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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章 再遇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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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緒七年,四月二日。

昨日大朝後,皇帝連御書房都沒有進,便直接去了後宮。如今皇帝去後宮的次數是越來越多了,朝臣眼見着皇帝的氣色越來越好,鄧修翼也知道皇帝在太醫院的調理之下日日在想什麼,至於皇帝白日有沒有做什麼,這不是鄧修翼關心的事情。

這日,鄧修翼處理完司禮監的事情,便臨時決定去一趟浣衣局,他還想考察一下孫健這個人。

鄧修翼知道如果有人要殺他,會在今日返程時候動手,他此前便已經拜託王矩給他弄一套皮甲和紙甲而來。所以,這次出行,他便穿上了皮甲和紙甲。他瘦得很,雖然這兩月已經好很多,比之去歲十二月,確實長了點肉,但還是瘦,穿上兩層內甲,再穿外衣,竟一點不顯。穿裝完畢,鄧修翼便帶着小全子出宮了。

到了西華門後,鄧修翼突然停下腳步,對小全子說:“你回一下司禮監,把浣衣局那冊卷宗拿來,我剛纔走的匆忙忘記帶了,速去。”

於是小全子折返回去,而鄧修翼則在西華門等着。西華門外,進宮出宮人不少,都一一向鄧修翼見禮,鄧修翼也一一微笑還禮。等小全子回來,已經過了一盞茶多。於是,鄧修翼便上馬向浣衣局打馬而去。

到了浣衣局,這次守門太監認識他了,磕完頭直接引着鄧修翼去見孫健。孫健急忙從衙署出來迎接。

“掌家!”孫健磕了個頭。

“孫大使請起,坐!”鄧修翼在上首,虛扶孫健。

“掌家,前日安達公公送來三人,當日已經杖斃了。”

鄧修翼點了點頭,“甚好。今日來,是想問問孫大使在此當差多少年了?”

“回掌家,六年有餘。”

“怪不得我在浣衣局時,未見過孫大使。”

一聽這話,孫健趕忙跪了下來。他們這些監司局掌事都知道鄧修翼之前在浣衣局待了八年,這也是孫健一直坐如針氈的原因。鄧修翼上任司禮監掌印後,他一直都害怕。因爲任誰都怕被揭老底,更何況是如此不體面的老底。所以,他不敢不見鄧修翼,又怕單獨見鄧修翼。每一次事,他都拿捏好分寸,最好不好出頭也不要落後,就怕鄧修翼來翻舊賬,雖然這個舊賬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掌家,小的從未聽說,也從未對人說。”

“莫怕,請起。”這次鄧修翼讓小全子去扶孫健。

孫健雖然被扶起,但是腿還是抖的。

“你這浣衣局,還有舊人嗎?”

“回掌家,自去歲十月起,便無舊人了。”

鄧修翼聽完點了點頭,他知道,這是他上任後,孫健怕生事,便把所有知道鄧修翼的舊人都想辦法弄掉了。

“如此說來,無人知曉我曾在浣衣局過?”

“掌家!”孫健又跪下了,“掌家,小的實在無法讓外司之人不議論,只能管束浣衣局內之人。”

“哎,孫大使怎麼又跪下了。”這次是鄧修翼自己過去扶孫健,他只覺得孫健渾身都在抖。

孫健好不容易才坐穩,鄧修翼道:“某信孫大使。”說着他喝了一口,發現是茶,便放下杯子。然後對小全子道:“去倒杯溫水來。”看來司禮監的整肅是有效果的。孫健這才知道,鄧修翼不喝茶,暗暗記在心裏。

“孫大使此次派來內書堂習黃冊之人很不錯。三十日大考排名前十,可見大使是用心了。”

“謝掌家,是掌家指點。”

這時小全子端着一杯溫水而來,鄧修翼接過,喝了一口,道:“快則三月,慢則六月,我委孫大使以重任,望大使簡拔得力之人接掌浣衣局。具體有何人選,你可寫奏報來,某當考察斟酌,切勿怠慢。”

“是!”孫健心裏一陣狂喜。

“那某便走了。”說完,鄧修翼便走了。

出了浣衣局,鄧修翼還是和上次一樣,慢慢走了很長一段路,在接近西苑外側路時,鄧修翼纔開始加速,如他所料,果然還是在這個地方,依然有人伏擊。這次鄧修翼依然去躲,但是還有一箭射中了他的肩膀,好在他穿了皮甲和紙甲。他只感覺左肩被狠狠砸了一下,桑皮紙纖維粗糲,混着魚鰾膠的硬殼,鄧修翼聽到了箭頭勾住時的“嗤啦”撕裂聲。不過沒有破皮,還好。他拼命打馬,好在這次馬沒受傷。他跑出約有一裏地,感覺沒有什麼危險後,才慢慢拉住馬。

“小全子。”他喘着氣,叫了一聲。

身後沒有回應。

鄧修翼心中大駭,回頭去看,小全子不見了。

鄧修翼勒着馬,馬在原地打了一個圈,突然鄧修翼又給馬一鞭了,他返程去了。他也想過前面那個伏擊手可能還在,但是他不能扔下小全子不管。這個孩子是他從張齊手下救下來的,已經跟着他好幾年,他怎麼可能把他扔下!更何況小全子能掉下馬來,可能已經中箭了,如果不回去救他,或者調人去救,小全子就會沒命。

跑了約三百多步,鄧修翼便看見躺在地上的小全子,小全子的左臂上中了一箭,他從馬上掉了下來,滿頭是血,可能是掉馬時候磕到了青石板。

鄧修翼不管有沒有伏擊手在,他翻身下馬抱起小全子。這時果然又來一箭,射中了他的後背正中心,這箭很重,鄧修翼知道一定破皮了,因爲背上一陣火辣辣地疼。他什麼都顧不得了。將小全子放在馬前,趕緊又翻身上了馬。這時又一箭向他後背射來,他又中一箭。他拼命打馬,馬兒喫痛,帶着他和小全子快速跑了起來。馬跑起來,他能感受到後背兩箭卡在紙甲纖維中,不斷在磨着他後背上的傷口,而破了的傷口,因爲這個磨變得更加嚴重,直火辣辣地疼,便如當年他被皇帝杖責時,第二棍打在第一棍傷口的那種刺痛。鄧修翼咬着牙,只管打馬。這時他的腦中只有馬蹄聲和飛快的心跳聲。

西華門守衛看到鄧修翼飛馬回來,剛想上前阻止,西華門內已經是禁城,無詔不得騎馬。這時鄧修翼已經控馬放緩了速度,守衛纔看到馬身上滿頭是血的小全子,和肩頭背上總計三箭的鄧修翼。鄧修翼咬着牙,翻身下馬,御馬監的守門太監和守衛趕緊過來,守衛從馬上抱下了小全子,御馬監太監去接過鄧修翼的馬。

“快去太醫院請太醫!”鄧修翼撐着說,另一個太監飛速跑往太醫院。鄧修翼想自己抱小全子回司禮監,但他實在是疼得不行了,便由着西華門守衛抱着小全子進了西華門的廡房,他自己便被御馬監的太監扶着,也進了廡房。

一會胡太醫和另外一個年輕醫士便來了。胡太醫想先上前幫鄧修翼處理箭傷,只聽鄧修翼急着對他說:“你去看小全子。”這還是胡太醫認識鄧修翼以來,第一次沒看到他溫溫說話。鄧修翼這個人,平日要不就是溫溫說話,要不就是吐血吐到斷斷續續說話。這樣急切的樣子,還真是第一次看見。

胡太醫摸摸鼻子,他也不和鄧修翼爭辯,畢竟這裏不是司禮監,是外面。

便指着鄧修翼,跟小醫士說,“你看把能處理的處理了,剩下我來。”

胡太醫仔細看了一下小全子,左臂一傷扎得甚深,額頭之傷倒不致命。他趕緊處理了額頭的傷,然後用刀砍了箭桿,慢慢將左臂上的箭頭拔了出來,一下子血便湧了出來。胡太醫趕緊給傷口清洗,上藥,包紮。這時朱原吉等都已經趕來了,司禮監的人已經將其他無關人等從廡房趕了出去。

等胡太醫處理完小全子,發現鄧修翼正赤裸上身躺在牀上。他背上的箭傷倒不深,但是要命的是,傷口裏面有不少紙纖維絮,這是這一路顛得箭頭不斷磨着傷口也磨着紙甲造成的。鄧修翼滿頭是汗,口中咬着汗巾,雙手把着牀板,指甲全都發白了。

小醫士顯然是第一次面對這個場景,幾次用銀鑷夾紙纖維絮都戳偏了,對鄧修翼來說無疑是傷上加傷,痛上加痛。

胡太醫推來了小醫士,一邊經手一邊對小醫士說:“你去太醫院抬兩個抬架,這兩人都得擡回去。”小醫士領命後便去。

一看沒人了,胡太醫忍不住了:“不讓我弄是吧?你看你這傷口,除了我,誰能弄乾淨!”

鄧修翼微微轉過臉,看着胡太醫,似在問小全子如何?

胡太醫看了他一眼道:“他死不了!你快死了!開心了吧?”

說着胡太醫忿忿地去夾紙絮,手上微重,便聽到鄧修翼發出了一聲悶悶的“嗯”聲。

“怕了你了!”胡太醫道,“別跟我對視了,讓我專心弄一會。”

鄧修翼便將額頭抵在牀上,不再看胡太醫了。

如此便整整過了半個時辰,等胡太醫將紙絮都一一挑出後,對鄧修翼道,“你忍一忍,我用鹽水給你清洗一下。”

鄧修翼虛弱地點了點頭,一會胡太醫用熟水,放入細鹽,盛了一碗,對鄧修翼輕聲道:“小姐從淮安去開封路上,大腿內側全部磨破,便是自己用鹽水清洗的傷口。如今你也要受這個罪,你們兩個,還真是……”

正在鄧修翼還在仔細聽着胡太醫的話,對他來說,即便胡太醫說的是他已經知道的事情,只要能從別人口中聽到李雲蘇,都是一種滿心的甜蜜。這時胡太醫便將鹽水澆在鄧修翼的背上。一陣劇烈的疼痛刺激着鄧修翼的神經,一下子阻斷了他所有的感知,他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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