。
························
午飯過後,天色便陰了下來。
“看這架勢,要下雨了。”小雅託腮坐在桌前,看外面的天氣,情緒低落地說道。
木婉一邊歸置東西,一邊說道:“天氣不好,不回城裏,就住在鋪子裏好了。”
“姐姐說得倒是輕鬆,可哥哥還在家裏呢!”小雅不滿地嘀咕道。
木婉卻是不以爲意,“那又如何?清樾有手有腳的,家裏還有吉嬸兒他們照應着,豈會委屈了他?
你放心吧,他又不是孩子,會照顧好自己的。”
小雅一點沒有覺得被安慰到,反倒是心裏更不得勁了。
說不出爲何,每次看到姐姐對哥哥的事情如此不放在心上,心裏就不是滋味兒。
木婉沒有時間去注意小丫頭情緒上的變化。
心裏惦記着外面晾曬的東西。
抱着東西往後走時,見蘋果踮着腳尖兒、抻着脖子向外看着。
“蘋果,在看什麼呢?”木婉喊道。
“大小姐。”蘋果跑過來,接過木婉手裏的東西,便說道,“奴婢怎麼覺得外面站着那個人那麼像秦公子呢?”
秦衍?
木婉將東西交給蘋果後,便快步走了出去。
見門口站着一個身穿藏藍色披風的少年,眼睛向官道上張望着,一看便是在等人。
“秦衍,都到門口了,怎麼不進去?”木婉笑着招呼道。
“木婉姐姐。”秦衍躬身行禮,見木婉一個人出來,心裏不由得失望。
可秦老夫人過世後,家裏的擔子都壓在他的身上。
整個人像是一夜之間便長大了一般成熟了不少。笑着說道:“我過來是等人的,就不進去叨擾了。”
木婉笑了,“我們之間還說什麼叨擾不叨擾的,進來喝杯茶暖暖身子,讓吉叔在這裏替你盯着好了。”
吉叔聽到自己被點名,連忙答應道:“大小姐,秦公子,這裏交給老奴便是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秦衍也不好繼續推辭,“那就打擾木婉姐姐了。”
“劉家的人今天要過來?”木婉這才知道,秦衍原是是要等與方汝定親的劉家。
秦衍灌下一杯熱茶後,胃暖和了,身體也舒服了,“嗯,按照信上說的,算算日子,就是在今天了。”
“我擔心,他們來了之後,找不到,便過來等了。”
木婉:“派個管事的來就是了,何必你親自過來呢?”無端地貶低了自己。
關鍵是對方還不一定領情。
不是木婉看不上劉家,只是覺得,秦老夫人過世了,方汝的這門親事有些懸。
秦衍沒有說喜嬤嬤也是這樣說的。
可方汝不放心,擔心指派管事去接,劉家會覺得他們對這門親事不重視。
自從祖母過世後,秦衍只想着家宅平和,不想再生波瀾了。
對上方汝那期待的眼神,便敗下陣了。
秦老夫人過世時,木婉雖然答應要照拂秦家的,可也沒有到了事無鉅細都要幹涉的地步。
既然秦衍不說,她便不去問了。
大約一盞茶過後,蘋果快步走了進來,“大小姐,劉家的馬車到了。正在前院兒和吉叔說話呢!那個·······”
“有什麼話一次說清楚了!”木婉最不喜歡人說話時,說一半留一半了。
蘋果飛快地看了秦衍一眼,“劉家的管事嬤嬤想進來歇歇腳。”
都到了這裏了,不急着去秦家?
木婉心裏的那股預感越來越強烈了。
她轉頭見秦衍沒有異議,便點頭說道:“也好,反正人已經到了,也不差那一時半會兒。”
說着,站起身來,和秦衍一起迎了出去。
見吉叔正在和車伕打扮的人說着話,木婉便喊了一聲,“吉叔。”
“大小姐。”吉叔轉過身,恭敬地喚了一聲後,便退到一旁,根本沒有對嘴的意思。
劉家的車伕的眼睛都要長到天上了,自己若是貿然引薦,平白地給對方長了臉。
再者說了,這是秦家的客人,理應秦公子招呼的。
秦衍掃了一眼車門緊閉的馬車,低聲問道:“車裏坐的,可是劉家的貴客?”
車伕掀了掀眼皮子,雙手抱臂,十分傲慢地說道:“你是哪位?”
這也算是變相的承認了。
秦衍拱手道:“在下姓秦,是表姐讓我過來等候諸位的。”簡短的幾句話,便將身份說得明明白白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對方也不好繼續在馬車裏裝死。
車簾挑開,一個管事嬤嬤模樣的人探出了頭,“原來是秦家哥兒呀?真是勞煩你跑一趟了。”
秦衍笑着說道:“嬤嬤言重了,你一路辛苦了。”
那位嬤嬤笑着搖頭道:“不敢道辛苦。既然哥兒已經迎了過來,那就早些回去吧。”
對剛纔要下來喝茶、歇腳的事情隻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