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是不是那個李紅兵,跟你告我的黑狀了?昨天發生在小酒館的事情,是個誤會,這件事情我可以解釋,他污衊我!我當時只是……”
剛纔李紅兵跟李主任到後院去的時候,範金友就有種不好的預感,結果還真讓他給猜中了。
李主任一回來,就把他叫出來,並且解除了他公方經理的職務,範金友都不用多想,就肯定是李紅兵在背後告狀,拿昨天晚上在小酒館的事情做文章,抹黑自己的形象。
“還有這樣的事情?這李師傅可沒跟我說這些。”
自己都還沒說這件事情,範金友就主動自爆,讓李主任的臉色有些不好看,當即板着臉批評道:“不過範金友,作爲國家幹部,你時刻代表着國家的形象,對待羣衆,態度必須端正友好。
同時,爲人民服務,是不講時間和地點的,你的做法有很大問題,思想覺悟有待提升,今天回去後,深刻的進行反省,寫份檢查,明天交給我。”
看到了剛纔範金友的所作所爲,爲了避免多生事端,給李紅兵拉仇恨,李紅兵抗議範金友的事情,李主任顯然是不打算說出來了,裝作剛知道的樣子。
聽到李主任的話後,範金友人傻了。
李紅兵沒告狀?
也就意味着,剛纔是自己把自己給坑了。
一時間,心裏這樣以爲的範金友,感到了無比的後悔。
“主任,我……”
視線落在李主任的身上,範金友自然知道對方現在正在氣頭上,可他還是硬着頭皮問道:“主任,您能不能告訴我,撤銷我公方經理的原因是什麼?”
既然不是因爲昨天晚上的事情,那範金友就更加想不明白了。
反正自己都已經挨訓,要寫檢討了。
就是要死,也得死個明白。
“你自己想想,你剛纔在裏面,都跟人家陳掌櫃說什麼了?”
本來撤銷範金友的公方經理,這件事就到這裏結束了。
警告他一番,讓他以後離絲綢店遠點,別去招惹李紅兵和陳雪茹,李主任沒打算深究這事情。
畢竟範金友是街道辦的幹部,是自己的下屬,而且讓範金友當絲綢店的公方經理,原先就是他的主意,結果現在又變了主意,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只是範金友自己還不服了起來,這讓李主任的目光不由一沉。
“我……主任,我也沒說什麼呀!”
範金友心中一虛,卻是嘴硬了起來。
剛纔他說的那些話,故意把話往資本家和遺老遺少那方面靠,想要給陳雪茹設套,藉機抓住把柄,結果陳雪茹一點都不上當。
別有用心是別有用心,可當着李主任的面,他卻不能承認自己有這樣的想法。
“範金友,現在是市裏公私合營的關鍵時候,我不管你有什麼小心思,都給我收回去。”
“人家陳掌櫃是咱們街道第一個響應政策的商戶,我們應該給予更多的幫助和支持,而不是製造焦慮和沒事找事。”
“剛纔你在那說什麼資本家和遺老遺少,是想要幹嘛?”
“開絲綢店怎麼了?人家陳掌櫃又沒有違反什麼政策,這是國家允許的。”
“之前的時候,這絲綢店裏也經營經濟便民的棉布,相當受羣衆的歡迎,只是因爲政策變化,收回了棉布私營權,人家不得已才專營絲綢的。”
“這眼看就要合營了,陳掌櫃和李師傅夫妻倆都十分配合,你在這個時候說這些,到底居心何在?萬一陳掌櫃改變了主意,要退出公私合營,這傳了出去,影響了公私合營的整體大計,你能負得起責任嗎?”
“範金友,自己犯了什麼錯誤,你要是想不明白,那就回家去,接下來就不用來街道辦了,等你什麼時候想明白了再說。
“……”
剛剛範金友要是認個錯,自己批評批評,讓他再反省和寫個檢討,也就算了。
可範金友居然跟他玩起了心眼,把他這個領導當成傻子糊弄,李主任直接一陣火大。
“我……主任,我錯了,其實我只是一時糊塗,不小心說了不該說的話,並沒有別的意思,我……”
發現居然只是因爲這個原因,範金友人麻了。
“行了,你先放兩天假,回家好好反省,等想明白了再來找我。”
擺了擺手,阻止範金友繼續說下去,李主任最後警告道:“不過你要記住,從今天開始,你不是什麼公方經理,跟這絲綢店沒有半點關係,以後和絲綢店有關的所有事情,你都不許幹涉。”
把範金友打發走之後,李主任又從街道辦裏挑了個幹部,來出任絲綢店的公方經理,並且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能出現和範金友一樣的錯誤。
因爲是街道第一家公私合營的,所以不論是估值還是政策扶持上,都加大了力度。
簽好了公私合營和贖買合同之後,下午區裏就組織了宣傳隊,敲鑼打鼓送來了錦旗和牌匾,爲絲綢店舉行了隆重的揭牌儀式,並且向公方經理交出了鑰匙。
哪怕早就做好了決定,可當這一刻到來,交出鑰匙的陳雪茹,心裏還是有些難受的。
絲綢店的估值,給的並不低,但這畢竟是他們陳家好幾代傳下來的產業。
兩天後。
街道和居委會組織街上的商戶們,舉辦了公私合營動員大會,徐慧真當場站出來響應,繼陳雪茹的絲綢店之後,小酒館成了街道第二家公私合營的店鋪。
讓人沒想到的是,擔任小酒館公方經理的人,居然是範金友。
絲綢店甩開了這小人,可小酒館卻沒那麼幸運,出現了和原劇中一樣的命運,有些事情大概還是要發生。
果不其然。
擔任小酒館公方經理的範金友,很快就開始搞事情了。
第一天,範金友直接大刀闊斧的進行了“改諽”,給小酒館招了劉會計、孔出納、廚子馬師傅和服務員何玉梅,原本徐慧真一個人就可以完成的事情,硬生生整出了四個員工,並且要把旁邊的屋子收拾出來,把酒館改成飯館。
隔天晚上。
李紅兵從豐澤園下班,來絲綢店這邊接陳雪茹一起回家,卻發現徐慧真也在。
“這個範金友,實在是太過分了,這不是瞎搞嗎?”
“我們家紅兵說得對,這個範金友就不是什麼好人,幸虧當初沒讓他當我們絲綢店的公方經理,不然我也跟你一樣倒黴了。”
“估計是那天晚上,慧真你也得罪了範金友,他故意打擊報復。”
“什麼人啊?還說你有資產階級剝削思想殘餘,要讓你接受改造,這不明擺着找事嗎?那天絲綢店公私合營的時候,範金友也這樣不安好心套我的話,還好我長了個心眼,沒上他的當。”
“不行,不能讓他這樣胡來,明天我陪你去街道辦,找李主任說反映情況,把範金友給撤了。”
“……”
還沒進門,在外面的李紅兵,就聽到了陳雪茹憤慨的聲音。
發現李紅兵進門,陳雪茹立馬就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並且忍不住開口說道:“紅兵,這個範金友……”
“你們剛纔說的,我在門外聽到了一點,大概瞭解了些情況。”
早已洞悉所有情況的李紅兵,讓陳雪茹不用多說,隨後看向了徐慧真,開口問道:“慧真,你是不是想要換掉範金友這個公方經理?”
“我是有這個想法,可今天我去找了居委會的錢大娘,提出了這個請求,甚至想要退出公私合營,可錢大娘非但沒同意,還批評了我,並且跟我說,這範金友是街道辦的李主任親自指派的,動不了。”
徐慧真說着,忍不住有些憋屈。
這小酒館可是自己公公留下來的產業,本來徐慧真是想好好經營的,可趕上了公私合營不說,偏偏還遇到了範金友這樣一個公方經理。
看着範金友這樣在小酒館裏亂搞和瞎折騰,徐慧真真的有苦難言。
“紅兵,要不你抽個時間,找李主任說說,讓他把範金友這個公方經理給撤了,別禍害慧真和小酒館了。”
如果是別人,陳雪茹肯定是不會輕易開這個口,但徐慧真是自己的好姐妹。
聽到陳雪茹開口,徐慧真也忍不住期待的看了過來。
本來徐慧真只是過來跟陳雪茹訴訴苦,傾訴一下自己這兩天的憋屈經歷,結果聽說李主任一開始也是安排範金友當絲綢店的公方經理,結果李紅兵提出了異議,然後給換掉了。
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徐慧真顯然有點好奇,李紅兵當初是怎麼做的,或者怎麼跟李主任溝通的。
讓李紅兵幫自己和小酒館出面,徐慧真不好開這個口,但她想從李紅兵這裏取取經,向他請教請教,看能不能用在小酒館上面。
“現在想要撤掉範金友的公方經理,怕不是那麼容易。”
陳雪茹是個性情中人,她主動替徐慧真開這個口,李紅兵一點都不意外,但在陳雪茹期待的眼神中,李紅兵卻是搖了搖頭。
之前爲了自家的絲綢店,已經讓李主任撤過一次範金友了,如果現在又提這種要求,多少有些不合適。
即便是有谷建良這層關係,可這一而再的舉動,顯然會讓李主任面子上過不去的同時,心裏面感到不舒服。
轄區內商戶的公私合營,包括小酒館在內,現在都是街道辦的工作和任務,而李紅兵既不是幹部,更不是李主任的領導,如果屢次插手街道辦的工作,將十分的犯忌諱。
況且。
就算李紅兵幫徐慧真出面,去找了李主任,看在他和谷建良的面子上,即便範金友做的事情並不恰當,多半也只是批評教育了事,不會直接到撤職那一步。
李主任直接派街道辦幹部出任小酒館的公方經理,已經是相當重視小酒館了。
即便在合營過程當中,範金友有些出格,可也代表了街道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裁撤的,這樣街道辦的顏面和威嚴何在?
只不過。
縱使是出於好心,這次徐慧真這麼積極參加公私合營,很大程度有李紅兵的提醒在裏面,遇上這樣的情況,尤其是關乎範金友這個小人,他也不好直接袖手旁觀。
“你是想讓範金友徹底離開小酒館,還是隻打算讓範金友消停一點,不要再胡亂經營小酒館?”
李紅兵看着徐慧真,直接問道。
“自然是範金友能離開最好,不然就算他能消停一時,恐怕要不了多久,又會重新搞出什麼事情,到時候還是麻煩,不過這事……”
徐慧真聞言,直接說出了自己內心中的真實想法,只是剛纔李紅兵自己也說了,如今想要撤掉範金友這個公方經理,並不容易,所以她有些遲疑。
“小酒館的公私合營纔剛開始兩天,範金友現在就算是瞎指揮,犯了錯,可並沒有產生什麼實際後果,想要讓李主任直接把範金友這個公方經理撤掉,自然是不容易的。”
知道徐慧真的憂慮,李紅兵解釋了一句,然後說道:“我倒是可以給你出個能夠一勞永逸的主意,就是接下來這段時間,你要受點委屈。”
其實就算李紅兵不說,按照劇情的正常發展,範金友繼續作妖下去,要不了多久,肯定會擴大和激化跟徐慧真之間的矛盾,到時候被上面察覺,範金友也肯定得滾蛋。
不過同樣的結果,過程主動還是被動,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體驗。
甚至李紅兵還能利用這件事情,做一些文章,藉着這個機會,徹底把範金友給搞下去。
範金友這廝壞的冒泡,同時也太能夠折騰了,李紅兵可不想把往後的心思和精力,給放在對付範金友上面。
“只要能把範金友給趕走,我受點委屈,不算什麼。”
聽李紅兵這麼一說,徐慧真就知道他有辦法,並且成功把握非常大,所以當場表了態。
“當下這種情況,之所以‘請’不走範金友,無非是有矛盾,但矛盾還不夠大,而解決矛盾的最好辦法,就是放大和激化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