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沉着臉，淡淡地說道：“如果，我不去找你，你便不打算露面了，是嗎？”
“殿下，您這話是怎麼說的？”阿玄壓下心裏的那股煩躁，陪着笑說道。
莫問沉聲說道：“說吧，這件事情，你打算拖到什麼時候？”
什麼事情？
阿玄一臉茫然地看着莫問，斟酌着問道：“不知道殿下指的是什麼？”
莫問怒極反笑，“原本我還不相信，現在看來，他們說的是真的了？”
這什麼意思？
爲何殿下的這些話他越來越聽不懂了呢？
阿玄的腦子飛速運轉着，“他們”是誰？殿下到底知道了多少？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了齊五，用眼神詢問：你都跟殿下說了些什麼？
你這樣看着我做什麼？
齊五覺得莫名其妙！又不是我多嘴的。
同時，他也很疑惑，殿下怎麼忽然間說起這些了？
他垂下眼簾，擋住阿玄詢問的目光：一幅我就這樣兒，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莫問不滿地瞪着阿玄，“我跟你說話呢，你看着齊五做什麼？”
“難不成，你要說什麼話，還得事先通過齊五的同意不成？”
阿玄不是沒有聽出莫問話裏話外的諷刺，可正是因爲如此，他的心裏越發的確定是齊五在殿下的面前多嘴多舌了。
“呵呵·······”他不得不對莫問陪着笑臉，“殿下，還請您千萬別聽他們胡說，其實·········”
不知爲何，他只覺得舌頭打結兒，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莫問：“怎麼，編不出來了嗎？”
說完，便靜靜地看着他。
阿玄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將自己籠罩住，額頭上的汗忍不住流了下來。
“殿·······殿下·······”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便跪了下來。
莫問好奇地問道：“你莫不是心虛了？我只不過是詐一詐你，你竟然就嚇成這樣。”
他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說吧，你將我誆騙在這荒山野嶺裏，到底想要做什麼？”
阿玄心裏有些不確定，到底是什麼地方露出破綻了。
或者說，他對眼前這個人隱瞞了太多的真相，拿不住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紕漏。
莫問像是能看到他心中所想似的，低聲安慰道：“沒關係，你一件一件說，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阿玄艱難地張了張嘴，“殿下········”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沉吟了一下，說道：“殿下，我不知道您是從什麼地方聽到了什麼風言風語。可請您務必相信，我可是從來沒有哄騙您的意思。”
莫問耐心地詢問道：“你覺得，我應該是從什麼地方，聽到了些什麼話？”
“如果我沒有說錯的話，好像自從進了你安排的小院子開始，我的一切行動便不得自由了，是吧？”
“我應該聽到什麼，不應該聽到什麼，全部都掌控在你的手裏。”
“所以說，我其實就是你手裏的一個傀儡。我沒有說錯吧？”
即便確實是這樣，他也不點頭啊！
阿玄的腦子飛快運轉着，除了齊五外，他實在是想不出，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紕漏。
可齊五是他的人，跟在他身邊多年。可真正的核心消息，卻是知之甚少。
所以，他不覺得是齊五多嘴說了什麼。
那這樣說來，殿下還真的是在詐自己了。
可現在又該如何打消殿下心裏的芥蒂呢？
他猶豫了一下，說道：“殿下，您剛纔的話，我不敢苟同。”
“什麼叫誆騙呀？！我明明是請您過來主持大局的。”
“支持大局？”莫問嗤笑一聲，“主持什麼大局？！迄今爲止，我出來這山啊、樹啊之外，沒有看到什麼大局。”
阿玄：“殿下這是着急了。可是，您也知道，要想光復前朝，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
“再者，此事重大，我們必須好好籌謀一番，確保萬無一失纔可以的。”
莫問忍不住笑了，“你說的茲事體大，我同意。可是，正因爲這不是小事，我纔好奇，爲何到目前爲止，我連一個重要的人都沒有看到呢？”
“你所謂的茲事體大，不會是防着我的吧？！”
“怎麼·······怎麼會呢？”阿玄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您是殿下，所有的事務都是歸您指揮的·······”
“別說那些好聽的。”莫問擺手打斷他的話，“我當初就是因爲聽信了你的忽悠，纔會決定離開京都的。”
“本以爲，山高水長，海闊天空，會闖出一番不一樣的天地的。卻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落地這步田地。”
阿玄：“殿下彆着急，我已經通知他們往這邊趕了。”
“很快，您便可以見到這幾位統領了。”
莫問這次卻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你莫不是在畫餅充飢吧？”
不待阿玄張開反駁，就聽莫問繼續說道：“我聽說，你對單野向來是言聽計從。”
“說說吧，他到底是什麼人？該不會是你真正的主子吧？”
“殿下，您說什麼呢？”阿玄心裏一顫，直覺告訴他，這是齊五那個蠢貨透露的。
只是，現在他可以確定的是，他是被人套話了。
他磕磕巴巴地說道：“在·······在我的心裏，您·······您纔是我的主子，而且，是唯一的那一個。”
“別淨挑好聽的說！”莫問顯然不喫他這一套，“我是你的主子，你將我身邊的人全部調離？！”
“我是你的主子，你將手裏的消息捂得死死的？我是你的主子，你有什麼事情都不跟我商量？”
這三連問，將阿玄給問蒙圈了。
他想也沒有想，便脫口而出道：“我也好多天沒有看到大人了。”
“大人？！”莫問冷哼一聲，“瞧你那點出息！你身爲前朝堂堂的皇宮內衛，居然稱他爲大人？！”
“真是前朝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阿玄一臉苦笑，“我也不想的啊!可誰讓他·······”在莫問淡淡的目光下，他低聲說道，“他手裏有我······我們需要的東西呢！”
“什麼東西？！”莫問沉聲問道。心裏大約有些猜測了，不過，他還是想聽聽的阿玄到底如何說。
“這個········”阿玄猶豫着，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莫問手指有規律地敲打着桌面，語氣篤定地說道：“是兵馬，對嗎？”
“殿下，您怎麼知道？”阿玄驚訝地瞪大眼睛，下意識地問道。
莫問冷哼一聲，“也就是因爲這樣，你纔會不顧同袍之澤，將易統領殺害了，對吧？”
“我沒有！”阿玄驚恐地瞪大眼睛，“殿下，這件事情可不能胡說的！”
莫問微眯着眼睛，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你這是在呵斥我？”
這是你一個作爲奴才，該有的態度嗎？
“不是·······”
莫問沒有聽他解釋，繼續問道：“怎麼，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我就說嘛，你從心裏沒有將我當成你的主子。如若不然，爲何敢對我大呼小叫的？”
“不是的，不是的。”阿玄拼命地搖頭，他的心裏有些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莫問善解人意地點點頭，“那就不是衝着我。而是因爲當年的事情忽然被揭穿了，你的心裏感到恐懼。”
“當然了，不排除有那麼一點點的愧疚。”
莫問簡短的幾句話，卻字字珠璣，一下子戳中了阿玄的心思。
阿玄張了張嘴，竟然無法辯駁。
莫問冷冷地看着他，“你爲何要殺死易統領？就是因爲他反對你謀反？！”
“不是······”阿玄下意識的搖頭，喃喃自語道，“我沒有殺他，他是被野獸所傷。最後不治身亡的。”
“行，你說沒有便沒有吧！”莫問這次十分地好說話，“那你就不奇怪，這種齊五都不知道的陳年舊事，我怎麼會知道呢？”
是啊，您是怎麼知道的？
阿玄驚恐地瞪大眼睛，難不成，這山林裏還有什麼他沒有掌控的因素？！
莫問心情大好地說道：“是有人告訴我的。”
“是誰？”阿玄心裏有些不安，後背的衣服全部溼了。
眼睛裏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莫問坐直了身子，奇怪地問道：“你那是什麼眼神？難不成，真的被我說中了？”
只是在詐自己的？！
阿玄覺得自己再也堅持不住了，整個人無力地趴在地上，“殿下，您就別耍我了！”
我真的要被你嚇瘋了！
莫問認真地看着他，“我沒有耍你，也不是詐你，是真的有人告訴我的。”
“他說，你當年因爲易統領跟你意見不和，便痛下殺手。還說，你其實想要殺死的，不止易統領一個人人。”
“這個人是誰？”阿玄下意識地問道。難道說，當年真的有漏網之魚？！
應該不會的！
自己當初可是親自到樹林裏查看的，絕對沒有·······
想到這裏，他不禁猶豫了。當年，只是看到丁大、丁二以及丁小那被野獸撕得不成樣的衣服。
根本沒有看到他們的屍體。
他的心裏一慌：難不成，他們真的還活着？
不可能！
很快便否定了這個想法兒。
若果真如此，爲何這麼多年，都沒有來找過他呢？
其實，他當初在水裏動了手腳。只是想讓丁大三人對易統領起疑心。
覺得易統領帶他們進山，打獵是假，除掉他們纔是真。
畢竟，當初他們三人是全心全意地站在他阿玄的身後的。
他們的身手後，只要發現了易統領的那點小心思，必然會奮起反抗。
在倒下之前，將易統領殺了的。
可不知道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找到了易統領殘破不堪的屍體。
不過，當時他的心裏還是大大地鬆了口氣，四人全部不在了，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莫問見阿玄跪在那裏，眼睛地裏咕嚕地轉着，便知道丁三他們說得沒錯，當年的事情，肯定跟阿玄脫不了干係。
莫問不禁佩服道：“你還真是心狠手辣呀！所以，這山林裏，幾乎沒有人住的原因就是。只要有人跟你意見不一，你便痛下殺手？！”
“不是的，不是的！”阿玄搖頭，“我沒有殺他們，當年的事情，跟我無關。”
他不知道是誰告訴莫問的，也不管莫問猜到了多少。
只要他一口咬定這件事情跟自己無關，那誰都拿他沒有辦法。
畢竟事情過去這麼多年了，一切也都無從查起了。
莫問點頭，“你矢口否認，也是對的。畢竟，我手裏也沒有證據。”
“不，應該說，即便是有證據，我也不能拿你怎麼樣的。”
“因爲，以後的日子，我還得多多仰仗於你，不是嗎？”
“殿下······”阿玄苦笑道，“我不是那個意思的。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你讓我如何承認啊？！”
莫問：“可丁三說，是你乾的。”
“丁三？！”阿玄茫然地抬起頭，“他還活着？”
莫問好奇地反問道：“你的意思是說，他不應該活着，是嗎？”
“不是······”阿玄現在說不出心裏是什麼滋味，“我的意思是說，他已經消失五六年了，我以爲他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莫問：“爲何不認爲他是離開了山林，去別處生活了呢？”
“你根本沒有往那方面想，那就是說，你其實對丁三，也下過狠手，對吧？”
“沒有！”阿玄想都不想便開口否認，“殿下，您今天爲何非要在我的頭上安放一個罪名啊？！”
經過大起大落後，他現在的情緒已經漸漸地平復下來了。
所以，對待莫問的問題，他也能應對自如了。
莫問好笑地說道：“不是我要應給你扣上一頂帽子，而是他們跟我說，你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這般溫順有禮。”
“他們？”阿玄有些哭笑不得，“他們都是誰啊？！我倒是想問問他們，爲何這樣說？！”
莫問定定地看着他，“他們是指丁大、丁二、丁三、丁小，以及·······易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