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這次的處罰,是不是有點太嚴重了?”
在賈東旭錯愕之際,作爲師父的易中海心中不由一凜,主動幫忙發聲的同時,臉色也凝重了起來。
把賈張氏遣返回農村,這是要讓賈家母子分離,街道辦的這個處罰,不可謂不重。
易中海感到了棘手。
看來這次街道辦,是打算動真格的了。
而且。
以易中海對賈張氏的瞭解,讓她回農村,簡直是比直接殺了她還難受。
“易中海,既然你覺得不合適,要不你教教我,該怎麼處理賈張氏?”
目光一掃,王主任隨口而出的這句話,直接讓易中海如坐鍼氈,頓時連話都不敢接。
教王主任做事,這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雖然王主任的話裏面,似乎並沒有什麼怒意,但易中海的心裏十分清楚,自己方纔的詢問,甚至是質疑,已經引起了對方的不滿。
沒有理會眼下坐立難安的易中海,王主任的目光轉向衆人,開口說道:“賈張氏犯錯誤,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我們街道辦不是沒給過她機會,批評過,也教育過,甚至還讓她勞過一段時間,但結果大家都看到了,屢教不改。
而且賈張氏的戶口,並不在咱們街道,更不在城裏,屬於農村戶口,按照上面的規定,她其實並不能滯留在城裏,應該回到戶籍所在的地方……”
隨着今年戶籍制度的完善和固化,人口流動進一步限制和卡嚴,像賈張氏這種沒有戶口和定量的非生產性人口,是屬於他們街道辦動員、勸返和清退回鄉務農的對象羣體。
只不過。
考慮到賈張氏多年來一直住在城裏,而且父母都已經不在,又只有賈東旭這個獨子,所以街道辦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這次的事情出來,再加上賈張氏以往的表現,王主任顯然是不願意容忍,縱容她繼續留下來禍害其他羣衆。
還有一個原因。
就是婦聨的同志,考慮到賈張氏平時沒少壓迫秦淮茹這個兒媳婦,所以也提出了這方面的想法,準備把她送回戶籍所在的農村,變相解救了秦淮茹這個受壓迫的婦女。
按照婦聨的思路和計劃。
先從生活環境中解救秦淮茹,再慢慢從思想上引導和教育,幫助秦淮茹實現思想上的解放與解除禁錮。
與此同時。
見王主任是鐵了心要把賈張氏趕回農村,賈東旭忍不住求情道:“王主任,我媽現在年紀不小了,您要是把她趕回農村,到時候她還怎麼活啊?
還請您高抬貴手,放我們家一馬,這次的事情,我一定讓我媽好好檢討和改正,以後堅決不再惹事和犯錯誤!”
“賈東旭,這樣的話,你們已經不是第一次說了。”
“而且這種事情,並不是我個人決定和說了算的,這是我們街道辦和婦聨在經過討論和研究,才定下來的。”
“根據我們的調查和瞭解,賈張氏在農村是有一塊地的,這些年一直租給她弟弟種。”
“賈張氏有手有腳,現在還不到五十,而且也有屬於自己的土地,怎麼就不能自食其力了?”
“再說了,你作爲兒子,難道因爲賈張氏回農村,就不繼續供養和孝順她了?”
“賈張氏回農村,不過是重新參加勞動,同時也是爲了繼續接受教育,怎麼就活不下去了?”
“……”
面對賈東旭的求情,王主任並沒有半點心軟,因爲賈家母子在她這裏的信譽度,早就已經透支了。
把賈張氏遣返回農村,可不僅僅是讓她回去種田那麼簡單,還要接受監督和再教育,繼續改正自己的思想。
在城裏的日子過得太滋潤了,賈張氏才總沒事找事,給她換一個艱苦點的環境,好好參加勞動一番,說不定就老實了。
宣佈完了這最後一個決定,王主任又講了些話,然後才離開。
賈張氏遣返回農村接受勞動教育的事情,她是來通知的,可不是來跟易中海和賈東旭商量的。
散會後。
沒了主意的賈東旭,如同往常一般,又找上了易中海這個師父求助。
奈何。
這種事情,易中海也沒什麼辦法。
別說他現在只是個六級鉗工,就是到了八級工,也幹涉和改變不了街道辦的決定。
更何況。
這裏面還有婦聨的參與。
送走了賈東旭,重新關上門的易中海,臉上卻是露出了幾分興奮的神色。
他的反應,卻是讓王桂花感到了疑惑和不解,一時間想不通。
還沒等王桂花問出口,知道她想問什麼的易中海,主動開口說道:“賈張氏被遣返回農村,對咱們來說,是件好事。”
王桂花愣了一下,卻也很快就想明白了。
賈張氏的離開,對想讓賈東旭將來給他們養老的兩口子來說,還真是件好事。
如果有辦法,他們又何嘗不想讓賈張氏如同當初的何大清一樣,一個人遠走他鄉,離開的越遠越好。
但這顯然是件不現實的事情,好在賈張氏是個勢利、好收買的人,再加上賈東旭師父的這層身份,易中海能夠拿捏的住她。
只是隨着易中海的手受傷,實力下降導致的工資和地位下降,甚至幾乎斷絕了往後晉升的可能,已經不比以往。
而賈東旭考上二級鉗工,賈家情況比原來上了一層樓之後,並且保有前途和未來的情況下,易中海最近感覺賈張氏沒有似乎以前那麼好拿捏了。
偏偏這個時候,出了這次的事情,賈張氏自己作死,落了個被遣返回農村的結果,對易中海而言,簡直是老天眷顧。
只要賈張氏不在身邊,以後易中海調教賈東旭,顯然就少了一大阻力和干擾。
“這事……賈張氏能同意嗎?”
同樣瞭解賈張氏的王桂花,在短暫高興之後,卻是皺起了眉頭。
以賈張氏的性格,到時候肯定會鬧,想讓她回農村,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這是街道辦的決定,連婦聨都插手了,這事由不得賈張氏,她就是不同意,也得同意。”
易中海冷哼了一聲,表明瞭自己的立場和決心,然後繼續開口道:“雖然這事是有點麻煩,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解決辦法。
不管賈張氏接下來怎麼鬧,該走還是要走的,不過咱們不能什麼都不做。
賈張氏不願意回農村,其實最大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爲農村的日子沒城裏好,而東旭作爲兒子,在保障賈張氏生活方面,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到時候,咱們可以幫一把,幫着解決了賈張氏的生活問題,不僅可以獲得東旭的感激,以後也能輕鬆拿捏住賈張氏,不怕她翻了天……”
這賈張氏回了農村,以後不僅是對賈東旭的影響和掌控弱了,想要過好日子,就更得仰仗他們的幫襯了。
……
幾天後。
賈張氏被放了回來,並且給了她兩天收拾東西的時間,然後再把她送回農村戶籍地。
知道自己要被送回農村,賈張氏自然是不願意的,在院子裏是又哭又鬧的,不僅使出了亡靈召喚大法,還大罵賈東旭這個兒子和秦淮茹這個兒媳婦不孝順,抱着棒梗這個孫子使勁哭,把棒梗嚇得夠嗆。
好一頓折騰,賈張氏的這一波操作,讓院裏的人,看了不少的笑話。
見勢不妙的王桂花,直接去軋鋼廠把易中海和賈東旭給喊了回來。
又是一番鬧騰後,賈張氏終於在易中海和賈東旭的聯手勸說下,回到了屋裏,兩家人關起門來說話。
哪怕心中萬般不願,在賈東旭答應每個月給她十塊養老錢,並且足額的糧票之後,又保證會經常帶棒梗去農村看她,賈張氏才選擇了妥協。
回農村,賈張氏最怕的就是日子過不好,現在每個月除了這些糧票和養老錢,她接下來在農村的日子,一個人未必會比在城裏過的差。
有糧票就有糧食,到時候再開塊小菜地,隨便種點菜,扣去買糧和固定攢下來的,一個月起碼能喫好幾回肉。
至於原來的那塊地,賈張氏並不打算收回來,還是讓自己弟弟繼續種,每年收着佃租,也累不着她。
在城裏養尊處優了那麼多年,賈張氏可不想再度回到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就算回農村,她也是奔着享福去的。
關鍵是。
像易中海說的,回農村又不是發配,距離城裏並不算特別遠,還是能經常回來看看的。
雖然如此,但離開四合院的這天,賈張氏還是十分的悲傷和難受,尤其看着才五歲的棒梗,一直捨不得走。
“棒梗,你一定不要忘記奶奶……”
聽到賈張氏臨走前的這句叮囑,棒梗也是一臉不捨得說道:“奶,你能不能不走?我不想讓你走!”
“奶奶也不想走,但沒有辦法,不走不行啊!”
賈張氏深深嘆了口氣,怕棒梗到時候忘了自己這個奶奶,便開口引誘道:“要是想奶奶了,你就讓你爸或者你媽,帶着來看奶奶,到時候奶奶給你買肉喫!”
“肉!!”
“奶,我想喫肉,我現在就跟你走!”
“我要跟你一起回農村!”
“我想喫肉!”
“……”
一聽能喫肉,棒梗的眼睛頓時就亮了,當場嚷着要跟賈張氏去農村,卻把送行的秦淮茹和專門請假送賈張氏回農村的賈東旭給整麻了。
陪賈張氏回農村,有好多的事情要安頓,賈東旭哪有什麼功夫買肉回去,更沒精力照顧棒梗。
而且這事也不是什麼大好事,他們可沒有什麼慶祝的打算,到時候棒梗去了農村,沒喫上肉,又要一頓鬧。
費了好一番功夫,賈張氏、賈東旭和秦淮茹他們,答應過兩天給他買糖之後,才把棒梗給勸了下來。
然而。
就在賈東旭和賈張氏他們離開,秦淮茹帶着棒梗回來,路過前院的時候,棒梗忽然停了下來,將不知道什麼時候捏在手中的石子,狠狠砸向了前院東廂房的玻璃。
嘭!
隨着棒梗這個動作,以及玻璃碎裂的聲音傳出,在秦淮茹錯愕的同時,前院的其他人都紛紛震驚的看了過來。
“棒梗,你幹什麼?”
秦淮茹人傻了。
發現棒梗突然拿石子砸玻璃,砸完之後不解恨,又從口袋裏又掏出一顆石子,準備繼續砸的時候,秦淮茹連忙抓住了他的手,驚怒交加的開口制止道。
更讓秦淮茹緊張和不安的是,棒梗剛剛砸的,是李紅兵家的玻璃。
這……
完蛋了啊!
自己婆婆的事情剛過去,棒梗又闖禍了。
都已經在李紅兵身上栽了不知道多少回的跟頭,不論賈張氏,還是賈東旭,全不是李紅兵的對手,秦淮茹可是一點都不想招惹對方。
可現在自己的兒子,卻在大庭廣衆之下,做出了這樣的挑釁行爲,秦淮茹的心都涼了半截。
賈張氏和賈東旭他們得罪李紅兵也就算了,現在連棒梗也得罪了對方,要是讓李紅兵知道並上了心,後果她可不敢想。
“棒梗,這熊孩子……”
“秦淮茹,你怎麼看的孩子?”
“我……棒梗他不是故意的,小孩子貪玩……”
“貪玩?砸人家玻璃,那是貪玩嗎?”
“剛剛我可看見了,棒梗明顯是故意砸紅兵家玻璃的,砸完一次還想砸,口袋裏裝了一堆石子,這不是故意的是什麼?”
“哎,小小年紀不學好……”
“……”
此時開口的,自然是秦淮茹和前院的閻大媽她們。
哪怕這次被砸玻璃的,不是李紅兵他們家,碰上這樣的事情,她們也會說幾句。
對待熊孩子,可沒人會客氣。
今天敢砸別人家玻璃,明兒個說不定就輪到自己家了,誰也不希望院裏有這樣的熊孩子存在。
這時。
發現自己家玻璃被砸的陳母,也從屋裏走了出來,只是臉色並不好看。
不用多問,她都已經從剛纔衆人的對話當中,瞭解到誰是罪魁禍首了。
陳母生氣歸生氣,奈何棒梗是個小孩子,她卻不好發作。
“黎大媽,對不起!小孩子不懂事,不小心砸壞了您家的玻璃,您放心,回去我肯定好好教育教育他,這買玻璃的錢,我馬上就給您送過來。”
看到陳母出來,秦淮茹連忙上前道歉,並且提出了賠錢了事的方案。
也幸虧現在李紅兵不在家,不然事情更加的不好辦。
秦淮茹只希望,陳母能夠看在棒梗是一個孩子的份上,不要太跟他計較。
還沒等陳母表態,見秦淮茹當衆低頭的棒梗,卻是一臉不忿,主動開口說道:“媽,你不要賠錢,我就是故意砸他們家玻璃的,他們把我奶奶欺負走了,我就要砸他們家玻璃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