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陳貴嬪不滿地看着木婉。可讓她去跟陛下說一遍,她還真是沒有那個膽子。
她是看不起木婉沒錯,可她更怕林清樾。
她緊抿着嘴角,嘀嘀咕咕半天,道歉的話到底是說不出來。
“婉郡主想多了。”
木婉卻一點都不給她面子,“沒有那個膽子去陛下面前說,那便直說好了。”
“我知道,如今在宮裏,你的風頭正盛,就連皇後孃孃的風頭都被你壓下了。”
陳貴嬪揚了揚脖子,嘴上雖然謙虛地說道:“婉郡主過獎了。”
可眼睛裏的那抹優越感,卻是暴露無遺。
木婉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我又不是後宮裏的妃嬪,所以你的那種優越感在我面前絲毫不起作用。”
陳貴嬪:“········”
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瞪着眼睛,面色不善地盯着木婉。
若是眼神能殺人的話,木婉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只可惜,陳貴嬪的眼刀子再厲害,也不能將木婉怎麼樣。
木婉嘴角微翹,“既然你不敢說,我敢說。流珠!”
“王妃,您找奴婢?”流珠應聲而入,看着站在一旁的陳貴嬪,“這位娘娘,您什麼時候進來的?”
陳貴嬪的臉有些發燙,可氣勢卻不能弱下去。
她掃了一眼流珠,高傲地說道:“我進來看看婉郡主。”
怎麼,你一個個小小的奴婢還敢說什麼不成?!
流珠詫異地挑挑眉頭,“您是趁着我們不在的時候進來的?”
語氣裏充滿了好奇,也沒有什麼不滿的意思。
可這話聽到陳貴嬪的耳朵裏,莫名的一陣心虛。
可偏偏又說不清楚自己在心虛什麼。
她眼睛轉了轉,想說點什麼來挽回些面子。
“那個········”
她剛一張嘴,便聽木婉輕聲說道:“流珠,你去跟陛下說,我們要回去了。”
“皇宮這樣的地方,不適合我這樣的土包子。”
“你這是什麼意思?!”陳貴嬪頓時慌了,她不顧尊卑禮儀的喊道。
木婉沒有理會她。
流珠更是沒有將其放在眼裏,她對着木婉一禮,“是,王妃,奴婢這就去。”
“你回來!”陳貴嬪對着流珠大聲呵斥道。
只可惜,流珠便像是沒有聽到一般,腳步不停地繼續向外走去。
“你快讓她回來啊!”她跺着腳對木婉說道。
木婉懶洋洋地說道:“叫她回來做什麼?若是真的不同意她去,我便不會喊她進來了。”
“剛纔讓她去,現在又不準了,這不是出爾反爾嗎?”
看着木婉那一幅油鹽不進的樣子,陳貴嬪恨不得上去將其掐死。
“林木婉········”她想乞求幾句,可張開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在自尊也不允許她跟眼前這個人低頭。
“婉郡主!”綠珠走進來,語氣恭敬地說道,“吳公公帶來了陛下的口諭。”
“給我的?”木婉姿勢不變,沒有一絲的惶恐和驚訝。
這樣的木婉,再次刷新了陳貴嬪的認知。
在這皇宮裏,有誰敢對吳公公如此不敬的?
即便是皇後孃娘,也要對吳順本人禮讓三分的。
只是,看着木婉一幅傲慢無禮的樣子,她心裏居然有些羨慕是怎麼回事兒啊?!
綠珠恭敬地說道:“是給您的。”
木婉不耐煩地擰着眉頭,“是要我現在出去聽嗎?”
這話還用問嗎?
陳貴嬪差點脫口而出,好在話到嘴邊時,她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綠珠說道:“吳公公說,您身體不舒服,便不必出去聽了。”
“只是,這香榭您住着便是了。只要陛下不開口,誰都不敢趕您走。”
“更是不敢給您臉色看的。”
說話間,有意無意地掃了陳貴嬪一眼。
你看我做什麼,我又沒有趕她走?!
陳貴嬪心裏莫名的一跳,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綠珠下面的話便是說給她聽的,“貴嬪娘娘,陛下招您去御書房。”
“現在?!”陳貴嬪眼皮跳得厲害,只覺得渾身無力。
她真是沒有想到,林木婉竟然會真的去陛下那裏告狀。
你說,你又不是小孩子,能不能別這麼幼稚啊?!
木婉不屑地撇撇嘴,什麼幼稚不幼稚的?只要管用便行了。
綠珠對着陳貴嬪,便沒有那麼客氣了。
她笑着反問道:“貴嬪覺得,什麼時候過去合適呢?”
什麼時候?自然是現在了!
她可沒有林木婉的膽子,敢對陛下身邊的人如此無禮。
“我這就去!”陛下傳召,她可是不敢有絲毫怠慢的。
綠珠對着木婉一禮,轉身跟着陳貴嬪一起出去了。
“奴才見過貴嬪娘娘!”吳順禮數周到地對着陳貴嬪行禮。
不管陛下對這個人是喜歡還是厭惡,他一個做奴才的,是沒有資格置喙的。
更沒有理由對對方無禮。
陳貴嬪心裏發慌,對着吳順也存有幾分討好之意,“吳公公快別多禮。”
“不知道,陛下召見我,所謂何事啊?”
吳順笑眯眯地說道:“娘娘這可是將奴才問倒了。陛下的心思,我一個做奴才的,怎麼敢去揣摩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陳貴嬪總覺得他話裏有話。
可具體又是什麼意思,她也說不清楚。
到了御書房門口,吳順笑着說道:“娘娘在這裏稍等一下,奴才這就去稟報陛下。”
去稟報?
不是說陛下召見麼,怎麼還要去稟報?
陳貴嬪雖然心裏有諸多疑問,可卻什麼都不敢問。
她笑盈盈地點頭,“有勞公公了!”
看着陳貴嬪臉上笑容僵硬,一幅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吳順覺得十分好笑。
他衝着陳貴嬪點了點頭,便抱着拂塵進去了。
陳貴嬪臉上的笑容漸漸地維持不住了,由剛開始站得筆直,變成了後來左右腳交換。
最後,兩隻腳都堅持不住。輕輕一晃,整個人便坐到了地上。
她覺得十分委屈,於是便不管不顧地大哭起來,“哇········”
“閉嘴!”剛拉開架勢,便被人呵斥住了。
她張着大嘴,臉上還掛着淚珠,呆呆地看着站起眼前的人,那樣子要多滑稽便有多滑稽。
吳順板着臉,語氣淡淡地說道:“傳陛下口諭!”
陳貴嬪面容呆滯,卻下意識地跪了起來,“臣妾接旨。”
“陳貴嬪殿前失儀,朕十分失望!罰她回到自己的院子裏閉門思過。沒有旨意,不得出門。”
“啊?!”陳貴嬪仍然呆呆地看着吳順,似乎對剛纔的話沒有聽懂,又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些端倪來。
吳順對身後一揮手,“還站在那裏幹什麼,都聾了不成?!”
幾個體型粗壯的嬤嬤走過來,拖起陳貴嬪便走。
陳貴嬪一直盯着吳順看,只覺得他只是在開玩笑而已。
只可惜,直到被丟進院子裏,也沒有聽到吳順說話。
“不會的,不會的········”她趴在地上大哭起來,“你們搞錯了,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陛下那麼寵愛我,怎麼會將我禁足呢?不會的,不會的········”
可撕心裂肺的哭聲,讓從牆外經過的宮女都忍不住紅了眼圈兒。
“陛下將姓陳的那個貴人禁足了?!”坤寧宮裏,皇後孃娘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匆忙間,將手邊的茶盞都帶翻了。
可她對這些渾然不顧,“你再說一遍,這消息可靠嗎?”
珍珠認真的點頭,“可靠,絕對可靠!”
也許是被皇後孃孃的情緒所感染,珍珠也有些激動,“娘娘,這消息千真萬確!現在整個宮裏都在傳,陳貴嬪被陛下厭惡了!”
“太好了,太好了!”皇後孃娘激動地拍着手,若不是禮儀規矩不允許,她都要跳起來。
於嬤嬤掀開眼皮看了她一眼,總覺得她高興得太早了。
也許是過路神仙聽到了她的心聲,她的眼皮剛垂下時,便聽皇後孃娘問道:“你可知道,陛下是因爲何事厭倦了她?!”
珍珠:“是因爲婉郡主!”
因爲誰?!
皇後孃娘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陛下竟然因爲她而厭倦了陳貴嬪?!
換句話說,陛下將人爲了她,連自己最寵愛的陳貴嬪都厭倦了?!
滿臉興奮的珍珠絲毫沒有察覺到皇後孃娘臉上的異樣,繼續盡職盡責地說道:“奴婢聽說。”
“陳貴嬪沒有經過婉郡主的同意,便闖進了香榭。”
“而且,對婉郡主十分不敬!這話不知怎麼的就傳進了陛下的耳朵了。”
“陛下當即叫吳公公去了,後來·········”
“別說了!”皇後孃娘面色陰沉地打斷她的話。
啊?!
珍珠面露不解地看着她,陳貴嬪倒黴了,皇後孃娘應該高興纔是,怎麼就不聽了呢?
還有許多大快人心的地方沒有說到呢!
於嬤嬤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趕快將這裏收拾一下。”
亂糟糟的,成何體統?!
“是!”珍珠雖然還處在興奮當中,可於嬤嬤的話她還是聽的。
“唉!”皇後孃娘嘆息地靠在軟塌上,眼神空洞地盯着不遠處的沙漏發呆。
陛下當年就因爲林木婉那個賤人差點不娶她了。
如今,又因爲林木婉那個賤人厭棄了陳賤人。
雖然陳賤人是她的眼中釘,可林木婉卻是她的心頭刺。
只要找準機會,眼中釘隨時都可以拔除的。
可心頭刺不同,這根刺埋在心裏,讓你疼得難受,卻拿它一點辦法都沒有。
於嬤嬤輕聲提醒道:“娘娘,您的衣服髒了,奴婢陪您去換一身吧。”
“換了又有什麼用?”皇後孃娘呆呆地說道,“即便是穿得再光鮮亮麗,他也不會多看一眼的。”
於嬤嬤對皇後孃娘如此反應絲毫不意外。
以前還會替她着急,替她拿主意,勸她別這樣別那樣的。
如今,她已是心靜如水,似乎無論皇後孃娘說出什麼樣的話,做出什麼樣的事情,她都能十分平靜地接受。
她低聲說道:“您是六宮之主,這身份擺在這兒了,誰都不能越過您。”
“再者,您是皇後孃娘,也該有皇後孃娘該有的儀態。”
皇後孃娘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
於嬤嬤連忙將手伸過去,扶着人向內間走去。
宮裏從來是藏不住祕密的地方。
陳貴嬪被禁足一事,很快便被傳得紛紛揚揚。
江貴人聽說此事後,不由得仔細打聽了一下整個事情的經過。
劉嬪只是當笑話聽了,手上繼續挑揀着籮筐裏的花瓣兒。
很快,陳貴嬪因爲得罪了婉郡主而被陛下厭棄一事,傳到了宮外。
只是這股風在宮外還沒有刮起來,便滅了。
因爲,當天晚上,林清樾便去了陳貴嬪那裏。
不僅陪着她一起用膳,還在她那裏留宿。據說,晚上還要水了。
這讓後宮裏那些鉚足勁兒要上位,或者要恨恨地踩陳貴嬪兩腳的人,頓時僵住了。
感覺有力無從使。
················
外面的紛紛擾擾似乎根本影響不到木婉,她坐在桌前,認真地對付着手裏的雞腿兒。
“你都一連喫了三天荷葉雞了,不膩得慌啊?!”林清樾坐在一旁,無奈地說道。
“怎麼會?!”木婉嘴裏含着肉,含糊不清地說道,“我才知道,原來這荷葉雞這麼好喫。”
林清樾坐在一旁,手裏捧着茶杯,想說點什麼,可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木婉撕了一大塊肉放進嘴裏,“謝謝你啊!”
“什麼?”林清樾心裏一跳,她居然知道了?!
明明心裏高興得厲害,可面上卻強裝不在乎的樣子。
真是夠幼稚的!
木婉斜了他一眼,也不去揭穿他那點小心思,“我知道,你冷落了陳貴嬪,是因爲她落了我的面子。”
“晚上便去看她,是因爲不想讓那些流言流傳太廣,以至於讓莫問聽到。”
她確實什麼都知道!
林清樾心裏欣喜若狂,可面上卻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你想多了。其實我········”
“既然是這樣,那就最好了!”木婉接着他的話說道,“我可是不想欠你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