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教門早在五六十年前就出現了,但當時也沒有什麼特異性質,所作所爲也只是爲了斂財而已,像是這種東西當時都是懶得查的......”
就在韓瑞明的講述下,一個故事漸漸成型。
——這‘登仙教’本是從某個偏遠地區傳過來的教門,不過其實和當年那些氾濫的xie教並沒什麼不同。其教義根本不過是兩點:騙財,以及騙色而已。
而早些年偏遠地方的治安情況基本也都知道,平時重大案件刑事案件都管不來,又哪來的時間對付這人都沒幾個的小教門,再加上有幾分狗屎運氣,於是這教門就這麼奇蹟般地混過去了整整十來年的時間,一直到........教主的孩子出生爲止。
——那孩子是教主與教裏某個女信徒苟且出來的,但和他那不學無術只知道騙財騙色的老爹不同,這孩子打小就是個聰明人,非但不與自家老爹同流合污,反而刻苦學習,最後甚至成爲了本市裏頭一名的大學生。
但很可惜是。
如此才華橫溢的青年,卻僅僅只是因爲一次去某個深山老林的考察,而前途盡毀。
故事到這裏,韓瑞明又點上一根菸,然後纔開始再度款款訴說。
“.........時間已經過了太久,具體發生了什麼已沒人知道,只清楚那考察團在那片老林裏失蹤了整整大半個月,到最終就只有這青年一人回來了,其餘人只剩下了些散碎的骸骨,甚至還包括他交往數年,等畢業後就準備結婚的女友......而這人回來後就瘋了,聲稱在那片樹林裏看到了傳說中的天宮,然後便說要帶着大夥一同升上仙路.......”
老頭頓了頓,又繼續道。
“不過別人先不說,反正他爹倒是挺開心的,覺得自己的‘事業’終於後繼有人了——結果這傢伙還沒樂多久呢,就在突然間離奇死亡。”
“......他兒子殺的?”
“不知道,當年刑事程序還沒現在這麼完善,他老爹的屍體也沒經過什麼檢驗,就直接推去火化了——但據說當年還是有一點異常,那就是火化的時候殯儀館的人一直在聽爐子中有什麼東西在撞門,但打開了幾次後,卻只發現一具普普通通的屍體而已。”
韓瑞明深吸一口菸捲,又繼續道。
“.......而在他兒子接管了之後,這小小的教派一下子便欣欣向榮了起來,僅僅在七八年的時間裏就成了本地第一大教會。不過也因此引起了上面的注意,只是由於一些特殊原因,沒法直接清剿,所以便決定派一個面生的警員打進去作爲臥底。”
“那……這警員就是你女兒?”
韓瑞明講述的話語停了下來。
他仰起頭,看着那幅照片,眼神變得有些渙散,就連手中的煙燒到了手指都渾然不覺。
“……沒錯,她和我不一樣,是個十分優秀的孩子.....在聽到這個任務的時候,她就選擇第一個頂了上去,我當時雖然覺得有些不安,但最後還是選擇了同意......而這,也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
韓瑞明扔掉菸頭,用彷彿煙霧般虛無縹緲的聲音說道。
“一開始並沒有什麼問題,和其餘的邪教一樣,這同樣也是在騙財騙色,唯一的區別是騙來的色教主從來都不享用就是了......但隨着調查的深入,阿麗很快就發現了問題——市裏頻繁發生的失蹤案和兇殺案似乎都與這教會有關,但隨着越發深入阿麗的精神狀態也變得很不好,我曾經勸她暫時放下,回來休息一下,但她覺得不能放着那些被害人不管,於是執意調查下去......”
聽着這越發沉重的言語,小女鬼小心翼翼地縮了縮——不過周遊很快就拍了拍她的身子,輕聲安撫。
於是這地室中就只剩下韓瑞明的言語。
“然後……阿麗就這麼突兀失蹤了,無論我怎麼追查都追查不到她的絲毫音訊,直至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個包裝精美的大號禮盒——”
那蒼老的聲音猛地一頓,接着變得猶如從深淵中吹出的封一般,其中只剩下純粹至極的憎恨與憤怒。
“那個是阿麗被分割的整整齊齊,均勻排列的屍體,她的頭被放到最上面,下面壓的就是這些報告,而上面則擺着一張賀卡,上面寫着:爸爸,生日快樂。”
“......那一天,正好也是我的生日。”
這下,就連旁聽的周遊都不由得眼神沉了下去。
然而到了這時,韓瑞明的聲音卻陡然平靜了下來。
“......那天的事情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只知道自己不顧上頭的嚴令,帶着隊伍瘋了一樣掃蕩了那整個教派,甚至直接在一個地洞裏抓到了那個教主——但當時他沒做任何反抗,只是抱着一具渾身赤裸的女屍,在不住地說着:這回失敗了,這回失敗了......”
“我當時拿起槍,想直接斃了他,但馬上就被趕來的同事所制止,就連槍也被一同沒收.....接着由於我不遵守命令,直接被停職調查,然後把案子移交了上去。”
長久的沉默。
看到韓瑞明停住了言語,周遊忍不住問。
“然後呢?”
然而韓瑞明只是舉起了那個被撕去最後的案卷,輕輕揮了揮。
“然後?就和這個這個案卷一樣,無疾而終了唄,教會的骨幹被抓的抓斃的斃,那教主也被判了死刑,但就在入獄的第二天便莫名其妙的越了獄,直至今天都未曾被抓住。”
周遊挑起眉頭。
“........之後就沒做什麼追查?”
誰想到。
聽到這話,韓瑞明卻突兀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越來越大,然後突然朝周遊問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
“我說啊,你知道這教主爲什麼短短幾年的時間裏就能把教會發展到這種程度,甚至風頭一時都蓋過了老牌的佛教基督之流?”
“......不知。”
“很簡單,那教主有兩個控制人心的法寶。”
“第一個是他祕製的藥物,那東西只要服用後就會感到產生幻覺,就彷彿是登上了仙門一般,以此來控制剛入教和低層的教衆。”
“其二就是這所謂的成神之路——要知道越有錢的人,就是越發地貪生怕死。”
“你是說......”
“沒錯。”韓瑞明露出了個冰冷的笑容。“現在你應該知道我一開始說的‘某些’原因是什麼意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