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沒有注意到她臉上是神色,低聲催促道:“那你也別繞彎子,將你知道的趕快都說出來吧。”
她最受不了話說一半留一半,吞吞吐吐,磨磨唧唧的了。
乙四也不賣關子,“在你還剛滿週歲時,四皇子便出生了。”
四皇子?
這怎麼還跟宮裏扯上關係了?
木婉的眉頭緊蹙,耐着性子繼續聽他說下去。
“原本宮裏是備着奶孃的,只是,四皇子不肯喝她們的奶水。”
“陛下費了那麼大的周折,只得了這麼一個孩子,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着他被餓死呢?”
“於是,便下令將全京都有奶*水的女子都召集到了宮裏,一個一個地試。”
“說來也巧,這麼多人中,他只喫你孃的奶*水。於是,你娘便被留在了宮中。”
“陛下疑心這件事情是有人刻意爲之。於是,便將你娘和你哥哥留在了宮裏。”
“而我和你被他帶到了幽州的安縣········”
“等等!”木婉知道這樣隨便打斷別人的話很不禮貌,可她實在是沒有聽懂,“怎麼是我和你?”
乙四無奈地嘆息道:“傻孩子,我是你爹呀!”怎麼聽了這麼半天沒有聽懂?
“爹?!”木婉疑惑地看着他,“既然你是我爹,那爲何剛見面的時候,你不說?”
偏偏等到這個時候,才告訴她這些?
乙四無奈地嘆了口氣,“最開始注意到你時,也是因爲你身邊的人喊你的名字。”
“容貌上雖然有幾分影子,可仔細看來,卻怎麼看怎麼不像的。”
木婉相信他沒有說謊,因爲她對自己的化妝技術,還是蠻自信的。
木婉:“那你不會是因爲名字相同,便對我諸多提醒吧?”
乙四到了這個時候,也不瞞她,“雖然是提醒,也是試探。”
“那個礦場是王家的私產,沒有上報朝廷的。”
木婉雖然她一直窩在小小的俞縣,可作爲一個合格的生意人。
對大興朝中幾個大家族還是有所瞭解的。尤其是那個據說蓋過皇權的王家。
她擰着眉頭問道:“你怎麼知道?”其實,她更想問,你管那麼多幹什麼?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乙四嘆息道。
看着木婉面色疲憊,“我還是長話短說。陛下派人將我們父女帶到安息,有軟禁,也有保護的意思。”
畢竟事關皇家唯一子嗣,他不得不小的的。
可王家也察覺到了些什麼,就想着抓到他們父女,從而威脅木婉娘替他們做事。
只是,王家的人就要將他們父女偷偷帶走的時候,被皇上的人察覺了。
雙方打起來後,王家的人漸漸地佔了上風。
他不想他們父女再次被人拿捏,更不想自己的妻子爲難。
於是,便趁着他們雙方打得火熱時,帶着木婉逃走了。
可惜,他們父女還是被王家的人截住,他將手裏的包袱交到了自己女兒的手上。
並囑咐她先走。
他雖然有些身手,可卻不是王家死士的對手。
拼盡最後一口氣,跳到了山崖下。
被進山採藥的人救回去,身上的上還沒有好利索,便聽說村裏徵用男丁去修路。
他爲了報答採藥人的救命之恩,便跟着隊伍去服役了。
誰知道,這些人不是去修路,而是被扔進山裏採礦的。
乙四聲音沙啞地說道:“我無意間知道了礦場是王家的,便想着暗中搜查證據,到官府告發他們。”
“兩個月來,我一直都小心翼翼的。而你的突然出現,確實讓我措手不及。”
“當時,第一個想法便是王家的詭計。他們認出了我,故意找一個和你有幾分相似的人來試探我。”
“可每次看到你時,心裏那種親近的感覺,是怎麼都忽視不掉的。”
“但是,你那陌生、戒備的眼神,又讓我遲疑。那天晚上,你滿臉是血。”
“看起來十分恐怖,可我卻長長地鬆了口氣,我的女兒,我終於找到你了。”
“慶幸自己及時趕到,護你周全。”
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他現在還是一陣後怕。
再想木婉在礦場上喫得苦,又是一陣心疼。
他別過頭,不讓木婉看到他通紅的眼眶,以及那閃爍的淚花兒。
木婉覺得她需要緩一緩,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她得好好地捋一捋。
她內心裏是相信他的話的。
還有,見到他瘸着腿在礦場裏行走,心裏的那股酸澀,也是無法忽略掉的。
“你就這麼確定,我就是你的女兒?”本想多問一些以前的事情,不知道爲何一開口,竟然冒出這句話。
但話都出口了,再後悔也來不及了。
乙四卻是被逗笑了,“真是個傻孩子!做父母的,怎麼會認錯自己的孩子呢?”
木婉不滿地嘟囔着,“你剛開始,不是沒認出來嗎?”
乙四脾氣地說道:“是,是,是,是爹老糊塗了,沒有認出你,讓你受苦了。”
“不過,我倒是從來不知道,你有這份手藝。不用說,那小丫頭的胎記,也是你弄得吧?”
“嗯,是的!”木婉含含糊糊地說道。
她本以爲,這輩子不會遇到原主的家人了,可沒有想到,人生竟然處處有驚喜。
她也不再糾結過去的事情,“娘她現在還在宮裏嗎?”
按理說,四皇子已經長大了,不需要乳母了。
那是她娘自願留在宮裏伺候了?
既然是這樣,她還談什麼思念女兒,惦念丈夫呢?
乙四點頭,“宮裏的事情有些複雜,爹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
“你也別記恨你娘,她也是身不得已的。算了,既然話說到這兒了,也就一併說了吧。”
“免得你如小時候那般······”
見木婉瞪過來,他連忙笑着保證道:“你放心,我不說,絕對不會再說了。”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木婉有些哭笑不得,她瞪過來只是驚訝原主對自己親孃的幽怨,竟然跟自己不謀而合。
乙四:“對了,爹爹還沒有跟你說,爹爹的名字是木頭。”
“很驚訝是吧,爹爹也覺得這個取名字的很沒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