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
院裏的人都休息,而李紅兵也沒像往常一樣去豐澤園上班。
“紅兵,你今兒個也休息啊?”
發現這個情況的閻埠貴,忍不住湊了過來。
因爲行業不同的緣故,豐澤園除了法定節假日,週末都是正常營業的,內部員工放假,採用的是輪休制度。
所以李紅兵平時休息的時間並不固定,即便院裏的其他人不一樣,很少能像今天這樣,碰巧重迭在一起。
“趕巧了,也今天。”
李紅兵點了點頭,並沒有說他今天其實是特地請假的。
前兩天的時候,李紅兵給劉海中出了個主意,讓他專門搞個向聾老太這個“榜樣”學習的全院大會,時間就定在今天,他自然不能錯過這場大戲。
劉海中準備做草鞋的工具和材料,需要點時間。
而今天剛好大家都休息,是一星期當中,白天人最足的一天。
白天已經夠冷的了,劉海中要是把時間選在晚上,那非得讓人罵死不可。
選在白天是必然。
光線足不說,溫度也沒晚上那麼低,如果出太陽的話,還能再暖和一點。
只要不出現下雪的情況,基本沒有什麼問題。
看了看現在的天氣,李紅兵覺得老天還是挺配合的。
“紅兵,這楊主任上次來了一趟之後,就再也沒什麼動靜了,你說後院老太太這事,到底還有沒有準信?”
湊近過來,閻埠貴對着李紅兵小聲的問道。
之前可是他專門去給楊主任彙報的聾老太那些傳聞,自然對這件事情很上心,可現在都沒什麼消息,不由讓他有些疑惑。
“閻大爺,你急什麼?”
瞥了閻埠貴一眼,李紅兵開口道:“不論是聾老太當年救地下讜,還是給我軍送鞋,又或者她丈夫和兒子參軍的事情,到現在也只是聾老太的一家之言,並沒有什麼實際證據,能夠證明。
這樣的情況下,楊主任又豈能憑藉這個,就認定聾老太的國家功臣和烈屬身份,那不就成兒戲了嗎?
要是空口白牙幾句話,就能混個國家功臣或者烈屬,真這麼簡單的話,一堆的人等着碰瓷國家,您信不信?
聾老太拿不出證據,楊主任就只能自己去調查跟覈實,可連咱們院的人,以前都不知道這些,哪有那麼好查?
這些都是需要時間的,快則十天半個月,慢則十年半載,說不定這輩子都沒有個定論……”
李紅兵說的這些都是客觀事實,閻埠貴聽了,也不由認同的點了點頭。
其實他也覺得聾老太想要被上面認定國家功臣和烈屬的話,主要得看楊主任那邊,能不能查出點什麼。
但問題是,聾老太提供的信息太過有限和模糊了。
這事估計沒那麼容易。
也正是因爲這樣,閻埠貴纔沒像劉海中他們那些人一樣,上趕着去巴結和討好聾老太。
像他這麼精明和喜歡算計的人,又怎麼會去博這種概率不明確的事情。
主要看到別人給聾老太既是送肉,又是送雞湯的,閻埠貴就肉疼。
爲了博一個關愛國家功臣和烈屬的名頭,閻埠貴捨不得。
重要的是,他太瞭解聾老太了。
不下點血本,是沒辦法在她面前刷到好感度的。
而在閻埠貴的眼裏,聾老太就是典型的記喫不記好,誰家有好處就親近誰,除非能一直源源不斷提供,否則過了就忘了,該打罵和發脾氣的時候,可從來不跟你講這些。
這樣的人,投資也沒有意義。
閻埠貴早就看透了對方。
曾經聾老太還是院裏的老祖宗,沒有人質疑她地位的時候,閻埠貴對她從來都是嘴上尊着敬着,真要有什麼好東西,都是關起門來偷偷喫,不可能像別人那樣,還給送一份過去。
況且。
聾老太這個國家功臣和烈屬的事情,都還沒落實呢!
“紅兵,你說……”
“閻大爺,說什麼?您別賣關子呀!”
“呃……,沒什麼,我忘了剛纔想說什麼來着。”
“閻大爺,您現在可是正當年呢,這麼快就記性不好了?”
“……”
面對李紅兵的吐槽,閻埠貴有些尷尬,卻又沒做什麼表示。
其實他剛纔想探討的是,聾老太那些事件的另一種可能,但他怕這些話傳出去,萬一聾老太真是國家功臣和烈屬,那他就倒黴了。
所以,閻埠貴還是管住了嘴。
哪怕知道李紅兵不是那種會“泄密”的人,但謹慎的閻埠貴還是不想冒險。
沒一會兒。
後院的劉光齊就跑了過來,對着閻埠貴說道:“閻大爺,我爸讓我告訴您一聲,待會兒準備在中院開全院大會,讓您通知一下前院的鄰居們。”
“開全院大會,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閻埠貴顯然是懵了。
這種情況可以說是第一次見,因爲每次開全院大會,都得是他們三個管院大爺,提前商量好的,沒有誰單獨就做這種決定。
而且劉海中突然要召開這全院大會,想要幹什麼,閻埠貴也不清楚。
這讓他心裏面疑惑的同時,也有些不爽。
對於閻埠貴的疑問,劉光齊顯然回答不上來,因爲劉海中也沒把情況告訴他。
心中感到鬱悶的閻埠貴,只好前去找劉海中瞭解情況。
奈何。
閻埠貴和杜建國兩個管院大爺,都去找了劉海中,可劉海中始終不願意透露緣由,只表示讓他們配合,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這劉海中,也不知道在搞什麼。”
毫無所獲的閻埠貴從後院回來,卻是憋了一肚子氣。
劉海中的這個舉動,簡直是沒把他們另外兩個管院大爺放在眼裏,太目中無人了。
看着生氣的閻埠貴,留意到這個情況的李紅兵,卻是不禁搖了搖頭。
這劉海中,明顯是想要一個人獨吞“功勞”,把閻埠貴和杜建國他們給排除在外。
想想也正常。
畢竟前面那些準備,都是劉海中一個人去做的,總不能這個時候,讓他們兩個來分潤自己的“成果”吧?
閻埠貴雖然心裏面不舒服,但並沒有和劉海中翻臉,最後還是幫着通知了前院的住戶。
其實就算閻埠貴不幫忙,劉海中也就讓人再多跑一趟的事。
不多時。
當李紅兵和前院其他人來到中院的時候,院裏擺着劉海中從後院各家借來的火盆,並且提前生好了炭火。
儘管現在出太陽了,但外面還是冷,讓大家在這樣的情況下開全院大會,肯定會有一些情緒,而且接下來還要跟聾老太學做草鞋,劉海中就提前準備了這些。
並且今天所有消耗的炭火,都將由他劉海中個人全資贊助。
“紅兵,這裏!”
看到李紅兵從前院過來,從自家屋裏搬來板凳的傻柱,已經提前佔據了一盆炭火,並且專門留了個位置。
空着手過來的李紅兵見狀,直接上前,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自上次何大清回來之後,傻柱已經徹底跟易中海和聾老太的關係,斷了個乾淨。
而在何大清離開四九城之前,特地帶着傻柱過來,專程找他道歉和表示感謝,並送了一本譚家菜譜作爲謝禮,李紅兵賣對方一個面子,算是和解了。
看在何大清和董從友的面上,李紅兵也不好跟傻柱再計較以前的事情。
某種程度上來說。
在面對易中海和聾老太的事情上面,他們現在是一個陣營的人。
有了何大清的交代,再加上易中海的隱患一除,李紅兵手裏又握着隨時“告狀”的特權,傻柱現在可是一點都不敢得罪他。
在這四合院,李紅兵就相當於何大清和董從友的代表,給傻柱十個膽子,也不敢犯渾,基本說什麼聽什麼。
李紅兵沒有另外做什麼,傻柱就已經是他手下的頭號馬仔了。
這樣的事情,對李紅兵沒有什麼壞處,自然不會拒絕,反正也不用額外付出什麼。
李紅兵反感的,只是之前拎不清的傻柱。
這時。
拿着個凳子從後院過來的許大茂,也往這邊湊了過來,看到李紅兵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瓜子,忍不住討要道:“紅兵,也給我來點。”
李紅兵聞言,倒是沒有小氣,分了一些給他。
不出意外。
看到許大茂的這個舉動,傻柱直接吐槽了一句,兩人很快就鬥嘴了起來。
對於這一幕,李紅兵早就已經習慣了。
隨着院裏衆人到齊,大家三五成羣的聚着一個小火盆,一邊烤着火,一邊聊着天。
很快。
作爲這次大會發起者的劉海中,便在衆人意外的注視中,和賈東旭一起扶着聾老太,從後院過來了。
院落中擺着一張帶着略顯陳舊的四方桌,桌子旁擺了張太師椅,旁邊放了兩個火盆,顯然是劉海中特地爲聾老太準備的。
在請聾老太上座之後,劉海中便看向衆人,出聲發言道:“列位,我想你們對於我今天召開的全院大會,可能心裏都有一些疑問。
其實我想告訴大家的是,這次全院大會,其實是一次學習大會,主要是向老太太學習勇於支持諽命、無私奉獻的愛國精神,學習當年紅軍長征的精神……”
聽着劉海中說出這些,很多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錯愕的神色。
而作爲曾經把聾老太“氣”進醫院的李紅兵,反而十分的平靜。
要不是因爲這次全院大會,就是李紅兵的謀劃,劉海中和聾老太敢這樣搞,李紅兵絕對讓他們下不來臺。
現在嘛!
先讓他們得意一會兒。
在李紅兵沒有任何表示的情況下,即便是這幾天沒有上趕着巴結聾老太,或者說在觀望的那些住戶,也都沒人站出來唱反調。
對於這個結果,劉海中很滿意,直接開口對着聾老太說道:“太太,您給我們將講講當初拯救地下讜同志和給紅軍送草鞋的事情唄!”
“這……”
聾老太有些遲疑。
說實話,看着院裏這麼多人,她的心裏有點沒底。
一切都太突然了。
劉海中準備的這些,她也是剛剛纔知道的,一點準備都沒有。
“太太,您就說說唄,我們和孩子都喜歡聽。”
“對,我們都喜歡。”
“老太太,聽見了沒有?”
“這就是羣衆的呼聲!”
“您看,這大家夥兒都等着呢!”
“那……我就說一說?我記得是冬天,話說那天外面正下着雪,我剛好出門去……”
“……”
本來還有些猶豫,最近上趕着巴結聾老太的那些人一開腔呼應,聾老太的情緒受到了感染,便半推半就的答應了下來。
好在這幾天的時間裏,有好幾戶特地給她送肉或者送雞湯,走到哪都有人陪笑臉,院裏的那些孩子,更是沒少纏着自己,給他們講自己當年救地下讜和和給紅軍送鞋的事情。
對於這些“故事”,聾老太已經有些輕車熟路,直接就可以脫稿。
一開始的時候,聾老太還十分的擔心和不安,但隨着楊主任那邊沒動靜,再加上院內衆人的態度轉變,聾老太反而慢慢享受了起來。
就是她當初在院裏當“老祖宗”的時候,都沒感受到大家這麼熱情。
聾老太忽然發現,這國家功臣和烈屬的招牌,可比所謂的老祖宗,好用多了。
這幾天,聾老太也慢慢想開了。
就算自己拿不出證明自己曾經做過那些事情的證據,別人同樣也沒辦法證明她沒做過。
而她最大的倚仗,就是當年四九城屬於敵佔區,並不在我軍的掌控之下,時間都過去那麼多年了,很多情況都沒辦法調查。
之前在四合院作威作福慣了,大家對她尊着敬着,自從兩年前李紅兵出手打擊她的威信,這個情況就發生了變化。
這兩年的待遇落差,聾老太嘴上不說,可心裏不可能一點想法都沒有。
誤打誤撞之下,如今自己有了重回“尊”位的機會,聾老太很難不心動。
眼下又被劉海中重新“抬”回全院大會,當着全院這麼多人的面,講述自己的“光輝事蹟”,聾老太說着說着,就忍不住心潮澎湃,逐漸享受起了這種感覺。
然而。
就在聾老太講得正起勁的時候,和劉海中一左一右,就像貼身護法一樣站在聾老太邊上的賈東旭,看着人羣中正在嗑瓜子的李紅兵,卻是突然發難道:“李紅兵,老太太正在講話,你磕什麼瓜子?這是對老太太的不敬,你知道嗎?”
賈東旭主動挑釁李紅兵的這個舉動,不止是在場衆人傻眼,就是易中海和聾老太的心裏,也忍不住一突。
只是更讓所有人感到不可思議的,卻是這次李紅兵居然沒有反擊,而是老老實實的把手上剩下的瓜子給收回了口袋。
這一幕,直接驚掉了所有人的眼球。
就連剛纔壯着膽發聲,還做好了接下來跟李紅兵硬剛一回的賈東旭,也愣了愣神,緊接着便忍不住得意了起來。
此時此刻。
看着突然變得“怕事”的李紅兵,還以爲他是怕了自己國家功臣和烈屬的身份,聾老太的心裏無比暢快,瞬間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在場的所有人裏面,只有劉海中在短暫愣了一下之後,便想到“爲什麼”,主動給李紅兵投去了一個滿意和表揚的目光。
一切照舊。
隨着聾老太講述完當年救地下讜於水火,還有給長征紅軍送鞋的前後,劉海中帶頭鼓起了掌。
一時間,院裏掌聲雷動。
在掌聲停歇之際,收到劉海中示意的劉大媽和劉光齊幾人,便把劉海中提前準備好做草鞋的工具和材料,給拿了過來。
正戲來了!
就在衆人感到疑惑的時候,劉海中主動站了出來,對着大家說道:“在場的各位街坊鄰居們,這次學習大會已經進行到了一半,剛纔我們已經聆聽了老太太的事蹟,不單感受到了老太太的英勇與愛國,也從中瞭解了什麼叫長征精神。
爲了這次的學習大會,我特地準備了一些做草鞋的工具和材料,接下來有請老太太,現場教大家夥兒做草鞋。
通過學習做草鞋,我們才能更好的感受到,老太太對我軍的擁護和愛國,以及當年紅軍穿着草鞋過草地、爬雪山,歷經千辛萬難的不易。
接下來。
大家都睜大眼睛,好好看,好好學,看看當年老太太給紅軍送的草鞋,是怎麼做出來的……”
與此同時。
面對劉海中的又一突然舉動,居然要她當場教大家做草鞋,聾老太整個人都麻了。
毫無準備的聾老太,還沒等從太師椅上站起來,腿就已經軟了。
這草鞋……
她哪會做呦?
這劉海中,是成心要玩死她老太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