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愕然!
這如此驚人的一擊,完全是他精湛槍技的極致體現!
一刺得手,陳猛手腕一抖,槍身猛地一震!
只聽一聲脆響,以那個被洞穿的小孔爲中心,合金假人堅硬的胸甲上,瞬間蛛網般裂開了無數道縫隙!
緊接着,陳猛抽槍後退,槍勢一轉,由刺變掃。
那根長槍在他手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弧線,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地抽在假人的腰部!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重達數百公斤的合金假人,竟被這一記橫掃攔腰打得離地飛起,向後倒飛出數米之遠!
林夜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看得出陳猛目前將他的氣血輸出和境界控制在跟自己差不多的情況下。
但是這兩招一出手。
他瞬間就覺得自己跟老師之間,隔着一道天塹!
棍法中,同樣也有橫掃。
但是他絕對爆發不出像陳猛這樣恐怖的威力。
特製的假人倒地後,瞬間彈起,陳猛等假人重新站好。
手中的長槍化作了漫天幻影,連綿不絕。
他將槍法中的每一個動作,都給林夜演示了一遍。
每一個動作都簡潔到了極致,卻又狠辣到了極點!
林夜目不轉睛地盯着老師的每個動作。
記下每一個細節。
漸漸地,林夜感覺有些恍惚。
他彷彿看到了一道撕裂烏雲的天光。
一道斬破千軍的雷霆!
穿雲破軍!
這槍法的名字,真形象,也真霸氣!
當最後一個動作定格,陳猛已經收槍而立,槍尖穩穩地停在假人被砸得凹陷下去的咽喉前,分毫不差。
而那個堅固無比的合金假人,此刻已經徹底變了形,身上佈滿了駭人的孔洞和凹痕。
這是用一根木槍,造成的破壞!
林夜長出了一口氣。
太強了!
陳猛將木槍隨手一拋,精準地落回牆角的武器架上。
然後,他從旁邊拿起一根最普通的合金長棍,丟給了林夜。
林夜下意識接住,滿臉不解。
陳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麼?你不會以爲,看了兩眼,就能真的用槍了吧?”
“你的棍法基礎很好,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我若現在讓你用槍,你只會下意識地用出棍的招式,形似而神不似。”
“你,現在用棍,但我的要求是,你要在維持你原有棍法精髓的同時,將我剛纔教你的槍法意境闡釋出來。”
“什麼時候,你手裏拿的是棍,但在我眼裏,看到的卻是一柄槍的時候,你纔算真正入門。”
“那個時候,你再來摸槍。”
說完,陳猛便不再理會他,轉身走出了訓練室。
他知道,這種從根基上的理念轉變,是最痛苦,也最熬人的過程。
他見過太多學生,因爲臨時更換武器,導致最後四不像。
這道坎,只能靠林夜自己去悟,去磨。
空曠的訓練室內,只剩下林夜和那個破破爛爛的合金假人。
他握着手中的合金長棍,閉上眼,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剛纔陳猛演示的每一個細節。
良久,他睜開眼。
從旁邊搬來了另外一個假人,然後開始了自己的練習。
他學着陳猛的樣子,踏步,擰腰,送肩,將長棍奮力刺出!
然而,棍頭撞在假人身上,只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留下一個淺淺的白點。
力量,完全是散的。
他又嘗試着將自己熟悉的重棍式和槍的突刺結合起來。
結果更是彆扭。
整個動作滯澀、遲鈍,棍不像棍,槍不像槍,成了一個四不像的滑稽玩意。
林夜沒有氣餒。
一次不行,就十次。
十次不行,就一百次!
……
夜幕降臨。
此刻距離放學已經過去了很久,喧鬧的校園歸於沉寂。
期間林夜除了給母親去了個電話,說在學校訓練以外。
就完全沉浸在練習和思考當中。
訓練室裏,沉悶的擊打聲和沉重的喘息聲,不知疲倦地響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當陳猛再次回來時,透過訓練室的玻璃窗,看到的景象讓他眼神一動。
訓練室的地面上,以林夜爲中心,竟然已經溼了一大片!
那全都是汗水!
而林夜,依舊在不知疲倦地重複着一個動作??刺。
這就是槍法中,最基礎,也最核心的動作。
陳猛沒有出聲,只是站在門外的陰影裏,悄悄地觀察着。
他看到林夜的每一次出棍,依舊有些生澀。
但……
不知從何時起,那棍梢破空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沉悶的呼呼風聲。
而是一種尖銳的,帶着切割感的聲音!
他看到林夜手中的長棍,每一次刺出,棍身都繃得筆直,所有的力量都精準地匯聚於棍頭那一個點上!
雖然威力還遠遠無法和他相比,但那股“意”,那股將一切力量凝聚於一點,一往無前,破開一切的“槍意”,已經初具雛形!
陳猛的眼神中綻放出不加掩飾的欣賞!
這小子……
之前的棍,沒白練!
武道一途,水滴石穿。
你曾經努力過,付出過的汗水。
最終都會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反饋於你。
他本以爲,林夜至少需要三四天,才能把自己的觀念從棍改成槍。
然後進入槍法的“形似”境界。
可他,只用了短短三四個小時,就已經是形似境界的入門了。
陳猛知道,距離意合境,林夜所缺的,可能只是一個契機了!
陳猛推門而入。
“停下!”
陳猛的聲音如同炸雷,在空曠的訓練室裏迴盪。
林夜的動作戛然而止,他緩緩轉身,胸膛劇烈地起伏着,汗水順着下巴滴落在地。
“老師。”
“教了你三個多小時,就練出這麼個玩意兒?”
陳猛走上前,一腳踢開地上散落的合金零件,毫不客氣地訓斥道:
“我教你的,是殺人的槍法,不是捅窗戶紙的燒火棍!”
“我就是現在去外面抓頭豬來教,它現在估計都會了,你怎麼還卡在這裏,跟個木頭樁子一樣沒動靜!”
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痛罵。
每一個字都不留情面。
但他罵完,卻又一把奪過那根被林夜握得發燙的合金長棍,親自上手。
“看清楚,你的問題在這裏!”
陳猛手腕一沉,棍梢瞬間點在假人胸口的一個凹痕上。
“你的腰胯發力,和手臂送出的力,脫節了!差了零點幾秒!就是這零點幾秒,讓你八成的力都散在了半路!”
“還有這一式!出棍之後,要有崩勁!本就是試探性的招式,一擊不中,立刻變招,而不是像個傻子一樣把力氣用光!”