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街道辦的人忽然上門,把今天休息的何大清帶走調查。
離開前,何大清朝着出來查看情況的李紅兵,發出了求救的信號。
“發生了什麼?”
“唉,這何大清,是犯了什麼事嗎?”
“不好說,搞不好是何大清在保城犯了什麼事,然後跑回四九城,現在事發了。”
“我說呢,好端端的,這何大清怎麼突然跟白寡婦離婚,從保城跑回來。”
“我也覺得,畢竟當初何大清,可是爲了白寡婦,丟下了傻柱和雨水兄妹倆跑路的。”
“哎呀,都別瞎猜,現在什麼情況,都還不知道呢!”
“……”
聽着院內衆人的議論,李紅兵不由思索了起來。
而剛纔何大清向自己發出的求救信號,自然是不可能讓李紅兵設法搭救撈人,畢竟李紅兵沒這個義務,而且兩家人的關係,遠沒到這個地步。
何大清想要讓李紅兵做的事情,無非就是幫他去通知傻柱或董從友。
直接去通知董從友,顯然是最有用的,傻柱現在又不認識什麼大領導,就算想要借力也沒地方借,不過李紅兵並不打算這樣做。
何大清現在什麼情況,李紅兵還不清楚,不想被無故牽連到裏面去。
“閻大媽,想掙錢嗎?”
李紅兵的目光掃了一圈,最終落在閻大媽的身上,開口問道。
眼下男人基本都外出上班工作,而適齡的孩子也都在學校上學,能夠跑腿的,也就院裏這些家庭婦女了。
閻大媽一聽,立馬就來了精神,忍不住問道:“紅兵,你有門路?”
不止是閻大媽,此時院裏的其他婦女們,也紛紛朝李紅兵看了過來。
如果有掙錢的門路,誰會不想要?
“也沒什麼,就是何大爺現在不是被街道辦找去瞭解情況了嗎?這事傻柱還不知道,您要是跑去軋鋼廠告訴傻柱一聲,賺個兩毛錢跑腿錢,應該沒什麼問題。”
李紅兵見狀,直接開口道。
“這……不太好吧?”
閻大媽有些心動,但同時又有些猶豫。
主要跑腿主動要跑腿費這事,有些不地道,而且她不確定傻柱會不會給。
“這有什麼不好的?您特地跑這一趟,也是出了力的,要點跑腿費天經地義,這傻柱要是連兩毛錢的跑腿費都捨不得,那也太小氣了。”
別說是要兩毛錢了,就算是五毛一塊的,即便傻柱不給,事後何大清也會補上,甚至還得感謝閻大媽。
當然了。
前提是何大清最後能平安回來。
“那成,我跑一趟。”
聽李紅兵這麼一說,心動的閻大媽不再猶豫,讓人幫忙照看着點剛到五歲的閻解娣,然後就離開了四合院。
看着離開的閻大媽,衆人不由羨慕了起來。
其實這兩毛錢,她們也都想掙。
只是這個主意是李紅兵出的,而且也是對閻大媽說的,如果她們直接把這個跑腿的差事給搶了,到時候就不止是得罪閻大媽,或許連李紅兵也一起得罪了。
爲了兩毛錢,不值當!
見閻大媽去給傻柱報信了,心裏滿意的李紅兵,便直接回屋。
在不牽連自身的情況下,他這也算是幫了何大清一把。
何大清被街道辦帶走這麼大的事情,作爲街坊鄰居,告訴作爲親兒子的傻柱一聲,不論是從情理,還是邏輯上,一點都不過分和反常,也不會讓人有什麼懷疑的地方。
而且他也只是動了動嘴。
可要不是第一時間通知傻柱,而是直接去找董從友,萬一真有什麼事情,那就不好說了。
至於讓閻大媽找傻柱要跑腿錢,自然是李紅兵故意的,畢竟也是爲了何家的事情,總不能讓閻大媽白跑一趟吧!
出手歸出手,李紅兵可沒打算耗費自己的人情,去幫何大清辦事。
而且能用錢解決的事情,李紅兵一般不喜歡用人情。
在這世上,人情債最難還。
至於爲什麼只讓閻大媽找傻柱要個兩毛錢的跑腿費,而不是趁機要個五毛一塊的。
一方面,李紅兵跟何大清和傻柱沒仇,沒必要坑他們。
而另一方面。
李紅兵讓閻大媽跑腿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爲了幫她掙錢,這個只是捎帶的。
而且兩毛錢的跑腿費,雖然不少,但尚在正常範圍之內。
要是開口要個五毛一塊的,就容易有趁火打劫的嫌疑,引人懷疑目的不純,或者知道點什麼內情,徒增不必要的麻煩。
……
另一邊。
在被李紅兵提醒之後,閻大媽馬不停蹄的來到了軋鋼廠,並且讓人把傻柱給找了出來,把何大清被街道辦帶走的事情,告訴了他。
然而。
聽到這個消息的傻柱,第一時間是不相信,還以爲閻大媽跟他開玩笑,當即沒好氣的說道:“不是……閻大媽,你跟我開玩笑的吧?我爸又沒犯什麼事情,街道辦帶着我爸幹什麼?”
“傻柱,你爸被街道辦帶走這件事情,院裏的人可都知道,我騙你幹什麼?”
發現傻柱居然還不信,閻大媽有些不滿,忍不住說道:“再說了,我喫飽了撐着,特地跑這麼遠過來,就爲了跟你開這個玩笑?”
傻柱當場愣了一下,不禁看着閻大媽確認道:“閻大媽,我爸真被街道辦給帶走了?這是爲什麼?我爸他犯了什麼事?”
“傻柱,這我也不知道,我還想問你呢!好端端的……”
面對傻柱的追問三連,閻大媽根本回答不上來。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心裏着急的傻柱,直接就要回四合院。
而閻大媽見狀,卻是連忙攔着他,開口說道:“傻柱,你錢還沒給我呢!”
“什麼錢?”
傻柱聞言,不由一怔。
“跑腿錢啊!我這大老遠跑過來給你報信,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上,你不得給點跑腿費?”
閻大媽十分的嚴肅和認真,根本不像是在開玩笑。
這兩毛錢跑腿費,要是不拿到手,那她今天白跑這一趟,可就虧大發了。
“閻大媽,您這趁火打劫呢?我家出事了,您自己跑過來,張口就要跑腿錢,有您這麼辦事的嗎?”
傻柱倒不缺這兩毛錢,只是閻大媽做的這事,讓傻柱的心裏有些不舒服,顯然並不想給。
而且他現在心繫何大清,哪有什麼心思陪閻大媽在這耽誤時間。
“可這紅兵說了,我幫忙跑這一趟腿,你肯定會把兩毛錢跑腿錢給我的。”
眼看傻柱想“賴賬”,閻大媽直接急了。
“閻大媽,是紅兵讓您過來報信的?”
傻柱一聽,又是一愣。
“算是,但也不完全是,不過這主意是紅兵給出的,我也是聽了他的話,爲了這兩毛跑腿費,纔過來跑這一趟的。”
閻大媽現在的心裏,就只有那兩毛錢跑腿費,倒不在乎傻柱感不感謝自己。
感謝哪有錢實在。
而且這兩毛跑腿錢,也是她的“勞動”付出換來的。
“給!閻大媽,這是兩毛錢,您收好!”
一聽是李紅兵讓閻大媽過來報信的,這兩毛跑腿錢也是李紅兵讓閻大媽找自己要的,傻柱立馬就不抗拒了,直接從身上拿出了兩毛錢給對方,並且提醒道:“閻大媽,下次再有這事,您說清楚一點,別不小心鬧了誤會。”
傻柱是個喜歡較真和容易雙標的人。
在他看來,這兩者的性質不一樣。
如果是閻大媽藉着跑腿報信這件事,想從他這裏索要好處,那是敲詐。
可要是李紅兵看到何大清出事,讓閻大媽過來通知他,並且替他許諾了跑腿的兩毛錢好處費,這就叫仗義。
在傻柱的心裏,李紅兵有着不一樣的地位。
畢竟如果不是他,可能他現在還繼續被易中海洗腦和忽悠,早就跟董從友這個師父和一衆師兄弟們鬧翻,更沒辦法與何大清父子和好。
說一句恩人,也不爲過。
最起碼。
整個四合院的人,李紅兵是最不可能害他的。
很快。
傻柱都顧不上請假,直接翹班,比閻大媽還快一步,跑回了四合院。
“紅兵,我爸他是怎麼回事?”
剛一回來,傻柱就直接找上了李紅兵。
李紅兵見狀,有些疑惑的問道:“傻柱,閻大媽她沒跟你說嗎?”
傻柱連忙回應道:“說了,但她只說我爸被街道辦的人帶走了,其他的都不瞭解。”
“我知道的情況,和閻大媽差不多,這事你問我也沒用啊!”
李紅兵無語。
他們何家自己的事情,居然還跑來問他這個外人。
“紅兵,你跟街道辦的王主任和楊主任都熟,能不能幫個忙,幫我去街道辦打聽打聽我爸的情況,順便求求情?”
就在李紅兵腹誹的時候,傻柱忽然提了這樣一個請求出來。
“傻柱,這個忙,我幫不了。”
李紅兵搖了搖頭,直接選擇了拒絕,並且說道:“我什麼情況都不瞭解,而且王主任和楊主任都是有原則的人,我沒辦法,也沒有這個立場去幫你開這個口,這事得你自己去才合適。”
這種對他完全沒有好處的事情,李紅兵可沒打算摻和。
誰知道何大清身上有沒有什麼事情啊!
出主意讓閻大媽去幫忙通知傻柱,李紅兵已經仁至義盡了。
“傻柱,你要是真想幫助你爸,這事還得找你師父,找別人未必有用。”
看着六神無主的傻柱,李紅兵不由提醒了一句。
現在的傻柱,還是年輕。
何大清出了狀況,第一時間應該找的,分明是董從友這個師父,偏偏往四合院跑,而且還找到他的頭上。
先不說李紅兵有沒有那個能力幫何大清,也得他願意纔行。
以董從友跟何大清的關係,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而且董從友作爲川菜這一路的大廚,這些年肯定認識不少人,有人脈在手,能找找關係瞭解情況和幫到何大清。
要是連董從友都沒辦法,那就更別指望別人了。
“對,找我師父!”
被李紅兵這麼一提醒,傻柱如夢初醒。
不過他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看着李紅兵屋裏的自行車,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紅兵,你這自行車,能不能借我用用?”
“行,騎去吧!”
對於傻柱的這個要求,李紅兵倒沒有拒絕。
何大清這件事情,本來就跟李紅兵沒什麼關係,雖然不想摻和,但在形勢不明朗的情況下,也沒必要急着避嫌。
“謝謝!太感謝你了,紅兵!”
見李紅兵這麼爽快就同意了,傻柱不由對他感恩戴德了起來。
雖然李紅兵剛纔拒絕了幫自己去打聽何大清的情況和求情,但這些事情本就不是他的義務,而且李紅兵先是讓閻大媽去給自己報信,又幫自己出了主意,現在還借自行車給自己,已經幫了不少。
他傻柱可不能做得寸進尺和忘恩負義的人。
看着傻柱離開,李紅兵不由搖了搖頭。
何大清回四九城,已經有大半年的時間了,這期間一直相安無事。
今天這事,事發突然,有些玄乎。
心中閃過幾種懷疑,李紅兵倒沒有深入去想。
不該自己操心的事情,就少動心思和盤算,這樣才能活得輕鬆和長久。
……
晚上。
李紅兵去絲綢店接陳雪茹下班回來後沒多久,傻柱和上午被街道辦帶走調查的何大清,也從外面回來了。
“大清,你回來啦?”
“上午街道辦的人找你,是幹什麼?”
“嗐!沒什麼事情,就是不知道哪個龜孫小人,暗地裏寫舉報信陷害我,街道辦找我過去調查瞭解些情況,現在事情弄清楚了,就是有人故意打擊報復陷害我,所以街道辦就放我回來了。”
“哎呦,還有這樣的事情?到底是誰幹的?”
“老何,那人舉報和陷害你什麼?”
“沒什麼,就是解放以前,我不是給那誰當過一段時間廚子嘛,被人拿來做文章罷了。”
“……”
聽到外面的動靜,李紅兵和陳雪茹也從屋裏出來。
與此同時。
看到李紅兵露面之後,傻柱連忙把之前借的自行車推過來,對着李紅兵感謝道:“紅兵,今天這事謝謝你了,自行車還你,完好無損!”
在李紅兵接手自行車的時候,何大清也朝他看了過來,同樣感激的說道:“紅兵,今天這事……”
還沒等他說完,李紅兵便主動回應道:“何大爺,不就是借自行車嘛,剛纔傻柱已經謝過我了,您不用再謝來謝去的。”
話說到一半,被李紅兵打斷的何大清愣了愣,然後反應過來,便笑着接話道:“是,我是要感謝你借傻柱自行車,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不多客套了。”
其實何大清明白,李紅兵應該知道自己想要感謝他的,不僅僅是借自行車給傻柱,還有幫忙報信和指點傻柱去找董從友這些事情。
如果不是李紅兵,恐怕傻柱這個榆木腦袋,都不一定馬上開竅。
這一耽誤功夫,他今晚說不定就得在裏面過夜了。
不過李紅兵有意打斷自己,不讓自己把這些說出來,顯然是不想樹敵。
畢竟舉報自己的人,還沒有被抓出來,而如果李紅兵幫助他的事情傳出來,說不定會得罪對方,被記恨上。
知道李紅兵的想法後,何大清自然不會恩將仇報,很識趣的配合了起來。
面對何大清的反應,李紅兵笑了笑。
和聰明人說話,還真的是輕鬆。
從剛纔何大清透露的那些情況,其實李紅兵已經大致猜到這次些舉報信舉報何大清的人是誰了。
中院的易中海嫌疑最大。
不僅僅是因爲易中海和何大清有着無法化解的仇怨。
更是因爲前幾天,剛爆出來易中海由於當初手受傷留下的後遺症,現在的鉗工技術水平嚴重下降,導致他從原來的高級鉗工,跌落到了現在的五級鉗工,工資和地位都大幅度受到影響。
當初誰對他進行偷襲,趁亂廢了他的手,易中海也許一開始並無頭緒,但隨着何大清重回四九城,以及發生後來的那些事情,以易中海的頭腦,不難猜出一些什麼。
如果當時,易中海能夠想到這些,讓派出所查到董從友和他那些弟子身上,或許還有希望把他們揪出來。
可現在過了那麼久,易中海顯然已經拿董從友和他那些弟子沒什麼辦法,便把這筆賬算到了何大清的頭上。
一個有着廢根之恨,一個有着奪子之仇,不論何大清還是易中海,都恨對方入骨,尤其是因此殘缺的易中海。
不過兩人都互有把柄在對方手上,都不想魚死網破,所以那次事件之後,反而能一直相安無事到現在。
偏偏這次易中海鉗工等級降級,再次勾起了他的仇恨,所以便暗中進行報復。
當初何大清騙易中海寫下了自己的罪狀,仗着有易中海的把柄,賭他不敢魚死網破,所以就下狠手廢了他做男人的根本,結果這回易中海新仇加舊恨,暗地裏搞起了小動作。
他也在賭。
賭何大清就算猜到是他舉報的,手裏也沒有證據,更不敢付出罪上加罪的代價,把他給一起拖下水。
結果沒成想,才一天不到的時間,何大清居然全須全尾的回來了。
李紅兵不怕得罪易中海,但並不想介入何大清和易中海之間的恩怨。
自己之前雖然和易中海有過不小的矛盾,但這些和他們之間的真正死仇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都不算什麼了。
凡事就怕有個對比。
有何大清這個終極矛盾在那吸引火力,早就跟易中海和賈家默契“停戰”的李紅兵,沒必要再跳進這個漩渦裏面。
李紅兵現在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安心過自己的幸福小日子。
只要易中海和賈家老老實實的,不來招惹他,李紅兵也懶得搭理他們。
當然了。
如果能有像之前聾老太那樣,一次性徹底解決他們,或者把他們清出四合院的機會,李紅兵倒是不介意順勢推一把。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最好能永絕後患。
不多時。
還了自行車後,何大清便帶着傻柱一起回到了中院。
“易中海,看到我平安無事回來,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發現易中海也在偷偷關注自己的情況,何大清冷笑一聲,當着中院其他人的面,直接上前問出了這樣一句話。
李紅兵能夠猜出來的事情,何大清自然也想到了。
知道自己過去那件事的人不多,易中海恰好是其中一個,而且當初還拿這件事情威脅過自己,所以何大清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他。
關鍵是。
易中海當初被廢的右手留下後遺症,並且在這次工資等級制度改諽,重新考覈評級的過程中被降級了,也就前幾天的事情。
一切都過於巧了。
後續出了這樣的事情,易中海懷恨在心報復,是必然的。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
何大清意有所指的一句話,聽得易中海一驚,不過臉上的表情除了不耐煩和生氣,卻沒表現出什麼異常。
易中海也沒想到,何大清竟然能這麼快就回來,彷彿一點事情都沒有。
“是不是很奇怪我爲什麼沒事?當初那件事,放在現在並不算什麼,我又沒做什麼壞事,當然能平安無事,只可惜有些人的算盤,打錯了。”
說到這個,何大清就有些得意。
儘管他當初是因爲這件事,從而順水推舟,藉着白寡婦的名義,遠遁保城。
但曾經的那陣風頭,在他回四九城之前,就已經過去了。
時移世易,隨着上面的政策變化,他那件事情,其實在當下並無大礙。
因爲他只是給人當廚子,哪怕當時那人身份有些敏感,但何大清並沒有做任何的壞事。
之所以到現在纔回來,主要易中海在舉報信裏誇大了成分,並且添加了一些子虛烏有的事情,往他身上潑髒水。
得益於董從友出面找了人,找了關係,他這又不是什麼特別大的事情,在經過一番調查工作之後,何大清當晚就能出來,也已經算是快了。
易中海黑着臉,也不接話回應,直接回了屋。
何大清見狀,並沒有糾纏,也同樣帶着傻柱回去,留下一衆喫瓜的住戶們。
剛纔何大清和易中海的針鋒相對,顯然讓不少人想到或懷疑,暗中舉報何大清的那個人,就是易中海。
“爸,舉報你的那個人,是不是易中海那個老雜毛?”
回屋的傻柱,直接對着何大清問出了這句話。
沒了易中海洗腦和忽悠之後,又消除了與何大清的父子隔閡,傻柱這人精得很,平時除了偶爾不開竅,大部分都是藉着裝糊塗坑人。
剛纔何大清的態度那麼明顯,他怎麼會看不出來。
早在何大清出事之後,冷靜下來的傻柱,就已經懷疑過了易中海。
“大概率是他,沒跑了。”
何大清點了點頭。
“這老雜毛,我去找他算賬。”
得到何大清的承認,憋了一肚子火的傻柱,直接上頭。
如今他和何大清的隔閡已消,平時雖然不怎麼表現的親近,但在傻柱的心裏,何大清這個父親的地位和重量,是沒有人能比的。
眼看傻柱一衝動,就要去找易中海的麻煩,何大清連忙喝止道:“站住!”
“爸?”
傻柱聞聲停下腳步,有些不理解的看了過來。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傻柱卻無比的清楚,何大清可不是什麼慫人,當初廢掉易中海命根子的雲淡風輕,他自己到現在都學不來。
“這事到此爲止,舉報信是匿名的,咱們沒證據,找易中海也是扯嘴皮子,沒什麼卵用。”
何大清平靜的說道。
剛纔當着那些人的面,跟易中海說那些,不過是爲了給易中海一個警告而已。
不論易中海,還是他何大清,兩人的心裏面都清楚,不到最後一刻,他們都不會魚死網破。
上回是何大清,這回是易中海賭了一把,不過易中海沒贏,他也沒輸。
易中海以爲,他暗中寫匿名舉報信,就可以美美隱身,看着自己倒黴,這個想法未免有些天真。
但凡這次何大清脫不了身,即便不是易中海,也根本不用懷疑,必然是要讓易中海陪葬的。
如果自己進去,不管結果如何,都不可能把易中海留在外面,讓他對付傻柱和雨水。
在何大清看來,現在的傻柱和雨水,根本就不是易中海的對手。
換成以前的何大清,未必會有這樣決絕的想法,但只有失去過後,才知道珍貴。
所以易中海應該慶幸,這回他沒出事。
“難道就這樣算了?”
即便知道何大清說的是事實,可傻柱的心裏還是感到了憋屈。
看着傻柱一臉憤慨的樣子,何大清不由失笑的搖了搖頭,感慨他太過年輕。
“殺人不夠頭點地,有一種懲罰,更解恨!”
說出這樣一句話後,見傻柱朝自己看了過來,何大清輕聲吐字道:“誅心!”
本來何大清是不想跟傻柱說這些的,不過現在傻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前院的李紅兵比傻柱還小一歲,人家可比自家兒子聰明的多。
好在何大清也清楚,拿傻柱去跟李紅兵比,那是給自己找不自在,所以早就看開。
“誅心?”
傻柱的表情一怔,顯然沒能馬上理解何大清的意思。
何大清見狀,這回也不生氣,反而耐下性子,主動爲傻柱開解道:“易中海現在是什麼?
絕戶啊!
這是他一輩子的痛!
而且他之前費盡心思做那些,是爲了什麼,還不是爲了將來有人能一心一意給他養老?
你現在不需要做別的,就是給我老老實實相親,踏踏實實的找個媳婦回來,到時候生他幾個大胖小子,易中海都能直接氣死了……”
說起這個,何大清就有些頭疼。
這大半年的時間,他和董從友不止幫傻柱張羅過一次對象,奈何每次傻柱都是嫌棄對方長相不夠漂亮,氣得何大清好幾次都動手了。
奈何傻柱就是不改。
問題是,他和董從友給傻柱安排的對象,哪怕樣貌不夠出衆,可也不是什麼醜女。
傻柱這龜兒子心大的很,就是想要天上的仙女。
藉着今天這個機會,何大清也好好對傻柱勸上一勸。
“爸,不是我不想找,只是……只是你和師父,能不能幫我找個漂亮點的相親對象,這樣我娶進來,您也有面不是?”
傻柱秒懂何大清的意思,卻是開始談起了條件,並且無奈的吐槽道:“再說了,咱們家的條件也不差啊!”
“你還好意思說?”
看傻柱這樣子,何大清就氣不打一處來,差點又對傻柱動手,當即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我和你師父之前幫你找的那些對象,有哪個是配不上你的?
要不是看在我和你師父的面子上,你連跟人家相親的機會都沒有,哪來的臉嫌棄人家?”
“我這條件差哪了?”
傻柱聞言,卻是不服道:“我現在有房有工作,工資也不低,這次考覈定級,好歹也升了一級,九級炊事員,一個月三十一塊工資,長得……也不算磕磣吧,想找個漂亮點的媳婦怎麼了?”
“你以爲你是李紅兵啊?整個四九城的姑娘,都任你挑?”
這回何大清是真動手了,直接踢了傻柱屁股一腳。
他和董從友之前給傻柱找的相親對象,都是有正式工作的,性格人品都不差,而且家境也沒差多少。
隨便成一個,傻柱以後的日子,不知道能過得多滋潤。
如果傻柱不是同時有一級炊事員的爹和師父,上哪找這樣的好事?
拋開他們倆,整個四九城內,條件比傻柱好的同齡人,一抓一大把,傻柱居然還有臉在那挑肥揀瘦。
傻柱初心不改,從頭到尾都只要好看的。
何大清就想問問,好看能當飯喫?
關鍵那些姑孃的樣貌,和傻柱相比,綽綽有餘。
“我也沒想跟李紅兵比……”
隨着何大清把李紅兵給擡出來,傻柱的心裏有些鬱悶了。
不帶這樣欺負人的。
要說一點這樣的心思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但傻柱不能承認。
“傻柱,我和你師父,都是爲了你好,你現在不理解,早晚有一天會懂的。”
知道傻柱的性子拗,何大清無奈的嘆了口氣,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只能語重心長的說道:“傻柱,你自己想想,咱們家現在的情況,你該找什麼樣的媳婦進門?
有易中海這樣的仇人,時刻想着報復咱們,要是性子太軟的,到時候總不能一直靠咱們爺倆護着吧?
萬一易中海他們趁咱們不在的時候,使什麼陰招,你能防的過來?
有你師父在,你那些師哥們,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但咱們不能總靠別人。
我終歸是要比你早走的……”
“爸……”
聽到這裏,傻柱已經沉默不下去,內心受到了無比的震動。
尤其何大清的那句“終歸是要比他早走”,讓傻柱一下子就亂了心神。
除了當初何大清歸來那次,他們父子倆,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敞開心扉的吐露心聲了。
不論何大清,還是傻柱,都是不善於或者說不願意主動坦露內心的人,平時父子倆觸及靈魂的溝通,幾乎沒有。
傻柱皮糙肉厚,也抗揍,而何大清平時的脾氣又有點暴,所以沒少動手動腳,雖然沒有下重手,但經常開啓“戰鬥”模式。
由於傻柱的親孃早走,父子倆之間並沒有一個緩衝的地帶,從傻柱還是孩子的時候,彼此就已經習慣和接受這種方式。
而何大清在離開數年又重新歸來,很久沒有感受到父愛的傻柱,反而還有點享受。
“傻柱,我和你師父都是過來人,比你活得久,經歷的也多,而且我們是不會害你的,有些事情,你還是要多聽聽我們的。”
倘若只是滿足傻柱的想法,只要何大清多花點錢,找媒婆幫忙物色,以他們家的條件,讓傻柱娶個漂亮媳婦,其實並不難。
但何大清想要的,是知根知底的,並且性格強勢一些,甚至是能壓得住傻柱的。
知子莫若父。
何大清太瞭解傻柱這個兒子了。
傻柱的骨子裏,天生帶着一股懶散。
說好聽點是隨性,可要是說不好聽點,那就是吊兒郎當的、扶不起來。
自己要是在的時候,或許還好。
如果一旦不在了,沒有人壓得住他,到時候作妖瞎折騰,未必能把日子給過好了。
而且他剛纔所擔憂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要是不找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到時候嫁進這四合院,說不定就是害了人家。
如果李紅兵知道何大清的這些想法,肯定會很驚訝,因爲他這不單單是在給傻柱找媳婦,更是在給他們何家找一家之主母。
但不得不承認,何大清還是很有遠見的,傻柱這頭倔驢、懶驢,確實應該找個能給他牽繩的人。
如今劇情雖然已經改寫,傻柱不會再受易中海蠱惑和洗腦,受困於道德綁架,也大概率不會鑽進秦淮茹這個坑裏面,但一個人的底色如何,恐怕是很難改變的。
傻柱的性格和處事,大體還是那樣。
若是真能按照何大清的想法,找到一個那樣的,那簡直是祖墳冒青煙,傻柱撿大便宜了。
“爸,這事您讓我考慮考慮……”
這一回,傻柱的內心,明顯是有了些動搖。
只不過。
想要讓他一下子答應和接受,恐怕也不是那麼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