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也不需要多做什麼,只要放寬心,任由範金友瞎折騰,等到時候他把小酒館折騰黃了,經營虧損嚴重,公私合營失敗,到時候你再反擊,就是李主任來了,也沒什麼話說。”
聽到李紅兵的這個主意,徐慧真卻是爲難了起來,有些猶豫的說道:“可這……要是讓範金友胡來,小酒館的招牌可就砸了,而且這樣做……”
小酒館是自己的心血,讓範金友瞎搞,甚至是坐視他把小酒館給搞黃了,徐慧真心裏過不了那關。
而且在她看來,如果這樣做的話,似乎是在故意挖坑坑範金友,有點不道德。
“徐慧真,範金友怎麼折騰,是他自己的個人行爲,沒有人逼着他搞黃小酒館。”
“你在意的,是小酒館的生意和口碑,範金友在意的,是自己的政績,怎麼完成上級交給他的任務,這兩者看似沒有什麼衝突,但立場不同,可範金友是個典型的外行,讓外行指點內行,而且一意孤行,你覺得能有什麼好結果?”
“而且你真以爲,他做這一切,就真的只是爲了完成公私合營的任務?”
“像他這種人,就是隊伍裏的蛀蟲,手裏有那麼點權力,就想着怎麼爲難人,手裏的權力越大,破壞性就越大。”
“不破不立,就算小酒館黃了一次,相信以你的本事,只要沒有範金友搗亂,應該都不是問題。”
“對待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具體怎麼做,全都在你,我也只是給你提個建議而已。”
“……”
其實不管徐慧真願意不願意,該發生的事情,還是會發生,無非是主動與被動的參與。
範金友要是不折騰,不搞破壞,也不會公私合營才兩天的時間,徐慧真就跟他有了矛盾。
至於徐慧真這人,說好聽點是善良和包容,要是說不好聽點,那就有些聖母了。
原劇中,範金友擔任公方經理期間,對徐慧真百般刁難,被免職後,爲了報復徐慧真,範金友甚至污衊徐慧真貪污,想要讓她入獄,可最後徐慧真居然還能以德報怨,多次幫他度過難關。
包括困難時期,徐慧真竟然還能主動或默許蔡全無接濟賀永強和徐慧芝,到後來幫他們培養孩子和謀前途。
這樣的以德服人和寬宏大量,反正李紅兵是做不到,也不佩服。
李紅兵搞不明白,明明是大仇,怎麼搞得好像是他們對徐慧真有什麼大恩大德一樣。
言盡於此,李紅兵也懶得多說什麼。
反正現在深受其害的是徐慧真,如果都這時候了,她還處處想着跟範金友能和平共處和以理服人,現實會教她做人。
……
翌日晚上。
小酒館結束營業的時候,範金友把所有人都給召集了起來。
“大家都別急着走,我說點事情。”
見大家都聽話的走了過來,只有徐慧真在櫃檯那邊磨磨蹭蹭的,範金友感到了不滿,直接沉聲說道:“徐慧真,你過來,先說說你的問題。”
“範經理,你說你的唄,我在這能聽見。”
徐慧真抬頭看了範金友一眼,淡淡的說道。
“徐慧真,我發現你這態度有問題,這開員工大會呢,你知不知道尊重領導?還有,今天客人那麼多,你站在那幹什麼,不知道幫玉梅傳傳菜?”
早就看徐慧真不順眼的範金友,抓到了機會,就開始找徐慧真的麻煩。
之前的舊怨就不說了,小酒館公私合營之後,自己擔任了公方經理,徐慧真對他可是一點尊敬都沒有,處處要跟他唱反調,讓範金友心裏十分的不爽。
面對範金友的指責,徐慧真卻是當場反擊道:“範經理,玉梅是服務員,傳菜是她的工作,我是私方經理,負責小酒館的經營和管理,我要是把她的活幹了,那她幹什麼?”
“徐慧真,我發現你們這種舊社會遺留下來的,以前不勞而獲,習慣於這種偷奸耍滑,知道我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嗎?”
說到這裏的時候,範金友的聲音頓了頓,對着徐慧真冷笑道:“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我現在是社會主義的主任,你是資本主義的經理,我是來監督你學習和進步的,你要認清楚你的身份,不能有舊資本思想,整天想着剝削和坐享其成,參加勞動是你改進的第一步。”
“你要收回我的經營權?”
徐慧真直接怒了,不過想到李紅兵昨晚說的那些話,徐慧真又強行忍了下來,對着範金友問道:“那個,對不起那個範經理,我想問一下您幹什麼呀?”
“我呀?”
見徐慧真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範金友非但沒有擔心把她給逼急了,反而有些得意的說道:“我是領導,我領導全局唄!
對了,這個呀,稱呼方面,以後你們就別一個個經理經理的叫我,叫我範主任。
我是公家的人,是上面指派過來下基層,主導經營小酒館的公方經理,還是要跟徐慧真這個私方經理區分開來。”
看着範金友趾高氣揚、小人得志的樣子,徐慧真發現李紅兵對他的評價,是一點都沒有錯。
像範金友這樣的人。
而同一時間。
留意到徐慧真的沉默,連抗議都不敢“提”出來了,範金友心裏滿意的同時,更是無比的解氣。
那天晚上,徐慧真當着那麼多人的面,給自己下逐客令,並且當衆向他討要酒錢,讓他顏面掃地,這事他可都還記着。
至於陳雪茹和李紅兵這對夫妻,自從上次被李主任警告和下令反省之後,他現在不敢輕易對他們動心思。
或多或少,範金友現在已經琢磨出一些思緒出來了,這陳雪茹和李紅兵背後,說不定還有更深的關係。
不然本來都親自任命他當絲綢店的公方經理了,李主任不可能就因爲那一點小事,就大動干戈,在都已經宣佈任命的情況下,轉頭就把自己給裁撤了。
而且後來自己檢討反省完,爲了表現,主動爭取要過來小酒館這邊當公方經理之後,李主任非但沒有拒絕,而且還很支持,並且對自己鼓勵了一番,顯然他並沒有“失寵”。
陳雪茹的情況,並不複雜,畢竟現在陳家就她們母女倆,估計是李紅兵這個高級炊事員,關係不一般。
在廚藝界,李紅兵現在也算是號人物了,而他的師傅郭友忠,更是了不得。
主要像郭友忠這種級別的名廚,除了官方政務接待以外,就是上面的高層領導,一些重要的私人宴請,都沒少請他們上門做飯,私底下認識一些大領導,顯然不是稀罕事。
別看人家只是給那些高層大人物做個飯,光憑人家有機會接觸到那些級別的人,隨便找機會告個狀,甚至說他兩句壞話,後果都不是他能夠承受得了的。
別說是他了,就是李主任來,也是一樣的結果。
至於徐慧真和小酒館,範金友可一點都不虛,畢竟他的丈夫跑了,公公也死了,在孃家的父母也早就不在,還是出身農村,這哪來的關係和背景,純純的平頭老百姓和小商戶一個。
接連好些天過去,徐慧真本以爲,範金友奪了自己的經營權,讓自己在小酒館裏端菜上酒,就不會針對她了,結果還是讓她給想簡單了。
因爲自己女兒剛滿月沒多久,還需要時時有人看護和爲難,好在自己家離小酒館不遠,所以徐慧真趁着小酒館不忙的時候,抽空回去看一下,順便喂餵奶,結果又被範金友抓住了機會,開始記她曠工。
哪怕徐慧真把女兒帶到了小酒館,放在後院裏,在不耽誤小酒館生意的情況下,時不時去照看,也同樣如此。
“徐慧真,剛纔他們算了一下,這些天你遲到早退太多了,就是把你工資全扣了也不夠……”
這天,小酒館休息的時候,範金友又把徐慧真給叫住了。
“就是說,要扣我股息了?”
徐慧真靜靜看着範金友,沒想到他取消了自己對小酒館的經營權不夠,還打算動自己股息的主意。
自己在小酒館的股息,當初的合營合同裏面,可是白紙黑字寫着的,這範金友連這都敢動心思,簡直無法無天。
至於爲什麼,徐慧真心裏有數,所謂的曠工,只是個藉口。
如今小酒館的生意,經過範金友這段時間的瞎折騰,雖然還沒關停,但也跟要黃了差不多。
前段時間,小酒館進酒的差事,被廚子馬師傅給攬了過去,本來進的好酒,直接變成了摻水的假酒。
這摻水的酒,跟當初賀老頭勾兌的水酒,完全不是一回事,再加上價格也沒便宜,而是按照之前的真酒價格來賣,小酒館的口碑和生意,開始一落千丈,日益慘淡。
本來這種事情,尤其是砸小酒館口碑和坑蒙拐騙的事情,徐慧真是堅決不可能容忍的,不過因爲李紅兵的緣故,所以她只能強忍着視而不見。
而範金友強行把小酒館改成飯館,並沒有招攬來什麼多少食客,畢竟這裏可是前門大街,附近大小飯莊酒樓,可不是一家兩家,而馬師傅的手藝,並不怎麼樣,也就比剛出師的學徒好一點。
沒有半點競爭力啊!
定高價的話,根本沒有人能買賬。
範金友定下惠民低價的路線,利潤本來就已經不高的情況下,加上店裏六個人的人工成本,直接虧得連姥姥都不認識。
原本公私合營前的小酒館,還有自己的特色和受衆羣體,結果全被範金友搞沒了。
徐慧真自己算了一筆賬,在這連日虧損中,小酒館的賬已經入不敷出,公私合營後的小酒館,非但沒有盈利,反而賠了錢。
範金友急着扣自己工資和股息,顯然是打算用來填這個窟窿。
“你自己說呢?”
不管怎麼樣,徐慧真的工資和股息,他範金友是扣定了。
有着現成的理由,不用白不用,就算是上面查下來,自己也能解釋。
誰叫徐慧真整天遲到早退的。
這要是到了月底,自己和徐慧真好說,他招進來的這四個員工,要是拿不到工資,可是會跟他鬧的。
到時候被李主任知道,自己的政績撈不着不說,說不定還要挨批評,甚至是處分。
徐慧真這段時間太老實了,甚至都“不敢”跟他“作對”,所以範金友心裏也膨脹了起來,多少有些有恃無恐。
畢竟自己是幹部,是公家人,而徐慧真只是個有着資本主義落後思想的小業主。
“範金友,我都後悔了,我幹嘛跟你在這公私合營呢?我這做夢啊,我都後悔!”
見範金友一次又一次的得寸進尺,簡直沒完了,徐慧真這回脾氣也上來了,沒給他什麼好臉色。
“徐慧真!”
聽到徐慧真這樣說,範金友直接變了臉色。
“行了行了,你愛咋滴咋滴吧!”
發現範金友連這樣嚴重的話都能說出來,到底安的什麼心,徐慧真又怎麼不明白,不過她卻不上套,直接聲明並強調道:“範金友,我擁護共產讜,共產讜給我們老百姓做好事,我反對的是你,街道辦真是瞎了眼了,派你這麼個不懂行的人來經營。”
“我就衝你你態度啊,明兒我也記你曠工。”
當着店裏其他員工的面,徐慧真居然又敢跟他唱反調,感覺到沒面子的範金友,直接威脅道。
“隨便記,隨便記。”
被範金友天天找理由記曠工,已經不是一回兩回了,徐慧真早已經習慣,而且範金友都把她這個月的工資扣完了,並且還要扣自己的股息,在怒到極致的同時,徐慧真也徹底選擇了擺爛。
“趙會計,記上,徐慧真明天曠工!”
眼看徐慧真負氣離開,範金友直接踐行了自己剛纔出口的“承諾”。
趙會計看着正在氣頭上的範金友,卻是有些遲疑的問道:“範主任,真記啊?”
範金友是公方經理沒錯,可徐慧真也是私方經理,哪怕是一開始被範金友招進來的趙會計,也覺得範金友這樣接連針對徐慧真,有些過了。
“範主任,這曠工見天的記,徐經理這個月也別想拿上工資了……”
一旁的服務員何玉梅見狀,忍不住替徐慧真說話道。
“這個月?”
範金友聽到何玉梅的話,不屑的冷笑一聲,當場放話道:“她要是還這個態度,下個月也別想拿,我範金友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