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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零章 關外密謀(爲書友35356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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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緒八年,五月八日亥時,居庸關外。

“忠勇侯”,秦烈騎在馬上微笑看着藍繼嶽。是夜月黑無風,兩邊人馬都不敢明目張膽打着火把,只在背城處,點了火折。

“良國公,”藍繼嶽被太子的嚴防死守得沒有辦法了,曾達遲遲不進攻,那藍繼嶽就沒有辦法趁亂下手。他和自己的兒子藍擎蒼商議再三後,決定約曾達一見。

然而曾達不見,相反回信人說,秦烈願意一見。藍繼嶽也不顧上了,見曾達和見秦烈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

“忠勇侯相約,所爲何來?”

藍繼嶽躊躇了一番,道:“藍某有皇命在身,需國公相助!”

“哈哈,你果然是來殺太子的,鎮北侯實乃在世諸葛!”秦烈笑着道,言語之中盡是嘲諷。

“良國公莫胡說,哪有此事!”藍繼嶽急切地反駁。

“我若助你,有何好處?你能開關相迎嗎?”秦烈問。

這對藍繼嶽來說,自然是不能的。他打的算盤是,騙曾達攻居庸關,然後自己趁亂殺了太子。至於自己騙曾達又如何?兵不厭詐。

“良國公說笑,我如何能開關相迎。”藍繼嶽道。

“那便沒什麼好談的。”秦烈勒馬轉身。“忠勇侯便在這居庸關耗着,等二公子的被英明的陛下下了詔獄吧。”秦烈在藍繼嶽的心頭又加上一次錘擊。

“良國公!”藍繼嶽攔住,“藍某不會久在居庸關。”

秦烈轉身看向藍繼嶽,等他繼續說。

“藍某走後,這關若破,便與藍某無關了。”

秦烈略略抬頭,示意藍繼嶽繼續說,“藍某可指一處城牆,留下漏洞,待藍某回京覆命,良國公便可從此處破關。”

“忠勇侯莫非當秦某是三歲小兒?你隨處一指,我們便信以爲真?騙我們攻城,助你殺了太子,然後還是打不下這居庸關?”秦烈冷冷一笑。

藍繼嶽會怎麼做,秦烈來前和曾便有商議。曾達於太子有承諾,不便見藍繼嶽,可秦烈沒有。所以兩人便各控一場,各演一出。

“那按良國公的意思?”

秦烈的冷笑收攏,輕聲對着藍繼嶽道:

“你將我這隊人馬帶進居庸關中,此後每日巡城便帶着他們。我與鎮北侯若見到你本人和這隊人馬巡城樓,便知你尚未動手。

“哪日若見不到你,只見到這隊人馬,便知你已經做好準備。此日,我們便會動手攻城,方便你行事。

“你行事完畢後,繼續帶着這隊人馬巡城樓,用你的劍反着光,向我們發出信號,我們看見了便會停止炮轟。

“此後,你便如一開始般帶着這隊人馬巡城。哪日,你離開居庸關,便讓這隊人馬單獨巡。之後事,你便不用管了。我們自有安排!”

藍繼嶽擰眉沉思了一會,才抬頭面向秦烈,“良國公莫要陷害藍某,必等藍某走後,方可行此事!”

“自然,京城之門還待仰仗忠勇侯!”秦烈轉成微笑道。

五月九日卯時,藍繼嶽帶着親衛隊在居庸關城頭巡關。

曾達在城外騎在馬上看着,吐掉了口中的枯草,轉馬而走。

五月十日,依然如此。

紹緒八年,五月十日,蘇州府。

蘇州府衙,知府況亦鼎端坐案後,眉頭緊鎖,幾乎擰成一個川字。

他年過六旬,面龐清癯,下頜蓄着修剪得宜的短鬚,一身半舊的青色官袍漿洗得挺括,顯露出幾分不同於尋常富庶之地官員的簡樸。

此刻,他手中正捏着一份墨跡未乾的《絲價報》,指節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百四十兩......湖州府報一百三十七兩,嘉興府報一百三十八兩......松江府竟也報到一百四十二兩?”

況亦鼎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簽押房裏響起,帶着難以置信的寒意。

他抬起頭,銳利的目光掃向垂手立在一旁的戶房主簿陳文遠,“陳主簿,本官記得,開春時你們戶房預估,今年桑事順遂,蠶繭豐盈,生絲市價當在九十五至一百零五兩之間浮動,謂之“平穩”。這一百四十兩”,從何而來?

這“平穩'二字,又穩在何處?”

陳文遠是個精幹的中年人,此刻額角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躬身,聲音帶着十二分的小心:“回稟府尊大人,下官也正爲此事焦灼。開春時確有此預估,依據的是各州縣上報的桑田長勢及蠶預期。

“然而自三月下旬起,行情陡變!先是湖絲主產地的南潯、雙林等處,絲戶出貨意願大減,市面流通驟緊。

“接着杭州、嘉興等地牙行紛紛告急,收絲艱難,價碼便如脫繮野馬,一路狂飆......如今,莫說一百四十兩,便是肯出這個價,有價無市的局面也愈發普遍了。”

況亦鼎將那份報拍在紫檀木案幾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有價無市?惜售囤積!本官聽聞,杭州那邊,已有絲戶揚言要捂絲到一百五十兩!這哪裏是正常的買賣?分明是待價而沽,哄擡物價!”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着《江南輿圖》的牆前,目光銳利地掃過蘇州、杭州、湖州幾個節點。

“絲乃江南命脈,關乎織造,關乎稅賦,更關乎千萬機戶、織工的生計!絲價騰貴至此,織機必然停轉,機戶必然破產,市面必然蕭條!此風若長,後患無窮!”

他轉過了身,官袍下襬帶起一陣風,看向陳文遠:“陳主簿!”

“下官在!”

“立刻行文!其一,着令吳縣、長洲、元和三縣知縣,即刻詳查轄內絲戶存絲、出貨實情,尤其大戶動向,有無串聯惜售,囤積居奇者,三日內具實詳報!

“其二,傳本府口諭,召蘇州織造局大使、本地四大牙行主事之人,明日巳時正刻,至府衙二堂議事!本官倒要問問,這絲價裏的“金”,到底是從何而來,又流向了何處!”

“下官遵命!”陳文遠連忙躬身領命,知道這位以幹練務實著稱的知府大人,已然嗅到了這異常絲價背後潛藏的巨大危機和可能的洶湧暗流。

他匆匆退下擬文,簽押房內只剩下況亦鼎一人。

況亦鼎踱回案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刺目的“一百四十兩”上。

窗外,蘇州城精緻的園林景緻被暮色漸染,一派寧靜祥和。

但這寧靜之下,況亦鼎彷彿聽到了無數織機停擺的嘎吱聲,聽到了小機戶絕望的嘆息,聽到了因絲價暴漲而可能引發的市井騷動。

這看似繁華錦繡的江南腹地,竟被一捆捆雪白的生絲,勒緊了咽喉。

他端起早已涼透的茶盞,抿了一口,苦澀直透心底。

一個念頭越發清晰:這異常高企的絲價背後,恐怕不止是絲戶惜售那麼簡單。必有更大的力量在暗中推波助瀾,攪動着這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銀絲之海。明日那場與牙行、織造局的會面,怕是不會輕鬆。

“一百四十兩......”況亦鼎低聲重複着這個數字,眼神愈發深邃銳利。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買賣,這是一場關乎蘇州乃至江南經濟命脈的無聲之戰。他這位蘇州知府,已然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紹緒八年,五月十一日卯時,居庸關。

是日,藍繼嶽未上城樓,僅親衛隊單獨巡樓。曾達眼睛一眯,迅速下了指令,然後自己回了大營。

不一會,秦烈帶着兒子秦彪到了居庸關前叫陣:“奸臣當道,逼死我父!無罪殺忠,天下誅之!”

這次宣化軍中戰鼓擂起。士兵們都高叫着“殺!”“殺!”列隊推進,到了居庸關的碗口銃和佛朗機炮射程外,他們隊形變幻,散開的士兵身後,推出來的是“大將軍炮”。

“19............ ! ”

淒厲的破空聲撕裂了短暫的寂靜,緊接着是山崩地裂般的巨響!

一顆沉重的黑色鐵球,裹挾着毀滅的力量,狠狠砸在關城北面甕城左翼的包磚上。

“轟隆!”磚石碎塊如同被巨錘砸碎的核桃殼,混合着灼熱的火星,呈扇形猛烈進濺開來,煙塵騰起數丈高,遮蔽了那塊剛剛還完整的牆體。

然而,這僅僅是序曲。

“砰砰砰!砰砰砰!”

更密集、更尖銳的爆鳴聲連珠響起!

關城正前方,宣化軍精心構築的土掩體後方,至少二十餘門中型佛郎機炮次第噴吐出駭人的火舌。

子銃快速更換,射速驚人!

它們的目標並非堅固的牆體本身,而是關城上一切暴露的目標,從垛口到箭樓,以及那些在城頭奔忙的,渺小的人影。

“子母銃!避炮!避炮啊!”城頭上,一個把總嘶聲力竭地吼叫着,聲音卻瞬間被淹沒在下一輪爆炸的轟鳴中。

居庸關城樓經過了這十來天的平靜,似乎有點鬆懈!

大家彷彿默認只要太子在,宣化軍便不會來轟擊這個關隘。

如今秦烈的突然發難,讓大家一下子都沒有反應過來。

於是,守軍的噩夢降臨了。實心鐵彈呼嘯着擦過垛口,將後面來不及縮頭的士兵連人帶甲撕成碎片,血霧混雜着內臟的碎塊潑灑在冰冷的城磚上。

更多的則是致命的霰彈,鉛子與碎石混合着灼熱的火藥殘渣,如同疾風驟雨般橫掃城頭!

“噗噗噗噗......”密集的鉛子打在女牆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留下無數白點凹坑。

一個剛探身想觀察敵情的年輕士兵,半邊臉瞬間被打成了蜂窩,他甚至來不及慘叫就仰面栽倒,空洞的眼窩望着鉛灰色的天空。

另一個士兵的臂膀被削去大半,斷骨白森森地戳出,他抱着殘肢在地上翻滾哀嚎,鮮血迅速在磚縫間蔓延。

“穩住!火銃手還擊!佛郎機呢?給老子打掉他們的炮壘!”千戶杜鬆快速跑上城樓指揮。

他找了一圈藍繼嶽和藍擎蒼都沒有找到,於是只能越過他們,自己來指揮。他鬚髮皆張,他拄着腰刀,竭力在搖晃的城牆上站穩。

新募的士兵臉色慘白如紙,有的縮在藏兵洞口瑟瑟發抖;即便是老兵也被這突然的襲擊嚇到,裝填火繩的手也在劇烈顫抖,火藥撒了一地。

由於杜松的指揮,守軍稍微穩了穩軍心,幾門部署在敵臺上的佛郎機炮奮力還擊,橙紅色的火舌噴吐,實心彈丸劃破空氣砸向宣化軍的陣地,濺起泥土和碎石。

碗口銃沉悶的轟鳴夾雜其中,雖然射程卻遠遠夠不着對方的主力炮羣,只能在關前百步內形成一片意義不大的彈幕。鳥銃手零星的點射更是淹沒在震耳欲聾的背景噪音裏。

但是,總算不是被動挨打了。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明知這個距離雙方的炮火都有徒勞的意味,關外的宣化還是不計成本地將炮向居庸關的城牆砸來。

他們投入火力猛,遠超預料,似乎要將關內所有的兵士都吸引到北面來。

杜松只覺得不尋常,但是他不知道對方到底的意圖是什麼?

就在這時,一種更低沉、更令人心悸的震動,從腳下深處傳來!不是炮彈爆炸的脆響,而是如同地底巨獸甦醒的悶吼!

“轟隆隆!!!"

驚天動地!彷彿整個居庸關的根基都被動搖了!

關城北牆靠近西側馬面的一段,毫無徵兆地、猛烈地向內拱起!巨大的條石和包磚被一股來自地下的、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間撕裂、?向空中!

“是地道!賊人挖了地道!炸城牆了!”經驗豐富的老兵瞬間明白了,他拼命大聲呼叫着,讓千戶杜松知曉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快!防守!”杜松立刻指揮人,“飛火槍!”更多的士兵被聚齊到了居庸關的北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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