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那荷葉鴨子,用荷葉包好,上鍋蒸的時候,你注意到了什麼?”
“熟鴨條用切好的荷葉包好,包與包之間要擠住,不能留縫隙。”
“爲什麼呢?”
“提前擺仔細了,等蒸好扣盤的時候,菜品出盤好看。”
“不全對。”
“避免蒸的時候散掉?”
“對嘍!”
“……”
豐澤園後廚。
在不那麼忙的時候,郭友忠抽空對李紅兵進行了“考察”。
這一幕,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後廚的其他大師傅們,早就見怪不怪。
看似檢驗,實際是在藉機指點。
聽到李紅兵的回答時,周邊的大師傅們,都不自覺的露出一抹會心微笑。
孺子可教!
對於郭友忠收的這個徒弟,大家都有點羨慕。
悟性和天賦是一方面,重要的是人靈醒,懂得尊師重道。
經常一點就透,有些東西甚至不用教,李紅兵就自己學會了。
這樣的徒弟,省心又省力,可比那些不開竅、隨時讓人想踹一腳的好了不知多少倍。
郭友忠看向李紅兵這個徒弟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不過眼底卻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欣慰和讚賞,開口提點道:“其實做菜,並沒有太多神祕的地方,很多所謂的訣竅祕方,其實就是一些小細節,有時候忽略了一個看似微不足道的小步驟,就有可能導致一道菜出現瑕疵,變得不完美……”
李紅兵在一旁安靜且專心的聽着。
其實郭友忠剛剛說的,豈止是做菜,做人又何嘗不是如此。
隨着後廚上完中午最後一道菜,李紅兵蹭完勺,也跟着輕鬆了下來。
這時。
郭友忠走了過來,對着李紅兵問道:“紅兵,你姐出嫁的事情,你準備的怎麼樣了?”
李紅梅出嫁,作爲唯一的孃家人,許多事情都需要李紅兵這個弟弟來籌備和安排,比如置辦嫁妝這些。
自己這個徒弟爲人機靈,也比其他同齡人要成熟穩重一些,郭友忠是知道的。
不過畢竟他今年才十六,家裏又沒有長輩,再加上他專門請假了三天,今天剛結束回來,所以郭友忠纔有這麼一問。
“安排的差不多了,昨天剛把我姐的嫁妝準備好。”
感受到了郭友忠的關心,李紅兵笑着回答道。
郭友忠點了點頭,隨口問道:“嫁妝多不多,那天需不需要我找人幫忙?”
“不麻煩了,我到時候僱幾輛三輪車就行。”
花點錢就能解決的事情,李紅兵覺得就沒必要麻煩郭友忠這個師父了。
“幾輛?”
捕捉到李紅兵話中的信息,郭友忠愣了一下,忍不住問道:“你這是準備了多少嫁妝?”
什麼嫁妝,需要幾輛三輪車去運啊?
也難怪郭友忠會是這個反應。
李紅兵並沒有要炫耀的意思,只是謙虛的表示道:“也還好,畢竟就這麼一個姐,而且從小到大都是她照顧我,對我好的沒話說,所以我也不能小氣,就稍微多準備了一點。”
聽李紅兵這樣說,郭友忠直接表態道:“行了,這事你交給我,到時候我幫你找幾個人,你就別花那冤枉錢了。”
“行!那就麻煩師父了。”
郭友忠主動開口,李紅兵自然不好拒絕,而且這還是自己佔便宜的事。
雖然李紅兵不在意僱人那點錢,但能省下來也不是什麼壞事。
既然當師父的要幫忙,李紅兵這個做徒弟的,也就大大方方受着,沒有必要瞎客氣和計較。
……
秦家村。
在李紅兵重新回到豐澤園後廚上班的這天,受賈家之託的孫媒婆,又一次坐車來到了這裏。
“秦老三,你家的城裏媒婆又來了,還不趕緊回家?”
孫媒婆到的時候,秦淮茹一家都下地了,在地裏面幹活,不過立馬就有鄰居跑去地裏幫她喊人。
孫媒婆很享受這種感覺。
因爲是媒婆,再加上城裏人的身份,所以幾乎走到哪都很受歡迎,尤其是鄉下。
不一會兒。
秦父和秦淮茹先行從地裏回來了。
“孫媒婆,這回你又要給我們家淮茹介紹什麼對象,如果還是之前的瘸子和老光棍,我看還是算了。”
把孫媒婆給請進門,秦父開門見山,直接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賈東旭之後,孫媒婆又給秦淮茹介紹了兩個城裏的相親對象,不過一個是瘸子,一個是年齡都快趕上他這個當爹的老光棍,秦父能滿意纔怪。
雖然想要把女兒嫁進城裏,但他們也不是什麼都不挑,飢不擇食到那種地步。
關鍵那兩戶人家,家裏的經濟條件都不算好,秦淮茹嫁過去,擺明就是過去受苦的。
與其這樣,還不如在鄉下找個家底殷實的。
以秦淮茹這樣的條件,也不是什麼難事。
“秦大哥,瞧你這話說的,現在城裏有幾個娶鄉下姑孃的,我那也是沒辦法。”
秦父看不上之前她給秦淮茹介紹的那兩家,孫媒婆能夠理解,不過像她所說的,但凡情況正常,哪怕條件差點的,也沒幾個人願意往鄉下找媳婦。
也是知道這個情況,秦父有點無奈。
他們鄉下人,喫虧就喫虧在這個地方。
“秦大哥,我跟你保證,這次給你們家淮茹介紹的,絕對甩前面兩家幾條街。”
孫媒婆拍着胸口保證。
可秦父聽了,卻沒有太大的激動。
媒人的嘴,騙人的鬼,這點他早就有所體會。
哪怕孫媒婆是城裏的,這句話也一樣適用。
看秦父這樣子,孫媒婆也不打啞謎了,當即攤牌道:“秦大哥,你還別不信,這次我要給你們家介紹的,你也知道,就是上次跟小秦相親的賈家。”
“當真?”
秦父愣了一下,卻又忍不住遲疑,看着孫媒婆問道:“孫媒婆,你上回不是說,人家賈家以後只找城裏媳婦嗎?怎麼又改變主意了?”
對於賈家的條件,其實秦父很滿意,只不過之前秦淮茹受人唆使,自己給自己攪黃了,也就不了了之。
現在孫媒婆又重新提起。
本來秦父還挺高興的,但想到後面兩次孫媒婆安排的相親,秦父又有些猶豫,忍不住試探道:“孫媒婆,這賈家是不是又有什麼情況,纔來找我們家淮茹的?”
“哪有的事!”
見秦父猜疑,孫媒婆倒沒生氣,而是笑了笑,開口說道:“有些情況你不知道,上次我不是跟你說了嘛,本來人家小賈是看上小秦的,只不過……
本來賈家已經放棄了小秦,奈何小賈就認定了你們家淮茹,非她不娶,這賈家也是沒辦法,最後只能妥協。
這不,又重新找上了我,讓我再從中撮合撮合。
兜兜轉轉,又是你們兩家,這何嘗又不是一種天定的緣分。”
“這小賈,賈東……”
“賈東旭!”
“對,賈東旭真對我們家淮茹這麼上心?”
“如假包換,不信你們可以上城裏打聽去,這小賈爲了你們家淮茹,可是差點尋死覓活,把他媽和他師父給愁壞了,不然你以爲人家願意再回過頭找你們家嗎?”
“不得不說,你們家淮茹還是了不得,才讓小賈見了一面,就唸念不忘……”
“……”
這次孫媒婆可不擔心有人從中使壞,也不怕秦家上四合院打聽去,畢竟她說的這些都是真的,沒有半點虛假的水分。
而在聽了孫媒婆這些話,被誇讚的秦淮茹暗暗欣喜和得意,秦父則有些半信半疑。
不多時。
秦母和秦淮茹的兩個弟弟下地回來。
留孫媒婆在家喫飯,一家人來到屋裏悄悄商量了起來。
秦父秦母的意思,是讓秦淮茹再試試,畢竟這樣的機會不容易。
而秦淮茹有點猶豫,主要還是因爲賈張氏,感覺自己嫁過去會受欺負。
“傻丫頭,婆媳間哪有不矛盾的,而且你在家也沒少幹活,難道嫁了人後,還打算當少奶奶不成?城裏又不用下地,怎麼都比鄉下輕鬆,手腳勤快些,他媽媽挑不出你的理。”
都是從苦媳婦熬過來的,也過慣了鄉下生活,所以秦母深有體會,以自己的經驗出發,對秦淮茹進行了勸說。
秦父見狀,也點頭說道:“這次孫媒婆能找過來,說明小賈是有主見的,當家做主的是男人,只要以後把你男人伺候好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聽到秦父秦母的勸說,秦淮茹的心裏也鬆動了不少。
本來秦淮茹的眼光還是很高的,但經歷了前面兩個相親對象之後,整的她有點不自信了。
現在看來,賈家這樣的條件,他們在城裏的確是很難再找到一樣的了。
很快。
三人便從屋裏出來了。
“商量的怎麼樣的?”
看到他們出來,知道他們已經有結果了,在外面等信的孫媒婆,不由露出了笑容,主動開口詢問。
“我的意思是,可以和小賈再見一面看看。”
秦父基本不反對這樁親事,不過爲了穩妥起見,他覺得還是讓秦淮茹再和對方接觸接觸,自己也好趁着這個空檔,進城確認一下賈家的情況,是不是真如孫媒婆說的那樣。
“那敢情好啊!婚姻不是小事,多見見準沒壞處。”
“孫媒婆,有個事想跟你打聽一下。”
“什麼?”
“聽說小賈他們院裏的姑娘出嫁,聘禮是一輛自行車?”
“哎呦,你們不會也想要一輛自行車當聘禮吧?”
“……”
本來還聊得好好的,可一聽秦父這話,孫媒婆立馬就變了臉色。
還真敢想!
“不是不是,我只是打聽一下,畢竟城裏和鄉下不一樣,我們也想多瞭解瞭解情況。”
從秦淮茹那裏知道這件事,秦父秦母不可能沒有想法,但他們也不敢承認和獅子大開口。
“城裏和鄉下是不一樣,但沒你們想的那麼離譜,用一輛自行車當聘禮,哪怕是城裏,也是少見的。”
說完這句話,孫媒婆看着秦父秦母和秦淮茹,眼裏忍不住浮現出一抹嘲諷,反問道:“你們只看到一輛自行車的聘禮,但知道別人回的是什麼嫁妝嗎?
說出來嚇死你們!
一輛自行車,一臺縫紉機,還有八牀夏冬被……”
孫媒婆說出的這些,讓秦父秦母和秦淮茹都目瞪口呆,有些被嚇住了。
而在聽到孫媒婆接下來的話後,不論是秦父秦母,還是秦淮茹自己,都尷尬的說不出話來。
“你們要是也能準備出來這些嫁妝,我讓賈家給你們準備兩輛自行車當聘禮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