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千萬的支票,就在金一波兜裏。
可是,金一波又哪有勇氣,又哪有閒心陪着左開宇繼續玩鬧下去呢?
確實,在他看來這就是一場鬧劇。
如果他不是局中人,他肯定認爲這場鬧劇簡直是滑稽,簡直是莫名其妙。
可如今,他是局中人,還是被左開宇給死死摁在局裏面出不來的人,他就只覺得這場鬧劇揪心與煩悶。
“左書記,何必再這樣逗我呢。”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沒什麼可狡辯的了。”
金一波已然認命。
畢竟,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再狡辯也沒用。
倒是一旁的金辰,他此刻眼神裏滿是恨意與憤怒。
他怒視着左開宇,怒罵起來:“你他孃的耍我呢。”
“你就是左開宇啊……媽的,老子記起來了,你確實是左開宇,之前我與馬一丁喝酒,他給我看過你的照片,讓老子注意你,我他媽的就說你似曾相識……”
金辰想起很久之前,他和馬一丁一起喝酒時,馬一丁對他說過,左開宇很厲害,讓他小心別犯在左開宇手中。
可當時他喝得迷糊,只看了個大概,再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他想着,他就是在這個小圈子裏面混喫混喝,肯定招惹不到左開宇這樣的廳局級領導幹部。
不曾想,他終究還是遇到左開宇。
而且,還被左開宇給忽悠得團團轉,他剛剛還沉浸在贏了幾百萬的喜悅之中呢。
如今,他贏得的幾百萬,卻在他父親兜裏揣着。
這一刻,金辰感覺比喫屎還難受,他甚至握緊了拳頭,想衝向左開宇,直接給左開宇一拳。
但他又很清醒,知道人身攻擊一名領導幹部是什麼後果。
所以,他忍着,可又忍不住,又必須忍着……
那種無力感,使得他只能怒罵左開宇。
左開宇坐在沙發上,掃了金一波一眼,說:“金局長,你兒子說,我在耍他。”
“所以啊,你趕緊的,把錢給他。”
金一波這時候才盯着金辰,喝道:“你給我閉嘴,現在沒你的事。”
金辰看着金一波,欲言又止。
最終,他只能坐在沙發的角落,看着他父親與左開宇正面交鋒。
金一波隨後又才說:“左書記,事情到了這一步,你說吧,想讓我做什麼。”
左開宇冷聲道:“金局長,你覺得你做了什麼,你兒子就能免於集團紀律的責罰嗎?”
“亦或者說,你覺得你欺騙上級的事情就能這麼過去嗎?”
金一波沉聲回應道:“左書記,我不奢求這些。”
“我只求一件事,保住我的職務。”
“我知道,這件事發生後,我的晉升機會肯定沒了,但是,我想在財政局多幹幾年。”
“這些年,我在財政局的工作也算是可圈可點。”
“而且,深得市政府領導的肯定與讚揚。”
“所以,我是想繼續幹下去的。”
聽到金一波的解釋,左開宇微微挑眉。
金一波的這番話,表達的是他對財政局局長這個崗位的不捨,也是告訴左開宇,他所領導的財政局是深得市領導的信任的。
因此,他想繼續在財政局工作。
只要能保住這份工作,他可以配合左開宇。
然而,左開宇可不是那麼容易糊弄與誆騙的。
金一波之前能騙他一次,現在,必然是可以騙他第二次的。
因爲在左開宇看來,金一波捨不得財政局局長這個位置,還有另一種用意,那就是他在市財政局中有不可告人的祕密。
這些祕密他還沒有藏好,一旦離任,必然被揭露。
所以,他才用這樣的方式告訴左開宇,他想在這個崗位上繼續做點事。
而如今,左開宇並不打算把這些話講得太明白,畢竟他主要的目的還是清理這些靠着蘿蔔崗在體制內混喫混喝,什麼也不做,如同寄生蟲一般甚至還要違法違紀的領導幹部的子女們。
“金局長,保住你的職務……”
“其實這不是事情。”
“如果你在任上並未違法違紀,而且在財政局的工作真的可圈可點,我覺得市委是不會撤你職的。”
“而且,是你兒子在市屬國企中違法違紀,自有市屬國企對他進行處罰,與你無關。”
“難不成,你還打算保住你兒子?”
聽到左開宇的回答,金一波眉頭皺了皺。
隨後,他便說:“左書記,不求保住這個混蛋的工作,城發集團怎麼處罰他,我都不管,開除也好,免職也罷,我都接受。”
左開宇點點頭。
而後說:“所以,金局長,你肯定是有什麼想告訴我吧。”
聽到左開宇的詢問,金一波點頭,說:“左書記,我確有一個很重磅的消息告訴你,只是……”
說到這裏,金一波便不再言語。
左開宇盯着金一波:“怎麼,話只說一半?”
金一波看着左開宇,說:“左書記,你如今徹查靠着蘿蔔崗進入體制的領導幹部子女們,我想,正如那晚譚廳長所言,這個圈子牽扯很廣的。”
“左書記,你確定不管牽扯到誰,你都要去查嗎?”
左開宇笑了笑:“金局長,你覺得我左開宇是一個怕事的人?”
“還是你覺得我左開宇會因爲私人關係而包庇誰?”
金一波聽到這話,就說:“左書記,那我就直言了。”
“古宮區政府辦公室有一個名叫蔡玥的女同志。”
“她是市政府常務副市長蔡劍同志的女兒。”
“你要查嗎?”
聽到金一波的舉報,左開宇皺了皺眉。
因爲昨晚,廖耀軍也寫了蔡劍的名字。
如今市紀委那邊,正在徹查蔡劍的女兒蔡玥呢。
因此,他回答說:“蔡劍同志嘛……”
“金局長,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你想說,蔡劍同志是賀書記信任的人,倚重的人,是吧?”
金一波笑了笑:“左書記,你纔到長寧市任職兩週左右吧,看來,你已經對市委的政治格局很瞭解了啊。”
左開宇盯了金一波一眼:“金局長,政治格局無論如何,我這個人做事,只要違背了原則,任誰我都不會留情的。”
“還有,你覺得政治格局能影響到我辦事嗎?”
“如果蔡劍同志有問題,我想賀書記也不會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