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進到鋪子裏,挑選兩身衣服,直接換上一身,另外的便讓掌櫃的給包起來。
出門後,又轉到街角的餛飩攤兒上喫了一碗熱乎乎的餛飩。
見時間還早,便在街上溜達。反正也沒有來過,就當長見識好了。
夕陽西下時,她在心裏盤算了一下,便住進了客棧中。
有銀子,她也不想委屈自己。
要了一間上好的客房,將自己丟在牀上,躺在那裏便不想起來了。
舒舒服服地洗了一個澡,簡單地喫了點東西後,便準備睡覺了。
樓下大堂裏,王濤對着山羊鬍子低聲稟告道:“何堂主,小的一路跟着那個臭小子。
結果,跟到這裏後,她定了一個上好的房間,至今沒有下來。”
山羊鬍子擺擺手,示意他坐下,“你確定她進了房間後,就沒有出來過?”
“沒有!”王濤善於跟蹤,爲人心細,“屬下在後窗處另外有安排的。而且,他都在這邊閒逛一天了,也沒有見到另外那個小子出現過。”
山羊鬍子何大人,沉吟了一下,叮囑道:“斷不可放鬆。”
“是,大人。”王濤答應過後,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大人,那個小子真的是主子要找的人嗎?”
看他其貌不揚的樣子,跟主子送來的畫像一點都不符。
何大人瞪了他一眼,“做好你的事,不該打聽的,不要打聽。”
歡迎頓了一下,還是解釋道:“可有人發現他在濱州附近打聽一對父女的消息。”
“父女?”這好像沒有什麼奇怪的吧?!
“你的話太多了!”何堂主突然悠悠地說道。微眯着眼睛,定定地盯着王濤看,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一般。
王濤連忙站起身來,“是小的僭越了!”
心裏不由得一突,惱恨自己話太多了。
何大人沒有說的是,之所以他們沒有按照畫像找人,那是因爲,沒有人知道那位到底長的什麼樣子。
主子每次的畫像,不過是根據線索,找人隨意畫出來的。
另外,他四處旁敲側擊地尋找一對父女,就耐人尋味了。
這對父女很有可能便是宮裏蘇嬤嬤丈夫以及女兒。
這是自己觀察了很久,才得出來的結論。不過,即便是做錯了也不要緊,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再說木婉,洗洗涮涮之後,便擁着被子睡着了。
午夜時分,有兩個身影從牆外的大樹上滑落到了院子裏。
他們輕而易舉地便找到了木婉的房間。先是捅破窗戶紙,向屋子裏吹着迷煙。
過了一會兒,房間的門被人用刀撬開了。
兩個黑衣人緩步走了進來。其中一個負責警戒。
走到門口後,便不再向前走。
另外一個躡手躡腳地走到了木婉的牀前,舉起刀,對着牀上的那個人便坎了起來。
砍了一會兒後,伸手挑開了簾子。
牀上只有一牀棉被捲了一個筒兒放在那裏,哪兒有半個影子?!
居然被耍了?!
那個人氣急敗壞地向外走去。
聽到“蹬蹬蹬”的下樓聲,確定人走了後,木婉從門後緩緩地探出頭。
“呼!”嚇死了,嚇死了!木婉就在胸口的衣服。
雖然天氣寒冷,可她卻是出了一身的汗。
記得今晚剛住進客棧時,她突然下樓要熱水,在大堂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是那天在碼頭上,那個留着山羊鬍子一夥兒的人。
雖然她方向感差,在識路上是白癡,可認人方面,她卻是很有天賦的。
直覺告訴她,這個人是衝着自己來的。
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離開的危險會更大一些。一動不如一靜。
她故意早早喫了東西,早早睡下。除了迷惑對方外,也是猜測對方不會那麼早動手,自己養足了精神先。
木婉用手敲了敲發麻的腿,抱着包袱,貓着腰兒從屋子溜出去。
左拐右拐的,便拐進了廚房。她白天看到廚房那邊有一個可以出去的角門兒,便準備從那裏溜走。
“吱呀!”木婉將門開了一道小縫兒,側着身子,便擠了出去。
到了外面後,看着一條條錯綜複雜的街道,頓時懵圈了,自己這是在哪兒呀?
黑燈瞎火的,又能去哪兒呀?!
算了,不管了!
也不管東南西北,木婉選擇了一個方向,便向前跑去。
一邊跑,一邊想着,自己這樣漫無目地跑,非得把自己跑丟了不可。
“這黑燈瞎火的,小兄弟這是要去哪兒呀?!”木婉看着前面的人,腳步一頓,下意識地轉身向後跑去。
可沒有跑出幾步,便被人截住了,“小兄弟,你還是乖乖地跟我們走吧。”
那位何堂主溫和的語氣裏,透着一絲蠱惑,像是真心替木婉打算的一般。
木婉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再者,我又不認識你,憑什麼跟你走?!”
何堂主也不生氣,“這位公子,等到了地方後,你便知道老夫憑什麼了?”
說着,錯開腳步向後退開。
從暗影裏走出兩人,配合這木婉身後的一,便將她圍住了。
木婉心下大驚,覺得自己這次定然是必死無疑了。
可心裏卻不願意將自己的命就交代在這裏來的。
她笑容諂媚地說道:“這位·······這位船老大。”她想了想,還是覺得這樣稱呼妥當一些。
“那個船老大,我就是被周老大強行帶到船上的,身上的銀子都被他作爲船資給榨乾了。
再加上着幾天的喫喫喝喝,真就沒有幾兩銀子了。”
看着馬上到近前的那個人,木婉慌忙擺手道:“行了,行了,你別再向前走了。
我說實話,我說實話,那個·····我身上有,有五·····五兩銀子的。”
木婉伸出一巴掌,討好般看着他們。
“奶奶的,你囉嗦個球啊!”一個五大三粗的男子大聲吼道。
說着,便論起手裏的刀,向木婉砍去。
“媽呀!”木婉嚇得一縮脖子,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何堂主戲謔地說道:“那你這大晚上不睡覺,來街上溜達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