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師傅,你這是幹什麼?”
郝主任家。
看着易中海大晚上送來的二十年野山參和虎骨,郝主任的臉色凝重,不由開口質問。
“郝主任,沒別的意思,就是感謝你這兩年多來,對我的照顧。”
易中海擠着笑容,略帶討好的對着郝主任表示感謝。
“客氣了,易師傅,其實跟我沒什麼關係,都是廠裏對你的關照,無功不受祿,這些重禮,你還是拿回去吧!”
縱然對這野山參和虎骨無比心動,權衡利弊之後,郝主任還是忍痛選擇了拒絕。
如果是尋常的謝禮,郝主任客氣客氣,也就收下了。
可像野山參和虎骨這麼貴重的東西,易中海肯定有求於自己,並且所求非小。
風險和利益成正比。
而大多數時候,風險往往大於收益。
郝主任想了一圈,發現眼下易中海能夠求到自己的,貌似只有接下來的考覈評級。
但這件事情干係太大,他幫不了易中海,也承擔不起這個風險。
“郝主任……”
自己都還沒開口說出所求之事,結果就直接被對方拒絕,易中海人都傻了。
無奈之下。
易中海只好直言道:“郝主任,其實我有件事求你,接下來廠裏要進行考覈定級,我希望你能高抬貴手。”
“易師傅,難道你的手,到現在還沒恢復?”
儘管心中已經猜到了這個答案,郝主任還是忍不住問道。
“還……差一點。”
易中海有些尷尬,只能硬着頭皮說道:“郝主任,只要再給我一些時間,估計就差不多了,只是眼下的考覈在即……郝主任,請你幫我一把。”
“我能怎麼幫?易中海,你把我看的太高了,我就一個車間主任而已。”
視線落在易中海的身上,郝主任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開口說道:“而且這次考覈評級,是上面專門派考覈小組下來進行和監督的,不是像以前一樣,廠裏內部自行考覈評定,這事我無能爲力。”
別說這次考覈評級,是由上面的考覈小組負責,就算是廠裏內部的人,郝主任也不敢在這中間動手腳,幫易中海作弊。
原因很簡單。
即便考覈可以作弊,可平時的工作和生產做不了假。
儘管易中海剛纔說,他的手已經快好了,但這樣的話,郝主任已經不止聽易中海說過一遍,所以打心裏是不太信的。
一旦答應了幫易中海作弊通過考覈,這件事情只是開始,接下來就要不斷的幫易中海擦屁股。
就算有他幫忙打掩護,只要易中海的實力不恢復到對應的水平,遲早會有暴露的一天。
而且他確實沒有那麼大的能耐。
“郝主任,您就不要謙虛了,您不是還有丁廠長的關係嗎?不需要您多做什麼,只要能幫我搞來考覈的圖紙,接下來不管我能不能通過考覈,都跟您沒什麼關係,有什麼後果,我一力承擔。”
爲了求人,易中海都直接用上敬語了。
易中海的想法很簡單,只要能提前弄到考覈當天的圖紙,他私下偷偷練習,到時候通過考覈的把握就大一些。
畢竟考覈是要上手進行實操的,如果考覈時生產的零件不合格,那肯定是通過無望。
本來易中海是想通過郝主任,買通當天負責考覈的考官,結果郝主任說是上面專門派下來的考覈組,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保險一點的方法。
“易中海,你這是在逼我違反原則,這是犯紀律的事情!”
一聽易中海讓自己找丁廠長,明目張膽的偷圖紙,郝主任直接變了臉色。
他和廠裏的丁廠長是有一些親戚關係,自己能當上車間主任,也確實是有對方的幫助。
但如果爲了易中海的這些好處,自己拿這事去找對方,絕對落不了什麼好。
考覈作弊,而且是在上面派下來的考覈組的眼皮子底下作弊,這事得冒多大的風險。
一個搞不好,不只是他,說不定連丁廠長都得一起下馬。
再說了。
考覈圖紙是在考覈組的手裏,哪怕丁廠長,也不容易提前搞到手,這易中海簡直是異想天開。
面對郝主任有些激烈的反應,易中海心裏有萬般無奈,不得不繼續說道:“郝主任,話不能這樣說,我這也是特殊情況,況且您之前都幫了我那麼多,不介意再幫一次吧?”
“威脅我?”
易中海的這番話一落,郝主任當即冷下了臉,對着易中海說道:“易中海,之前對你照顧,只不過是因爲你手受傷的緣故,畢竟每一個高級技術工人,都是廠裏的寶貝。
你之前爲廠裏做過貢獻,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作爲車間主任,總不能因爲你手受傷了,就對你卸磨殺驢,而且你不是說,你的手能恢復嗎?
你的情況,連廠裏領導都知道一些,不要以爲是我在對你徇私情,是廠裏領導和國家政策對你的照顧。
但你今天這事過了,明擺着犯紀律的事情,你還敢找上門,這是想要害我,還是想給自己找不自在?”
之前他是收過易中海的禮,但那隻不過是順水推舟的事情,就算廠裏的領導知道,他也有託詞。
於公於私,之前幫易中海保留高級鉗工的身份,給他分配一些難度係數相對低的生產任務,都是有人情味的做法,尚且到不了違反廠裏規章制度的程度。
如果易中海是想要利用這個威脅他,拖他下水,那易中海這個如意算盤,就打錯了。
“郝主任,您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更不可能威脅您,只是單純想讓您再幫我一把而已。”
眼下有求於人,自己又沒有郝主任的把柄在手,易中海自然不可能要挾對方,剛纔顯然是被誤會了。
“這忙我幫不了,我勸你也別動什麼歪心思。”
郝主任看着易中海,不由勸說道:“易師傅,你這手的情況,我也很同情,但歪門邪道行不通。
反正你有實力和經驗,不管這次考覈定級什麼結果,大不了等後面手恢復了,再重新考覈上來就是。”
“郝主任……”
易中海聞言,顯然有些不甘心,不過還沒等他的話說完,郝主任沉着臉打斷道:“易師傅,現在帶着你的這些東西離開,今天這件事情,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可你要是再糾纏,那我只能主動把這個情況向廠裏進行彙報了。”
話已至此,易中海就算是心裏再不願,也只能帶着自己的野山參和虎骨,灰溜溜的離開這裏。
郝主任的後門走不通,在得知這次考覈是上面直接派考覈組下來之後,易中海知道這次想要作弊,沒那麼容易,就不敢輕易再嘗試了。
不過接下來,在新的技術等級制度和考覈細則出來之後,易中海還是報了七級鉗工的考覈。
畢竟他之前怎麼也是個高級鉗工,這次重新定級考覈,再怎麼也不能比這個檔次低,這不僅僅關乎他的工資,還有地位和顏面。
倘若自己的手沒受傷,易中海說不定還要嘗試衝擊一下技術等級最高的八級鉗工,奈何命運不由人,眼下能保住七級鉗工的等級,便已經是萬幸。
如果自己沒通過七級鉗工的考覈,易中海都不知道車間和四合院的那些人,會怎麼看低和嘲笑他。
“師父,你怎麼才報了個七級鉗工考覈?”
當賈東旭知道易中海報名參加的居然是七級鉗工考覈,表示相當的不理解。
易中海成爲高級鉗工,已經不是一年兩年的時間了,資歷不算淺的同時,也是高級鉗工裏比較年輕的一批,顯然在鉗工這方面,有着不差的潛力和天賦。
在賈東旭這個徒弟看來,作爲師父的易中海,顯然已經具備了八級鉗工的實力。
關於鉗工的新等級制度和對應分級工資的具體內容,已經正式公佈了出來,八級鉗工的工資是一個月九十九,比現在的李紅兵還高。
只要易中海能夠通過八級工的考覈,到時候直接就能壓過李紅兵,成爲整個四合院工資最高的存在。
賈東旭作爲徒弟,也能跟着長臉和沾光。
關鍵是。
易中海有錢,是真幫襯和補貼他們家。
“新的技術等級剛剛實行,具體什麼難度和標準,我不太清楚,八級工我沒太大把握,先保底試試七級工的考覈,如果能過了,再嘗試八級工的考覈。”
面對賈東旭這個徒弟,易中海不由“謙虛”了起來。
“師父,你這也太穩了。”
聽了易中海的話,賈東旭不由敬佩的讚歎了一句,然後跟着說道:“那等我今天過了三級工的考覈,到時候也申請試試參加四級工的考覈,雖然希望不大,但要萬一運氣好呢?”
這次的考覈評級,是徹底打破以前的技術等級制度,重新進行定級,爲了提高效率和方便考覈安排,直接讓工人們根據自己的情況和原先等級,自主報名選擇對應技術等級的考覈。
如果考覈通過,還有一次機會,可以再次向上考覈。
可要是失敗的話,那就只能降級繼續考覈,一直到考覈通過爲止。
最後的結果,就是最終評定的技術等級。
看着賈東旭自信從容的樣子,易中海表面上帶着鼓勵和微笑,但心裏卻已是百味雜陳。
換做是以前,易中海說不定會對他教育一番,讓他戒驕戒躁,不要好高騖遠。
因爲在易中海看來,以賈東旭現在的水平,想要通過三級工考覈都有點懸,更別說是衝擊四級工了。
不過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已是泥菩薩過江的易中海,眼下顯然沒有這個心情教導徒弟。
……
“老易,你也參加七級工考覈啊?”
考覈當天。
當易中海來到七級工考覈的車間區域時,剛好碰到了同樣報名七級工考覈的劉海中,劉海中滿是意外。
劉海中也是鉗工,而不是什麼鍛工。
只不過。
劉海中和易中海差一個級別,之前易中海是高級鉗工,而劉海中只是中級,所以在四合院同任管院大爺的期間,始終被易中海壓一頭。
藉着這次工資和技術等級改諽的機會,劉海中準備試着朝七級工發起衝鋒。
而易中海成爲高級鉗工,已經好幾年的時間了,在劉海中的心裏面,易中海的實力和技術水平,是遠高於他的。
七級工和八級工,都不是那麼容易考的,難度並不低,這點劉海中是知道的。
可連易中海都只能參加七級工的考覈,而不敢去嘗試八級工,這讓原本還躍躍欲試,有不少信心的劉海中,多了一些壓力。
事實證明。
劉海中的擔憂沒有錯。
接下來的考覈,將要在考覈組特地準備的幾種圖紙中,隨機抽取一份對應考覈等級的零件圖紙,然後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只要做出來的零件達標,就意味着考覈通過。
聽上去好像不難,實際一點都不簡單。
考覈組準備的零件圖紙,雖然都是一個等級的,難度大致相當,但多少會有一些側重,某種程度也看運氣。
光是抽到圖紙,看上兩眼,劉海中的壓力就上來了。
這七級工的零件圖紙,可比他以前中級鉗工的複雜和精度要求高,劉海中並不是很有把握。
看了眼不遠處的易中海,劉海中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強行鎮定下來。
趕在本場考覈時間結束之前,終於把零件做出來的劉海中,不由鬆了口氣,連忙舉手向一旁的考官和監考人員示意。
留意到這個情況,立馬就有考官走了過來,拿出工具對劉海中做出來的這個零件進行了測量。
最終。
在劉海中緊張的注視中,對方無奈的搖了搖頭,對着劉海中說道:“精度差了一些,考覈不合格,你去六級鉗工那邊準備準備吧!”
說着,考官當場給劉海中開了個條子,這是他接下來參加六級工考覈需要用到的。
劉海中有些失落,不過這個結果,也在他的準備當中。
然而。
就在劉海中準備離開,前往六級鉗工考覈的區域參加接下來的考覈定級時,卻是發現不遠處的易中海還在,此時他也剛剛纔完成了零件。
易中海可是高級鉗工,而且不是剛剛晉升的那種高級鉗工,參加七級鉗工考覈,竟然速度跟自己一樣慢。
還以爲易中海運氣不好,抽到的考覈圖紙,是七級工裏比較複雜和高難度的,結果劉海中就聽到了考官跟易中海說出了“考覈不合格”這六個字。
劉海中當場就震驚了。
易中海的七級鉗工考覈,竟然沒通過。
自己沒通過也就算了,可易中海是高級鉗工啊!
很快。
離開這片七級工的考覈區域後,在前往六級工的考區路上,劉海中連忙追上了易中海,開口詢問道:“老易,你這什麼情況,七級工考覈沒通過?”
“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沒發揮好……”
七級工的考覈失敗,而且還被劉海中給撞見了,易中海的臉色有些難看,卻只能給自己找了個藉口。
今天這七級工的考覈,如果手沒出問題,以他過往的實力,絕對的十拿九穩。
“那真是……太可惜了。”
得知是這個原因,劉海中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替他惋惜一句。
幸災樂禍倒不至於,不過看到連高級鉗工的易中海都沒通過七級工的考覈,不管是什麼原因,劉海中的心裏都平衡了。
簡直是太平衡了。
對於自己沒通過七級工考覈的事情,短短的瞬間,劉海中徹底釋懷。
不多時。
兩人又一起參加了六級工的考覈。
這次的六級工考覈,倒是沒有什麼意外,劉海中很順利就通過了。
雖然沒能通過七級工的考覈,但拿到六級工一個月七十二塊三的工資,劉海中的心情依舊大好,臉都快笑爛了。
比起自己之前的中級鉗工工資,足足漲了快二十。
這次工資和技術等級改諽的,簡直是太好了。
如果按照之前的制度,劉海中想要通過高級鉗工的考覈,顯然沒什麼希望,只能繼續拿着原來一個月五十幾的工資。
剛纔七級鉗工考覈的失敗,已經足夠驗證這點。
只是還沉浸在漲工資的喜悅時,劉海中忽然發現,剛纔和自己同一批開始進行六級工考覈的易中海,此時居然還沒有完成零件的製作。
在感慨易中海這身體不舒服的不是時候時,劉海中的心裏,也難免產生了一種比易中海早“交卷”的優越感。
與此同時。
似乎察覺到了劉海中的目光,易中海直覺般看了過來,發現劉海中已經完成了考覈,而且看他的樣子,多半已經順利通過了。
眼看自己居然還落後了劉海中,易中海的心裏就有些難受了。
偏偏這時。
忽然恍惚了一下的易中海,再次看向自己手中即將完成的那個零件時,卻是臉色劇變了起來。
完蛋!
一個不留神,零件廢了。
眼下考覈時間已經過去大半,本來已經快完成的零件在這個時候出現了失誤,易中海整個人都麻了。
沒辦法的易中海不甘放棄,只能重新拿來材料,又一次開始加工,並且加快了速度。
只可惜。
儘管易中海趕在考覈結束之前,終於把第二個零件給做了出來,但因爲瘋狂趕進度,再加上心中焦慮,所以做出來的零件依舊不合格。
易中海的手畢竟不那麼穩了,而且六級工的零件,雖然比不上七級工的精密,但要求也不算低。
得知這個結果的易中海,心態崩了。
七級工考覈也就算了,本來十拿十穩的六級工考覈,竟然因爲在人羣中多看了一眼劉海中,結果就導致沒過。
……
另一邊。
已經考覈結束的賈東旭,找了一圈,並沒有找到易中海,剛好看到劉海中,直接上前問道:“劉大爺,您看見我師父沒?我剛剛找了半天,都沒找到人。”
“賈東旭,你都上哪找你師父去了?”
聽賈東旭這麼說,劉海中有些奇怪,剛剛他基本都和易中海在一起,這麼大個活人,怎麼可能找不着。
“當然是七級工和八級工考覈的那片區域,我師父報的是七級鉗工考覈,考覈過了的話,就去參加八級工的考覈了,這會兒不會連八級工都考覈通過,已經出來了吧?”
對於易中海,賈東旭這個徒弟,有着盲目一般的自信。
畢竟易中海的鉗工技術,在四合院裏稱第一,沒人敢稱第二,之前可是整個四合院唯一的一個高級鉗工。
“那個……賈東旭啊,我建議你去六級工考覈的區域找找,說不定你師父就在那兒。”
賈東旭的迷之自信,讓劉海中差點就沒忍住,只能給一個提醒。
算算時間,這會兒六級鉗工的考覈,多半已經結束。
即便易中海是最後一個完成的,也該出來了。
要是接下來,賈東旭知道易中海沒通過七級鉗工的考覈,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面對劉海中的提醒,賈東旭不解其意,有些納悶道:“六級鉗工考覈的地方,我師父去那裏幹什麼?”
“參加考覈唄,還能幹什麼?”
瞧賈東旭這意思,似乎看不起六級工,劉海中心裏有些不爽,瞥了他一眼,語氣變得漫不經心了起來。
“劉大爺,您開玩笑吧?”
劉海中這話,賈東旭明顯是不相信的,並且認爲劉海中是在故意貶低自己師父,拿自己師父開涮,當即沉了臉,沒好氣的吐槽道:“我師父堂堂一個高級鉗工,怎麼可能去參加六級工的考覈,就算現在要參加,也肯定參加第二輪的八級工考覈。
劉大爺,您以爲我師父是您啊?”
“嘿!賈東旭,你怕是還不知道吧?你師父參加七級工考覈沒通過,當時我跟你師父一起參加的,後面還一起參加六級鉗工的考覈,我出來的時候,你師父還在裏面呢!”
賈東旭的吐槽,也讓劉海中不舒服了起來,當即回應道。
易中海以前是高自己一個技術等級沒錯,可現在和自己一樣,七級鉗工的考覈都沒通過,往後最多也就跟他平起平坐。
想到這,劉海中的心裏反而舒坦了起來。
自己的實力比不過易中海,但當對方跌落到跟自己相同的位置,又何嘗不是自己的一種進步。
哪怕今天易中海沒通過七級鉗工考覈,是因爲身體不舒服的原因。
比不了好,比“爛”也不是不行。
“劉大爺,您開的什麼玩笑?這可一點都不好笑。”
賈東旭聞言,非但不相信,還直接變了臉。
在賈東旭的心裏面,易中海七級鉗工考覈失敗,是斷斷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誰跟你開玩笑了?”
知道賈東旭一時間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劉海中也懶得跟賈東旭一個小輩計較,當即說道:“信不信由你,等到時候你找到你師父,自己問問就知道了。”
當時劉海中考覈結束就走了,並不知道後面易中海出現失誤,並且六級工考覈失敗的事情,否則賈東旭這個態度,他非得拿個派頭出來,當面教育他一番不可。
六級工考覈失敗,易中海接下來最高也就是個五級鉗工,自己已然反過來高了他一級,說話都有底氣。
沒多久。
當劉海中得知易中海真的定級了五級鉗工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在他看來,是幾乎不可能,甚至夢幻的事情。
這件事情,很快就引起了廠裏很多人的好奇,直接成了這次考覈定級的最大新聞,比那些通過八級工考覈的老師傅,還受關注。
原因很簡單。
軋鋼廠的工人技術等級分佈,自然是越往上,人數就越少。
之前易中海作爲廠裏的高級鉗工,已經可以說是工人當中級別最高的一批人,有不少人認識或知道他。
而這次工資和技術等級改諽,很多人都八卦,廠裏這些高級技術工人,最終有幾個或者都有誰,能拿下八級工的最高評級。
比起那些評上八級工的,明明是高級鉗工的易中海,最終卻接連考覈失敗,只拿了個五級鉗工的評級,很難不讓人非議。
甚至有些工人,還公開質疑易中海這個高級鉗工有水分,以及之前是怎麼評上高級鉗工的,懷疑這裏面有貓膩,就連廠領導都驚動了。
無奈之下。
負責易中海那個車間的郝主任,只好站出來解釋說明,易中海是因爲之前的手受傷,才導致技術水平下降,再加上有知情的廠領導出面,才平息了這波紛爭。
只是這樣一來,易中海因爲手傷而實力下滑的事情,徹底瞞不住了。
廠裏有不少工人是四合院的住戶,隨着衆人下班,這個消息也被帶了回來。
晚上。
李紅兵下班回來的時候,也聽說了這件事。
萬萬沒想到,兩年多前的事情,到現在還有後續。
易中海那手是誰傷的,李紅兵大概心裏有數,只是這期間易中海一直跟沒事人似的,如果不是這次工資等級制改諽,各行各業都重新評級,恐怕都沒人知曉這個情況。
這易中海,還真挺能忍的。
“唉,也不知道誰跟易中海這麼大的仇,下這樣的狠手,當初派出所出面調查,也沒抓到人,這回易中海算是倒大黴了。”
眼看易中海一下子從風光的高級鉗工,降級到了現在的五級工,閻埠貴就忍不住唏噓。
院裏的絕大部分人,都是這次工資等級制度改諽的受益人,唯獨易中海例外。
“嗐!五級鉗工,一個月工資也有六十幾,易中海他們兩口子,怎麼花都花不完,閻大爺您還是心疼心疼您自己吧!”
見閻埠貴還替易中海惋惜了起來,李紅兵就有點想笑。
對於易中海,李紅兵可沒有半點同情,造成這一切的後果,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不過失去了這高級鉗工的身份加持,看這情形,以後估計也斷絕了晉升八級工的可能,易中海在院裏的地位,估計又要往下降降了。
“哎呦,紅兵,本來這回漲工資,我還挺高興的,可現在你這麼一說,我怎麼還難受起來了呢?”
被李紅兵這麼一紮心,閻埠貴直接就鬱悶了。
李紅兵見狀笑了笑,對着閻埠貴安慰道:“閻大爺,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犯不着跟人比較,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成了。”
小學教員的工資和技能分級,從一級到十一級,和他們炊事員一樣,以一爲最。
這次閻埠貴在學校的評級是八級小學教員,一個月工資三十七,再加上每個月一塊五的班主任補貼,攏共是三十八塊五。
看似不低,但他們家四個孩子,總共六張嘴,平均下來的話,都快接近貧困戶的申請標準了。
這還是比之前工資漲了一些之後的結果。
這樣看,閻埠貴摳門和算計,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全家就靠他一個人的收入支撐,要是不精打細算,喫飽穿暖倒沒問題,但想要攢錢的話,怕是沒那麼容易。
原劇中的閻埠貴,工資不算太低,但也高不到哪裏去,之所以能攢下那麼多錢,除了長時間的積累,更是和他的摳門有着絕對關係。
有些人賺的就算再多,花錢大手大腳,一個月也攢不下多少。
只是這並不是閻埠貴無底線算計和佔別人便宜的理由。
好在這個時候的閻埠貴,還沒到守着前院當門神,到處薅別人白菜葉和小蔥的地步,畢竟管院大爺的權威和地位,在經歷李紅兵的幾次打擊之後,已經不同以往。
之前聾老太作威作福和喫拿卡要的行爲,以及她最後的下場,也給閻埠貴敲響了警鐘。
“紅兵,你們飯莊現在也完成了考覈評級吧?你現在一個月工資是多少?”
看着李紅兵,閻埠貴也忍不住打聽了起來。
“一級炊事員,一個月工資八十九塊五,再加上補貼,也就比原來多幾塊錢,沒多多少。”
李紅兵並沒有隱瞞自己的工資,這也並不算什麼祕密。
如今全國上下統一進行了工資等級制的改諽,雖然各地區的工資會有一些浮動和區別,但同一類地區內,每個職業和每個等級的工資,基本都是固定的,除非有額外的補貼。
比如閻埠貴的班主任補貼。
“乖乖,又漲了啊?”
瞭解到李紅兵現在的工資,閻埠貴忍不住驚歎道:“這中院的何大清,也是一級炊事員,不過他可沒有補貼,紅兵你現在依舊是全院工資最高的人。”
“閻大爺,人家何大爺和傻柱爺倆,工資加起來可比我多多了。”
全院工資最高是事實,李紅兵倒沒有刻意炫耀的意思和必要,反而謙虛了一句。
“那不一樣。”
閻埠貴搖了搖頭,開口說道:“傻柱的工資不算高,可你要是加上你媳婦的,那就更了不得了,現在一個月工資加股息,應該不少吧?”
關於年前公私合營的政策,閻埠貴也關注和研究了一番,知道陳雪茹的絲綢店也參加了公私合營,現在在原來的絲綢店當私方經理,不止是拿工資,每個月還有股息。
真要算起來,比李紅兵的工資都高。
更別說之前陳家攢下來的家底。
“閻大爺,研究這些沒有意義,我覺得您以後還是少關注點沒用的。”
聽閻埠貴提到這些,李紅兵不由臉色一正,警告了一番。
陳雪茹那些家底和收入,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但要是閻埠貴到處宣傳,惹得院裏的人眼紅,甚至外面的人注意,可不是李紅兵想看到的。
“紅兵,你放心!”
見李紅兵突然嚴肅了起來,閻埠貴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當即表態道:“你閻大爺我不是個嘴上沒把門的,該說的說,不該說的絕對不會往外吐一個字。”
財不露白。
閻埠貴還以爲李紅兵是怕陳雪茹的家底被覬覦,所以才警告自己,連忙就做了保證。
到處宣傳這事,對他沒什麼好處,反而會得罪李紅兵。
要是因此給李紅兵帶來麻煩,到時候閻埠貴後悔都來不及,剛纔那些話,他也就當着李紅兵的面,私底下說說。
警告了閻埠貴一句,見他識趣,李紅兵也不再多言。
……
中院,賈家。
此時的一家人,正關起門來,偷偷的慶祝。
今天一大早,鐵定賈東旭能考上三級鉗工的賈張氏,就早早出門買菜買肉,準備等晚上賈東旭回來,幫他安排慶功宴。
奈何賈東旭參加廠裏考覈的最終結果,別說四級鉗工了,就連賈東旭原本信誓旦旦要拿下的三級鉗工,也沒能成功,最終只通過了二級鉗工的考覈。
即便這樣,賈東旭的工資也比原來漲了不少,依舊值得慶祝。
這次工資改諽,對不少行業的工資,都進行了上調,好多人即便技術評級沒有提升多少,工資也比原來高了。
就好比賈東旭的鉗工來說,一級鉗工的工資三十三塊,二級鉗工三十八塊六。
和原來相比,賈東旭現在一個月的工資,足足漲了十塊有餘。
本來還打算邀請易中海和王桂花兩口子的,畢竟易中海是賈東旭的師父,以前沒少幫襯他們,以後也少不了易中海的支持。
更何況。
易中海原本就是高級鉗工,這回就算評不上八級工,起碼也能保底拿一個七級工回來。
結果賈張氏和秦淮茹她們得知易中海最後竟然只拿了個五級鉗工回來,跟中院的管院大爺杜建國一個等級,比後院的劉海中還低一級,都有點傻眼。
這樣一來。
哪怕她們再爲賈東旭漲工資而感到高興,也不好明目張膽的慶祝,更別提邀請易中海兩口子了,免得刺激到他們。
“東旭,你說你師父的情況……他的手明明還沒有恢復,之前爲什麼一直瞞着咱們?”
慶功宴已經到了尾聲,今天心情高興的賈張氏,也跟着喝了杯小酒,卻是忍不住問道。
“這個……”
賈東旭聞言,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這種事情,哪有到處宣傳的啊?”
“可你不是別人,你可是他親徒弟。”
賈張氏不滿,繼續說道。
顯而易見。
對於這件事情,他們一直被易中海矇在鼓裏,賈張氏有些介懷。
“媽,你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我師父這手當初受傷,留下了後遺症,又不是什麼大好事,就算告訴了咱們,咱們又能幫上什麼忙?”
賈東旭倒是看得開,沒有糾結於這點。
“那倒是。”
賈張氏點了點頭,卻道:“那你師父從高級鉗工,變成了現在的五級鉗工,是不是工資少了很多?”
“是比原來少了一些,不過還好,現在一個月也有六十一塊七,比我多多了。”
之前易中海是高級鉗工的時候,一個月工資有八十出頭,跟現在的七級鉗工差不多,不過整體上調後,眼下五級鉗工的工資,也不算少了。
“有六十多,那還真不算少。”
賈張氏一聽,有些驚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這比之前劉海中還是中級鉗工的時候,工資還高。
不過易中海的事情一出,劉海中反倒成了院裏技術等級最高的六級鉗工,一個月有七十二塊三,讓她羨慕不已。
“媽,你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也別聽院裏那些人嚼舌根,我師父現在是出了差錯,但他的手又不是不能恢復,以前的實力擺在那裏,鉗工等級重新升上去,是早晚的事情。”
關於這點,賈東旭還是比較拎得清的。
剛好趁着這個機會,他還可以爭取表現一下。
過去這幾年,易中海可沒少幫襯他們家。
要是沒有易中海這個師父,他們的日子能不能過下來,都還兩說。
哪怕易中海現在拉了,現在一個月的工資,同樣是他比不上的。
“是是是。”
賈張氏連連點頭。
好歹也是個五級鉗工。
而且現在易中海只是評級和工資比原來低了,但經驗都在,以後還得繼續靠易中海指點賈東旭的鉗工技術。
……
同一時間。
賈家雖然關起門來,但偷偷慶祝的事情,卻瞞不過王桂花。
今天賈張氏買菜又買肉的,更是沒少把賈東旭今天要考三級鉗工的事情掛在嘴邊,幾乎整個院裏的人都知道了。
易中海今天考覈降級的事情,王桂花知道後,也很震驚。
但賈張氏,尤其是賈東旭這個徒弟的做法,卻是讓王桂花有點寒心。
平時他們對賈東旭和賈家,可不薄。
看着一個人喝悶酒的易中海,王桂花忍不住說道:“今天,賈張氏一大早……”
“到底是婦道人家,學什麼不好,學別人嚼舌根,你是喫飽了撐着,沒事做了是不是?”
聽着王桂花對賈張氏和賈東旭的微詞,本來心情就不好的易中海,直接黑臉訓斥了一句,然後才嘆了口氣:“就算東旭來請,我去還是不去?
他們不來請,也是考慮到我的心情不好,不想在這個時候刺激我,你怎麼連這點道理都想不明白?”
易中海說是這樣說,但要說心裏一點都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人心中的想法,總是很複雜的。
一方面,易中海覺得賈張氏和賈東旭的做法沒問題。
但同時。
易中海又覺得自己這個師父,失去了高級鉗工的身份,工資降低,價值也跟着下降,不被賈東旭這個徒弟重視了。
本來今天的事情,就對易中海的打擊大。
多重壓力之下,更容易讓人多想和心思敏感。
夜色漸深。
讓王桂花一個人先睡下的易中海,卻是在屋裏靜坐到了深夜,最後拿起桌上的紙筆,帶着恨意寫了一封舉報信。
次日。
易中海偷偷把這封寫好的舉報信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