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到來之後的另一位訪客非常出乎意料。那就是電影導演克裏斯。貪婪之前就給他打過電話,想約他談談,只是他一直在完成電影籌備工作,沒時間。最近終於得空,回了一趟紐約,並來到了漢普頓,參觀貪婪的新居。
克裏斯一進來就感嘆道:“很少見這樣古典的房子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在這裏取一部分景,用作薩菲爾的居所。”
說起這個,貪婪看向他,說:“劇本已經確定了嗎?有關薩菲爾的部分就這樣了嗎?”
克裏斯微微嘆了口氣,他走到了沙發旁坐下,然後示意貪婪也坐下,熟稔得像自己家似的。他說:“確實出現了一點問題。你知道電影開拍之前有個劇本圍讀會吧?”
貪婪點了點頭。上次他也參與了,不過那時主要是導演和編劇給小演員講戲,針對成年人演員的部分不多,大部分時間是在閒聊。
“很多演員和員工都提出,有關薩菲爾的過去這部分編排得不太好。”克裏斯說,“編劇的意思是要儘可能淺顯易懂,但很多人都認爲這犧牲了太多薩菲爾的人格魅力。你覺得呢?”
“說實話,我根本就沒背那些臺詞。”貪婪說,“我很抱歉,但我真的背不下來。我不知道我爲什麼要對着已經躺在案板上的魚喋喋不休十分鐘,導致它逃脫並抽了我一巴掌。這也並不淺顯易懂,只是看起來有點蠢。”
貪婪停頓了一下之後說:“我知道是因爲主角們的強度不太夠。如果薩菲爾太強,那主角們很難在他手底下逃出生天。但是,導演先生,主角們是會長大的。
“他們現在只是一年級生,只會一些最簡單的魔法,甚至連深紅束帶都不會用,那對付一個上古黑魔法師確實有點困難。可是如果你看過卡瑪泰姬的畢業標準,你就會知道,等到四年級、五年級的時候,一般的學生也能把普
通魔神摁在地上錘。去年有個優秀畢業生,剛一畢業就邁入了大法師的境界,進地獄維度都不用敲門的,墨菲斯託都得好茶好酒招待。”
“如果現在把薩菲爾拍得太蠢太弱,那等到後面幾部的時候,他就不會有任何出場空間了。把前面幾部費盡心思塑造的反派人物,也就完全沒用了。而一個如此經典的形象的退場,可能也會導致粉絲流失。”
“哦,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克裏斯說,“現在的孩子們所使用的魔法,看起來並不是很厲害,就這麼幾年的時間,他們就能打得過黑魔法師嗎?我是說在現實裏……………”
貪婪抿住了嘴,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他想了想說:“準確來說不是打得過黑魔法師,而是成爲黑魔法師。現在地球所有的法師都可以說是黑魔法師,因爲他們的力量都來自於地獄之主,黑暗之王,或是大魔影之類的魔神,
很難說是什麼正派人物。”
克裏斯有點撓頭。貪婪發現了克裏斯對於現實當中的魔法基本不瞭解,他們所設計的有關魔法的情節,都是基於對於魔法界的美好幻想。
要不是這樣,他們也不會想着把大反派設計得那麼弱,因爲在他們眼中,魔法也並不是很強。而主要原因在於,這電影是找真的小法師們來拍的。
漫威的魔法師的強度曲線是驟然拔升的。在沒契約自己的力量來源之前,小法師們所能用的就只是法杖和道具裏的魔力,那其實並不多,很多魔法看起來也就是個花架子。而那些打牢基本功的冥想,看不出半分魔法痕跡。不
夠年齡的小法師們看起來會很弱,不可能和成年法師抗衡。
可是一旦他們契約了自己的魔神,那強度噌的一下就上去了,對於魔法的運用如臂使指,還有源源不斷的力量源頭給他們供能,完全可以稱得上是打遍宇宙無敵手。
現在克裏斯等人只見過小法師們出手,像緋紅女巫和斯特蘭奇這樣的存在,也不會在地球上大動干戈,他們自然就沒見識過,也不知道青年時期的法師們有多強。
可如果按照他們設定的這個強度,這電影頂多也就拍三部。因爲等到小法師們十六歲以後,他們就可以契約自己的魔神了,到那時候不可能再壓着他們去演那種只會點念動力、施個法還要靠法杖和唸咒的小法師。
而如果反派也保持這個力量和智慧標準,那可能在第三部的時候,就已經被一巴掌拍死了。
小法師們可以用學習和成長之類的藉口來進行強度膨脹,但薩菲爾這個活了這麼多年的老黑魔法師,強度實在膨脹不上去了,那最後的結果就只能是被淘汰。
雖然背後還有墨菲斯託,可克裏斯從來就沒把墨菲斯託設計成主要反派,因爲他並不喜歡墨菲斯託那種經典狡猾魔鬼的氣質,而是更喜歡席勒所表演出來的那種帶點神經質的孤僻黑魔法師的感覺。
“原來是這樣。”克裏斯說,“那你覺得什麼樣的塑造能讓薩菲爾撐到最後一部呢?我設計了很精彩的大決戰,但如果魔法比我想象的還要強得多,那可能就不能用了。”
“讓我想想。”貪婪說。他也在思考,要如何讓薩菲爾看起來足夠強,不說是個能在現實裏對付至尊法師的程度,也至少得在地球上叱吒風雲。
一想到這裏,貪婪就想到,現在他們這裏不就有個現成的嗎?女巫哈尼克斯完全可以稱得上是至尊法師之下第一人,活得夠久,力量夠強,要不是沒那麼邪惡,簡直是活脫脫的薩菲爾。
“你等等。”貪婪說,“我去請一位女士過來。”
說完,他就去找哈尼克斯了。哈尼克斯現在正幫着莎拉帶孩子,雖說莎拉已經學習了不少技巧,但一個人還是有點忙不過來,她的後悔肉眼可見,想來再來一次,應該是不會把布萊克變得這麼小了。
看到貪婪來了,哈尼克斯把孩子遞給了莎拉,然後說:“你來得正好,我有些事想和你談談。”
“什麼事?女士?”
“你把羅伯特給弄哪兒去了?”
貪婪一愣,他不知道是哪個羅伯特。英文人名實在太多重名的了,他起碼認識三個羅伯特。
“羅伯特·雷諾茲,也就是哨兵。他哪兒去了?”
貪婪眨了眨眼說:“你怎麼會認識哨兵?女士?”
“他是我的學生。在舊斯克魯爾帝國的時候,我教導他如何控制體內的恆星之力。之前我循着他的力量去找他,X教授告訴我,你把他弄到另一個世界去了。
“哦,阿納託利回來了。”貪婪說。他着重觀察哈尼克斯的表情,果不其然,對方並沒有感覺到驚訝。
“他又要讓羅伯特去幹什麼?”哈尼克斯搖了搖頭說,“算了,孩子們都大了,我也管不了了。我只是有點擔心,他還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萬一要是爆發了,可就麻煩了。
“冒昧問一下,您和肖斯塔科夫醫生的關係是.....……”
“我們是朋友。”哈尼克斯說,“也可以說是戰友,舊斯克魯爾帝國可以說是我們兩個一起建立起來的,當然,也要算上裏德·理查茲一份,他提供了不少技術方面的支援。那些技術,現在的新斯克魯爾帝國還在用呢。”
果然不愧是宇宙蘇聯,貪婪想到,科學研究全靠考古啊。
貪婪大致可以想象,這幫人在舊斯克魯爾帝國時代都幹了些什麼。阿納託利是非常堅定的革命黨人,哈尼克斯顯然也是左派,裏德·理查茲純屬跟風,這三個人合在一起,能建立起一個敢在星際裏搞共產主義的國家也不奇
怪。
果然,每段歷史當中,都有其最爲熠熠生輝的黃金時代,哪怕是星際歷史也不例外。從這個角度來講,也可以理解爲何三大帝國那幾乎所有高級文明都對地球這麼感興趣。因爲星際最爲和平和繁榮的年代,正是人類創造出來
的,儘管曇花一現,但卻依舊是很多人心中高懸的明月。
不過說來,哨兵竟然也是哈尼克斯的學生,這位女士好像很喜歡那種定時炸彈類的學生。不管是身具不穩定的恆星之力的哨兵,還是身負混沌魔法的緋紅女巫,她竟然都過,而且似乎教得還不錯,也可以稱得上是傳奇教
師了。
“抱歉,女士,我確實不清楚羅伯特在哪兒。我另有事情想和您談談,您有時間嗎?”
哈尼克斯點了點頭。貪婪請她來到了客廳,克裏斯在看到他的時候就站了起來,眼中又開始閃爍充滿藝術追求的光芒。顯然,哈尼克斯這種玄妙又深邃的氣質,深深地打動了這位導演。
“是這樣的。”貪婪請他們兩個坐下,然後給哈尼克斯簡單講解了一下電影計劃和薩菲爾的人物設計,然後說,“我們能參考的對象實在不多,如果您願意給點意見,那就再好不過了。”
哈尼克斯聽完了之後陷入了沉默。克裏斯和貪婪都覺得有點忐忑,這位人生經歷極爲豐富的女巫,該不會覺得電影劇本有什麼致命傷吧?
可現在第一部都已經拍完了,要改也來不及了,基礎的大框架早就已經定好了,要是真有什麼無可挽回的缺陷,那就真的只能軟重啓了。
“我覺得你們思路有點問題。”哈尼克斯坐在沙發上的時候也挺直脊背,雙手交疊放在腿上,雖然正襟危坐,但並不顯得很僵硬,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一種平和的氣質。
“你們是想通過拍攝薩菲爾的過去,來更全面地展現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對嗎?”
“沒錯。”克裏斯點了點頭說,“我們希望表現他是如何成爲一個邪惡的黑魔法師的,又是怎樣走上了與至尊法師作對的道路。”
“而有爭議的部分在於,到底應不應該表現薩菲爾的聰明和強大,是讓他的強度適配小法師,還是適配成年以後的青年法師。”貪婪儘可能簡潔地概括了他們遇到的問題。
哈尼克斯輕輕點了點頭說:“我認爲這兩者可以同時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