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小雅說着說着,眼淚便大滴大滴地流了下來。
“婉姐兒········”端着湯走到門口的蘇嬤嬤聽到小雅的哭聲,眉頭一皺,腳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只是,小雅下面的話,讓她邁進門的腳,硬生生地頓住了。
她從來不知道,竟然是這個小丫頭披麻戴孝的。
難怪老何他們說,這個小丫頭很好。
蘇嬤嬤背靠在旁邊的柱子上,仰頭看着蔚藍的天空,想讓自己的眼淚重新流回去。
“姐姐,你別生氣。”小雅哭着道,“我們雖然相識一年多,可我卻是早就吧你當成我的親姐姐了。”
“再說,木大叔當初也救過我。所以,我便想着替姐姐,替木大叔做一些事情。”
“當然,我承認,我也是有私心的。當初,爹孃遇害時,我沒有機會讓他們入土爲安。”
“所以,我纔想借這件事情,讓自己的心裏舒服一些。姐姐······”
“別說了!”木婉一把將人抱在懷裏,哭着打斷了她那些語無倫次的話,“平時那麼聰明,怎麼這會兒就那麼傻呢?”
“姐姐沒有怪你,姐姐怎麼會怪你呢?姐姐感激你還來不及呢!姐姐只是擔心,是他們逼着你的。”
小雅哭着道:“沒有,沒有人逼我的。是我自願的。”
木婉:“小雅,姐姐欠你一份人情。”
“姐姐······”笑着哭着說道,“當初,若不是你不顧一切衝進火裏,若不是你不分晝夜地照顧我,小雅早就不在人世間了。”
木婉將這個嬌小的身軀緊緊地抱住懷裏,“等有一天,你和姐姐一起回去拜祭,好嗎?”
“好,我陪姐姐。”小雅聲音沙啞的問道。
蘇嬤嬤將托盤放在石桌上,無力的坐在石凳上。
用帕子捂着臉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她後悔了,若是當年,不來京都,是不是就不會有後面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他們一家四口·······
可若是當年沒有來京都,如今也沒有問兒了。
爲什麼?
爲什麼老天爺要這樣對待他們?!
若這就是老天對她的報應的話,就讓她一個人來承擔吧。
“奴彩雲(彩月)拜見大小姐。”
木婉看着歸置牀前的兩個人,溫聲道:“起來吧!”
“謝小姐!”兩個小宮女站起身來,恭敬地說道。
木婉:“你們多大了?”前幾天,蘇嬤嬤說要她去挑兩個小宮女進來伺候。
木婉向來不喜歡在這樣的小事上浪費精力。
便讓她隨便指兩個人過來便是了。
說來也怪,當初那個“爹”字很容易叫出口,可如今這個“娘”字,不知爲什麼,怎麼也叫不出來。
所以每次看到蘇嬤嬤黯然的眼神,她的心裏也堵得慌。
兩個小宮女身上穿着蔥綠色的宮裝,頭上梳着相同的髮髻。
木婉猜想着,經過那天的事情後,蘇嬤嬤對攬月居的宮女們梳理了一遍。
彩雲:“回小姐,奴婢今年十六歲。”
彩雲個子高,說話時,嘴角含笑,讓人很容易生出好感。
彩月:“奴婢今年十八歲。”
十八歲?
木婉不由得挑了挑眉頭,她看起來像是比彩雲小。
木婉靠在軟枕上,“可以問問,你們進宮幾年了嗎?”
彩雲:“奴婢是去年進宮的。”
彩月:“奴婢進宮已經四年了。”
木婉的目光在兩個人的身上掃了一圈兒,彩月比彩雲大,爲何說話的時候,總是慢彩雲半拍兒呢?
不過,這不是重點。
木婉:“這樣說來,宮裏的規矩和禁忌什麼,你們都清楚吧?”
兩人一圈點頭:“回大小姐,奴婢知道的。”
“嗯!”木婉滿意地點點頭,“那以後就拜託你們多多提醒了。”
“大小姐言重了,奴婢不敢!”兩人跪在地上說道。
“起來吧!”木婉輕聲說道,“以後也不必這樣跪來跪去的,我剛纔說的都是實話。”
“我進宮時間不長,很多事情還沒有弄清楚。所以,以後需要你們的地方很多。”
彩雲垂頭道:“大小姐折煞奴婢了,能在大小姐身邊伺候,是奴婢的福氣。”
木婉擺手道:“行了,這些客套的場面話就不必多說了。”
“是!”兩個小宮女齊聲說道。
木婉:“行了,我這裏沒有事了,你們先出去吧。等有事我去喊你們。”
兩個小宮女:“是,大小姐。”
木婉見人出去了,她重新躺回了牀上。
已經過去這麼多天,她整個人還是懨懨的。
說不出爲什麼,就是感覺胸口一直悶着一口氣。讓她怎麼也吐不出來。
“姐姐,今天天氣好,我們出去走走吧!”小雅拉着木婉的胳膊,小臉兒上寫滿了期盼和渴望。
木婉實在是受不了她的軟磨硬泡,只好起身更衣。
刺眼的陽光讓木婉睜不眼睛,她抬手擋着眼睛,好長時間,才適應。
小雅:“姐姐,出來走走,是不是覺得身體舒服多了?!”
“所以啊,別總是在牀上躺着,時間久了,人都要生鏽了。”
木婉笑着點頭:“嗯,前面有個亭子,我們過去坐坐吧。”
彩雲連忙領人過去佈置。
她手腳麻利,待木婉走過去時,亭子裏已經佈置好了。
木婉坐下後,彩月將食盒裏的點心擺好,又給兩人斟滿了茶。
見兩人沒有別的吩咐,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木婉抿了一口茶後,便將茶杯放在手裏捧着,“你可聽王郎中提過俞縣的事情?”
小雅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黯然,低聲說道:“他說過。”
“說是吉嬸他們聽說季家的人要來接我們姐妹時,才發現我們不見的。”
“在家裏四處找過後,沒有找到。季老先生便吩咐所有的人拿着姐姐的畫像到街上去找,詢問每一個人。”
“怎麼只有我的畫像?”兩個人丟了,不是應該一起找的嗎?
小雅:“王郎中說,他們每個人是拿着兩張畫像到街上找人的。”
“只不過,我的那張畫像畫的一定都不像。”
木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