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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天熱了,該你們破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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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原本已經漸漸寧靜下來的蘇州城,暗流又重新激了起來。

魯氏布行的東家魯博昌當街被殺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而關於兇手的猜測,也自然地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之下,共同指向了衛王。

城外的流民營同樣不平靜,隨着蘇州城中的商戶們齊齊發力,供應流民所需的米、面、油,以及其餘大宗物料,都迎來了全面的價格上漲。

那些大戶摻進流民羣體之中的沙子,也在暗中發力,製造流言,甚至鼓譟工錢日結。

一時間,原本已經漸成秩序的流民羣體之中,也有不穩的趨勢。

好在還有齊政當初設計的分化計劃起了作用,讓許多人明顯有所顧忌,不敢亂來。

那些沙子無法鼓動大量民意,反倒暴露了自身的存在,倒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殿下,昨日共有了十三場鬥毆,動盪之勢越來越明顯了。”

城外的涼棚中,一個護衛向衛王稟報着流民營中的情況。

衛王沉聲道:“加強巡邏,並且派人宣告,一旦有鬥毆鬧事,立即驅逐,情況嚴重者,其親家屬也被一併驅逐!”

護衛領命而去,而接着又有人進來,“殿下,咱們手上,快要沒錢了,頂多還能支撐兩三日。最關鍵的是,如果這時候,夥食下降,可能會坐實流言。”

衛王深吸一口氣,“先按照以往的情況維持着,我再想想辦法。”

“殿下,屬下有個建議。”

“嗯?”

“要不先把留給山裏面的那部分錢,拿出來應應急?或者稍微削減一下他們的用度,他們一天的用度減半,都能讓河道上勉強支持一日了。”

“不行!”衛王果斷搖頭,“那一塊的費用無論如何不許下降,此事不得再提!錢的事,本王自有計較。”

護衛無奈地點頭,轉身離開。

沒過多久,一封意外的帖子遞進了涼棚之中。

衛王一看帖子,微微皺眉,起身吩咐,“去清涼居。”

清涼居,是齊政爲自己那間茶樓命的名。

有人建議的什麼【滄浪冰閣】、【聽楓軒】、【廣寒樓】的都被齊政當場就給否了,都什麼歪瓜裂棗不接地氣的名字,大大方方,雅俗共賞,就是很好的了。

清涼居開業的時候,齊政不在,衛王也沒來捧場,倒不是端架子,而是他的身份,來捧場,或許反而會不好。

這是他第一次走入這間自己也投了一千兩銀子的茶樓。

一到門口,兩個站在門口的門童便拉開了大門,

抬腳走進,便感覺到一陣撲面而來的清涼。

清涼居,名不虛傳,也無愧如今賓客滿堂的生意。

身爲皇子,對冰鑑這種東西自然不陌生,但驟然在市井之中瞧見這等物件,還是讓衛王挑了挑眉,震驚於齊政的手筆。

不過齊政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如果自己覺得錯了,那多半是自己還沒理解到。

短短十多日,衛王就已經有了這樣的覺悟。

當按照帖子上所言,走入那個雅間,等候其中的沈家大公子沈霆便起身一拜,“草民見過殿下。爲防他人耳目,不得不僭越相請,還望殿下恕罪。”

“不必多禮。”衛王虛扶一下,“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沈霆開口道:“殿下這些日,情況想必不是很好吧?”

想到沈千鍾,想到那些水泥,衛王沒有隱瞞,“的確有些棘手。”

沈霆面色凝重道:“這幾日,洪家和其餘同行都盯着我們,沈家想要暗中相助也是麻煩。故而家父派草民來,是想請示殿下。”

他站起身,壓着聲音但卻十分鄭重地道:“沈家願傾家之力,相助殿下。”

衛王聞言,陷入了沉思,手指無意識地在大腿上輕輕敲着。

見衛王不語,沈霆補充道:“家父之一舉一動皆在人耳目之下,故而派在下前來,殿下無需質疑沈家之誠心。”

衛王深吸一口氣,起身拍了拍沈霆的肩膀,“沈家之情義,本王記下了,但公開投效,雖能解一時之難,卻對大局有害。

“齊政當初對本王說過一句話,切莫將手段當作目的。本王深以爲然,這些日子時時在思考。”

“沈家若是因爲眼下缺糧缺錢便公開投效,傾力支援,必然會引來整個江南商會的針對,便是在蘇州也將會迎來諸多困難,明明以沈家之能,可以發萬鈞之力,卻因爲眼下這點小困難,就讓沈家這顆活子成了死棋,實非智者

所爲。’

他看着沈霆,認真道:“你們暫時穩住,不要輕舉妄動,更不要暴露。你們是江南商會的一員,亦是蘇州商會的副會長,那些人雖不會與你們說什麼大事,但有個消息源頭總是好的。”

“替本王轉告令尊一句話,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沈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疊共計五萬兩的銀票,“既如此,那草民就先退下了。這些錢財殿下先拿着應急,後面若有所需,派人知會一聲,只要沈家能辦的,一定辦到。”

倒也不是沈家吝嗇,而是在水泥、冰窖這些事情上面投入巨大暫無回款,暗中又配合收購生絲消耗甚巨,同時還給了齊政十萬兩之後,沈家的流動資金也不多了。

"*7......."

衛王沒有裝逼拒絕,點頭接過銀票,旋即又叫住了沈霆。

“本王如今也不好去鍾玉閣,沈公子可否替本王問一問沈先生,可有解題之策?”

沈霆點頭答應。

然後從雅間的後門悄悄離去。

既然設計了這座茶樓,這些小改動小細節,齊政自然是注意到了的。

沒過多久,沈霆的回覆便寫在一封帖子上傳了過來。

衛王打開,看完之後,沉默不語。

因爲沈千鐘的回答很簡單,你既然選擇了相信齊政,那就好好相信他,我和他雖然志趣相投,但難免思慮有所不同,胡亂出手,只恐亂了他的計劃。

衛王對這個回答並沒有異議。

但同時,也很遺憾。

五萬兩,能解燃眉之急,然後呢?

他走到牀邊,望着眼前的閶門碼頭上那一片驚人的繁華,輕輕一嘆。

若是齊政在此,這樣的局面,他應該能很輕鬆地應對吧?

下午,蘇州城中,依舊是那處院子,又一次“羣賢畢至”。

和之前的凝重不同的是,這一次的衆人,臉上都洋溢着喜色。

彼此打招呼時,那嘴角翹得就像躍出湖面的魚兒一樣。

洪成的臉上,也終於有了幾分喜色,胸膛也重新挺起,身軀之內,那份驕傲和得意也重新滋長了起來。

“馬大人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衆人紛紛看去,接着便瞧見了馬有昌和林滿的一起走進的身影。

雖然這些人也不至於那麼短視地只顧着馬有昌而不在乎直管蘇州的林滿。

但是林滿也能明顯感覺出來,衆人對馬有昌那份更發自內心的熱情和追捧。

沒辦法,人家不僅官大一級,而且一來了這兒出手就把局面穩住了,這就是人心。

想到這些,他的心裏,那份想要往上爬的動力更足了。

各自落座,馬有昌笑着道:“此番得賴諸位齊心協力,咱們的效果也是很顯著的啊!”

洪成主動捧起臭腳,“撫臺大人說得極是,仰仗撫臺大人和林大人的英明,只用了短短數日,就穩住了局勢,想必咱們的衛王殿下,此刻已經焦頭爛額了吧?哈哈!”

眼見洪成搶了先,其餘衆人也紛紛開口附和。

“如今衛王手中,錢糧將盡,流民又不安分,整個局勢可以說是危如累卵,只需要咱們再加把勁,就可以徹底讓他認輸了。”

“撫臺大人,您是沒瞧見,這些日子衛王那些護衛和手下們來買糧時,捏着鼻子付高價的那樣子,那憋悶的臉色,別提讓人多暢快了!一邊收拾他們,一邊咱們還能賺錢,妙啊!”

“確實,咱們只要聯手,實力雄厚,就應該用這樣的法子治他,這才叫打蛇打七寸嘛!”

“呵呵,他要用他現在的法子養着流民,那就得買糧調糧,那就要多花錢,花光了錢,我看他拿什麼繼續?不還得求到我們頭上來嘛!”

“買糧是當冤大頭,但他要不買糧,那更是麻煩,周遭咱們也都寫了信派了人,到時候一樣給他漲價。雖然有些小門小戶的不一定聽咱們招呼,但從那些人手裏,他壓根就買不來多少,遠水救不了近火啊!難不成他還能提早

十天半個月派人出去買糧了?哈哈!”

“希望這次衛王敗走江南,陛下不會再想打我們的主意了吧?”

聽着衆人的話,馬有昌笑着伸手壓了壓,“大家也別急,衛王還未正式低頭,談勝利還爲時尚早,大家要再加把勁,讓他徹底知道知道咱們的厲害,然後咱們再拉着他坐下來談。”

“江南富庶,中京那些位都把咱們當一塊肥肉想要拿捏,但咱們只要團結,他們就不能如願!”

他的目光掃視衆人,“我們要讓他們知道,這兒!是江南!這兒!是我們的江南!”

衆人轟然稱喏,激動而興奮地點頭。

就在衛王焦頭爛額,竭力維持着搖搖欲墜的局勢時;

就在那宅院之中,一幫官紳豪商彈冠相慶,暢想未來時;

一條逆流而上的船,朝着蘇州城緩緩駛來。

船頭的甲板上,齊政臨風而立。

“站那兒裝什麼神,不就是談成了點破事兒嘛,看把你厲害的。”

陸十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齊政無奈地笑了笑,“我就不能是因爲外面涼快點兒才站這兒的嗎?”

陸十安一瞪眼,“那你爲何不叫老夫?”

齊政:………………

陸十安輕聲道:“你說你這麼日夜兼程的,回去了人家不會不當回事吧?”

齊政聽得出十安言語之中的暗示與提醒,想了想,搖頭道:“不至於,若真是那樣,趁早抽身,也是好事。”

“也對。”陸十安嘆了口氣,“不過這條路實在太過兇險,你若真的決定了,千萬要慎重再慎重。”

“嗯,我會的。”

“其實,我一直覺得,子豐兄那個建議很不錯,你又那麼有才華,老老實實在他那兒念唸書,考個功名,是條青雲坦途。”

齊政微微一笑,“兩個原因吧,第一,晚輩一直覺得,大丈夫當帶三尺之劍,立不世之功。來這人世間一遭,終歸是有些念想的,那條路,太慢,太久,我怕在浮沉之中,漸漸磨滅了初心。而且想在那條路上走得遠,難道就

不需要站隊了嗎?”

陸十安想到了自己那些往事,沉默着點了點頭,“這倒也是。第二個呢?”

齊政望着眼前的河水,輕聲道:“人這一輩子,真正能稱得上機遇的,就那麼兩三次,抓住了,就能逆天改命。我覺得,這是我的機遇,我想要抓住它。”

“你就不怕這不是機遇,而是一個陷阱?”

“站在岸上的人,永遠不會被河流吞噬,但也永遠抓不到魚。說好聽點,是要去判斷,說難聽點,就是得賭。”

“你這麼說,是不把漁網在眼裏啊?”

齊政無語道:“多大年紀了,還這些悶子......”

陸十安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準備下船吧。”

當齊政抵達的消息,被護衛先行一步通知衛王,衛王沒有任何遲疑,當即動身,趕往了清涼居。

在那間特製的雅間裏,衛王看着面前的少年,不僅有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覺,還彷彿有了主心骨一般,心都穩了不少。

“殿下,可是城中局勢不妙?”

衛王點了點頭,將這八九天的情況說了。

齊政聞言並未露出什麼凝重的神色,反倒只微微一笑,“我還以爲他們能想到些什麼高招呢,原來還是這些手段,也就動手殺了魯博昌這沒人性的一手有些出乎意料。”

衛王凝重道:“結硬寨,打仗,是正道,他們實力強橫,我們很難對抗。”

齊政輕輕搖頭,“但同時,這樣的打法也意味着,我們很好判斷他們的進攻方向。戰略的主動權,還是在我們手上沒丟。”

他看着衛王,“殿下別忘了,咱們出去買糧的船,算算時間,也該回來了。”

仿如巧合一般,他的話音落,田七就在門口敲響了房門,而後一臉喜色地對衛王和齊政道:“殿下,齊公子,咱們買糧的船回來了!”

衛王大喜,連忙站起,就要去往碼頭,但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坐下看着齊政低聲道:“要不要靠這些糧船設個局?”

跟着齊政待久了,這個濃眉大眼的也多了些心眼。

齊政想了想,搖頭道:“主次有別,靠着這些米糧,頂天能弄垮幾個糧商,掙到幾萬兩銀子,於大局完全於事無補。揚州那邊既然已經談好,現在就是他們入我們設定好的局了。”

他微微一笑,看着衛王,“殿下,天熱了,也該讓這些蛀蟲破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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