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遊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劇本裏的妖魔鬼怪他見得多了,但這人世的妖魔.....着實感覺也少不了多少。
好一會後,他方纔淡淡地說道。
“那之後呢?”
“之後?之後倒是很簡單了,也不知道是報應還是咋地,之前那些和這教會有瓜葛的傢伙全部暴死,但那教主卻遲遲沒有歸案,我爲了復仇一直在追查,可惜之後十幾年裏他一直銷聲匿跡,直至今天才顯露出些許的蹤跡。”
韓瑞明的陳述至此而完。
看似邏輯自通,但不知爲何,周遊總覺得他在有意瞞着自己什麼。
欺騙說不上,但似乎某些地方被其刻意忽略了過去。
同樣沉默一會後,周遊纔再次開口。
“既然這樣,我也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那老頭攤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第一點,你說最近的連環殺人案與這教派有關,那我問題,他們殺人並且取走內臟究竟是爲了什麼?”
“......我也不太清楚,但根據阿麗沒瘋前和我說過的,他們製作那種昇仙的藥物可能用到這些內臟。”
周遊點點頭,繼續問道。
“第二點,你這裏最近殺過人?”
“......確實,幾個教徒摸到我這來了,讓我逼問一番後順手就讓我宰了——怎麼,你要報警嗎?”
周遊壓根沒理會對方話語中的挑釁,而是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第三點,我問你,你這一身法術從何學來?”
然而老頭只說了四個字。
“無可奉告。”
周遊凝視着韓瑞明,韓瑞明也在凝視着他。
最終,還是周遊先退了一步。
“算了,無可奉告就無可奉告吧,不過既然你和我的目標都是一個,那麼之後.....”
誰料,那韓瑞明抬頭看了一眼表,忽然下了逐客令。
“不好意思,快到我休息的時間了,我這屋子也沒留宿的地方,有什麼事還麻煩明天再談。”
.....啥?
——不是,老頭,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然而韓瑞明沒給周遊任何說話的機會,直接拉開門板,示意他趕緊出去。
對此,周遊能怎麼辦?
好不容易在這一團亂麻中找到了瞭解情況的,總不能出手揍一頓吧。
於是他只能翻着白眼,決定不與這老頭計較,先回家,一切等明天再說。
不過就在他帶着小女鬼邁出去的時候,身後的老頭忽然開口道。
“今天天氣預報晚上有大雨,你記得別睡太死。”
周遊的腳步停了一下,但還是頭也不回地朝着外頭走去。
.............
在某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後。
韓瑞明邁着蹣跚的腳步,走回了地下室裏。
和出手時的狠辣,以及剛纔的性情乖戾不同,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臉上所能看到的就只剩下無力與疲憊。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所有防備設施,又確認了下隱藏的緊急逃生路線仍然暢通,這才搬過凳子,坐在了那張遺像之前。
沉默許久後,他習慣性地掏出一根菸,點燃——但馬上便想起了什麼,又將其按到桌上熄滅。
“不好意思,閨女,我忘了,你只許我一天抽三根的。”
韓瑞明久久地凝視着女兒的笑臉,然後輕嘆一聲。
“阿麗啊,你爸我今天又幹了一件缺德事,要是擱着以前你得罵死我,爸也不求你諒解,只是如今確實沒時間了,只希望....”
那聲音縹緲如煙,轉眼間便揮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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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周遊回到家時,已是深夜。
本來他已經打算旅館甚至野外將就一宿了——反正在劇本裏住宿野外已是常事,可不知爲何,那小女鬼似乎對那個屋子眷戀不捨,無論如何都要鬧着回去,於是也只能坐着搖搖晃晃的公交車,又花了大半天的功夫回到了家裏。
進屋之後,小女鬼還想要做飯,但被周遊給輕拍着頭制止,然後隨意泡了兩碗麪,就算是結束了這一天的活計。
小女鬼回到桌前,打開電視看了會後,便無聊地瞌睡着進入了夢鄉——也不知道一個鬼是咋睡覺的——而周遊則帶着無奈的笑容看着她,搖搖頭,關上電視,然後拉上了布簾。
大約是在孤獨中度過了實在太久,小女鬼雖是十一二歲的長相,但心智大約只有八九歲左右,到現在仍然沒意識到是什麼情況。
........不過也好,小孩子就該過小孩子的日子,剩下的諸般煩惱......
自己身爲監護人,便一併幫她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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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過中天,萬籟俱靜。
居民樓間不見絲毫的人聲,只有偶爾間風吹過樹木,以及偶爾的狗吠聲響起。
不知過了多久,就連狗吠聲都一同沉寂。
但就在此時,就在周遊他家的窗戶外。
忽然間,一聲‘啪嘰’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極其輕微,如果不集中注意力的話,根本無法聽到。
緊接着,周遊家窗戶上,忽然出現了一隻手。
一隻絕不可能出現在這的手。
.......要知道,周遊雖然住的是老式的居民樓,但家也是在六層,周圍也沒什麼能夠借力的地方,以人力怎麼都不可能爬上來的。
但這隻手偏偏出現在了這裏。
這隻手的皮膚蒼白,幾近透明,甚至能能看到其中的血管與肌理,而且也並未抓握,而是平鋪開來,貼在窗戶上。
數秒過後,又是一隻手貼上,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轉眼間,六隻手已經攀附到周遊他家的窗戶上。
更詭異的是,除了那‘啪嘰’聲以外,就再無任何一點的聲音。
很快的,那幾隻手摸索到窗框,掌心中有粘液滲出,緩緩地滑動開窗戶。
三個恍若無骨的身子從其中鑽入,然後邁着悄無聲息的腳步,走到了周遊的牀前。
在他們背後,只留下一片黏滑的溼痕。
看着那被窩之中,仍在熟睡的周遊,那幾個入侵者彼此環顧一眼,盡皆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接着一把掀開了薄被。
俄而。
這些人卻全部愣住。
被子下面並沒有活人,只有數個枕頭拼湊成的‘人體’
同一時間,某個笑語也在他們耳邊響起。
“不好意思,請問各位大半夜的闖入別人家.....有何貴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